《戒不掉你的爱》鱼浪浪

5、他叫她姐姐 他何曾受过

　　肖燕卿比以往到酒吧要早了一些。他穿过走廊，推开储藏室的门。

　　他的脸色并不太好，并不是因为在酒吧打工造成的，而是因为他昨晚确实没有睡好。

　　他的眼睛里爬着几根细细的红丝，下眼睑浮起淡淡的青灰。

　　林承睿见到他是吓了一跳的。

　　“承睿，”肖燕卿因为是一路小跑来的，胸口还在喘，“我想求你个事儿。”

　　林承睿看着他的样子笑了：“二少，什么事情把你急成这样？”

　　肖燕卿往前走了一步：“我想见许乐桐！”

　　储藏室里安静了两秒。

　　“我知道这很突然，”肖燕卿开口，声音有点紧，“但是我昨天好像破坏了她听歌的兴致，有可能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我不知道……”

　　“你想让我怎么帮？”

　　“我想……你们酒吧能不能搞个团建？邀请许乐桐来？”

　　林承睿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微微长大，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啊”字。

　　“可……我们年前刚举行过团建了。”

　　“再举行一次，”肖燕卿说得很急，“费用我来出。”

　　“不是钱的问题，是我怎么跟员工说？说我今儿高兴了、发疯了？请大家吃饭？”

　　林承睿看着肖燕卿，目光单纯的有点傻。

　　“老板请客需要什么理由？你自信一点！不然，”肖燕卿顿了顿，“你就说这个月业绩不错，犒劳大家。”

　　“嗯——”林承睿从鼻腔里拖出一声长音。

　　林承睿的眉头刚舒缓开，又皱到一起：“可是，就算邀请她来，她也不一定来啊。”

　　“尽力而为吧。”

　　林承睿看着他眼底的偏执，忽然转念一想，心里多了几分底气。他坦然开口：“这事还真有可能成。她每次来酒吧，只听阿默唱歌。我看得出来她欣赏阿默。”

　　他顿了顿，说出邀约的理由：“这次约她，就说会有歌曲交流，到时候阿默也会来。她十有八九愿意来。甚至说不定，她对阿默本人也有好感呢。”

　　话音落下，林承睿露出一副洞察一切的表情。

　　肖燕卿点点头，也认为林承睿说得有几分道理。可是再一琢磨，他内心就泛上一股醋意。一想到许乐桐可能会是因为另一个男生才愿意赴约，他就控制不住地嫉妒。

　　———

　　许乐桐接到林承睿电话的时候，是有点不敢相信的。特别是，当林承睿提到酒吧团建，想请她去的时候，她甚至怀疑林承睿的手机号码是不是被人盗了。

　　林承睿甚至说出了“求你了”这三个字。

　　这哪里像一个酒吧老板、一个有钱人说出来的话。

　　一个酒吧的团建，许乐桐是犯不着去的，哪怕对方求自己，自己也没有去的理由。

　　不过，林承睿给出的理由确实有几分诱人，倒不是因为阿默诱人，而是阿默的歌诱人。

　　她想找阿默写歌。

　　她听了他原创的歌，写得很好。

　　不是没有可能出一首爆款歌曲的。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开演唱会了。

　　借着这个机会，正好可以去和阿默多交流一下。

　　许乐桐在电话里试探地问林承睿：“阿默真的会去吗？”

　　林承睿心里咯噔一下——她难不成真是看上阿默了，那自己的好哥们怎么办？

　　“当然会去。”

　　许乐桐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同时她也同意去参加团建了。

　　———

　　团建的日子到了。

　　肖燕卿穿着周衡帮他买的一套衣服。

　　这套衣服是经过处理的，不然还是显得有些新。他把衣服平铺在地上，用石头一下一下地磨，直到它们看起来像是被无数次的搓洗和穿脱磨损了。

　　衣服又被放进洗衣机里洗了三四遍，肖燕卿才肯罢休。

　　他穿着这一身衣服，推开了二楼的包间。包间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特别的是包间里还搭建了一个小型简易舞台，台上摆放着电子琴与吉他。

　　肖燕卿心里清楚，这是为了音乐交流用的，还是便宜了那个阿默。

　　就在这时，肖燕卿抬眼正好对上了阿默的目光。阿默眼神平和，但落在肖燕卿眼里，却像是无声的挑衅。

　　“来了。”林承睿第一个开口。

　　肖燕卿应了一声，眼睛却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她还没来。

　　林承睿在旁边看着他，笑了一声：“别找了，没到。”

　　门被再次推开。

　　屋里安静了一会。

　　许乐桐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衣。一头乌黑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眼睛像一汪清泉，清澈有神。她与他的目光在空中对视，她的嘴角轻轻扬起，整双眼瞬间弯成两道甜美的月牙。

　　林承睿站起来，笑着招呼：“快进来。”

　　脱掉大衣的许乐桐，里面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

　　她又轻轻摘掉口罩，露出甜美的脸颊。

　　肖燕卿的呼吸轻轻一滞。往日在酒吧，只能看见她的眼睛，今天终于看清了她的全貌。这张鲜活的脸，配上她的笑容，像一只兔子，软绵绵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他连日的思念瞬间泛滥，目光灼灼地盯在她身上。

　　许乐桐的目光落在阿默身上，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点头示意。她的目光从肖燕卿身上扫过去，神情变了变——周衡为什么会在这里？员工们可都在一楼。

　　“这是大明星许乐桐。”林承睿介绍。

　　“大家好。”她微微点头，声音轻柔又有点甜。

　　林承睿刻意向许乐桐介绍肖燕卿：“这位是肖……”意识到说错话的林承睿急忙改口，“潇洒英俊的未来科学家，”他顿了顿，“周衡。我知道是你资助了他后，特意叫他来，感受一下偶像的力量。”

　　肖燕卿罕见地词穷，心跳地极快，最终笨拙地对许乐桐说出：“你好。”

　　林承睿指着肖燕卿身旁的空位，笑着朝许乐桐说道：“这边有空位，坐这边吧。”

　　许乐桐的视线淡淡扫过那个挨着“周衡”的空位，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阿默身旁，抬手示意服务生多加一把椅子：“我坐这里就好。”

　　她坦然落座在阿默身边。

　　肖燕卿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白色的身影。她时而像一只安静的小猫，认真地倾听着别人的高谈阔论；时而眉眼带笑、大大咧咧地热聊，聊到高兴时，眼睛又变成一双弯月。她吃了一口茄子，却因太烫，而小幅度地吐出舌头散热——就是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却让肖燕卿心痒难耐。

　　“看上了？”林承睿不知何时凑到他耳边，带着捉弄人的笑意。

　　肖燕卿皱眉推开他：“胡说什么。”

　　许乐桐的视线却没有分给肖燕卿半分。她时不时地和阿默聊着音乐，偶尔还会对着阿默浅浅笑笑，松弛又自在。

　　肖燕卿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死死扣住杯身，指腹甚至微微发颤。

　　这种被冷落的滋味，就像心里有只猫爪子轻轻拍你，不疼，但是比挠出血还让人发慌。

　　他何曾受过这般冷落？

　　席间，玩起了喝酒游戏，每个人选定一个人敬酒，说真心话。

　　轮到林承睿，他嘿嘿一笑，目标明确地看向肖燕卿：“肖……潇洒英俊的未来科学家！我敬你！敬你穷且益坚的精神，敬你攻坚克难的精神。”

　　后面这句话还是肖燕卿教他说的。

　　接下来是肖燕卿，他的目光精准地地落在了许乐桐身上，端起的酒杯里液体微微晃动：“许老师……”

　　话还没有说话，林承睿便打断他，带着醉意：“怎么能这么叫呢？你得叫姐姐！”

　　起哄声瞬间炸开：“对啊！叫姐姐！”

　　肖燕卿感觉耳根有些发烫，他看向许乐桐，她的眼神有些躲避，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姐姐……”

　　“哇哦！”起哄声再次炸开。

　　“姐姐，我敬你。我很喜欢你……的歌。我祝你永远漂亮，永远长红！”

　　许乐桐愣了一下，随即笑眼弯弯，很快融入这热闹的气氛：“乖！”

　　酒杯轻轻相碰，肖燕卿心底翻涌的，绝非是弟弟对姐姐该有的念头。

　　许乐桐举起的酒杯对准了阿默，眉眼带笑：“阿默，你的歌很好听。我想请你帮我写歌。”

　　阿默愣了一瞬。

　　“我的歌可以吗？”他开口，带着不确定性。

　　“当然可以！我听过的！”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一时都忘了喝酒。

　　林承睿在一旁小声地提醒：“你们……该喝酒了。”

　　两人这才饮下。

　　此刻，阿默才腼腆一笑：“我试试。”

　　“那我可以留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联系方式”四个字像是一个关键词触动了肖燕卿的神经，脸色变得铁青——他都还没有许乐桐的联系方式呢。

　　这边肖燕卿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嫉妒，另一边许乐桐和阿默已经成功加上微信。

　　肖燕卿终于忍不住开口：“姐姐，我可以帮你写词。”

　　“我自己可以写词。”是阿默。

　　空气中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许乐桐轻声开口：“其实如果曲子得到了公司认可，可以找专业的词作者来填词。”

　　“我也可以找专业的词作者来写。”肖燕卿几乎是拍桌而起。

　　你一个穷学生怎么能找得到专业的词作者呢？

　　在场众人的心中无不生出疑问。

　　空气像是凝固了。

　　“呃……我的意思是，”肖燕卿缓缓坐下，语调是虚的，“我认识我们学校汉语言专业的一个才子，他可以承担词作者的重任。”

　　有人露出了然的表情。

　　肖燕卿继续说道：“所以，不妨姐姐也加我一个联系方式，万一你会用到我呢。”

　　话音落下，肖燕卿掏出手机，急忙亮出二维码。

　　众人傻眼了。

　　肖燕卿的手机是最新款的A牌手机，价格高昂。

　　这样的手机和他身上的衣服实在是不相配，也不符合他一个穷学生的定位。

　　空气又凝固了。

　　肖燕卿觉察到了事情的不对劲，缩回的手臂僵硬地像机械臂一样——糟了！忘了换一部手机了。

　　众人没有放过他，眼神像尖刺一样扎向他。

　　是要给个说法了，许乐桐的眼神里也已经充满了疑惑，可是，给个什么说法呢。

　　“哈哈哈”笑声拖得长了些，但音调是平的，然后颤颤巍巍地在安静的空气里停下来。林承睿开了口：“这个月，酒吧的业绩不是非常好嘛，我就奖励了他一部手机，也是为了激励他。”

　　话音落下，林承睿有些尴尬的“哈哈哈”笑声又在空气里激荡。

　　直到有人隐隐约约发出一声“哦”，空气才有热闹起来。

　　“周同学，你还是专心学业吧，不要被其他的事情分心。”

　　许乐桐拒绝了肖燕卿，并没有去加他的好友。

　　“我学习很好的，这点事情不会让我分心的。”肖燕卿说得很快，生怕许乐桐会溜走一样。

　　肖燕卿的这话不假，他的成绩一直不错。当然了，他也不怕许乐桐去学校打听，毕竟那个真周衡的学习成绩也是很优秀的。

　　“呃……如果，也只是如果，真需要你帮忙的话，我再联系承睿吧。”

　　许乐桐的目光落在林承睿身上。

　　林承睿手中的杯子刚举到半空，听到这话，手就停在了半空，继而“哈哈哈”的笑声又传来，眼神瞥向一旁的肖燕卿，不知道如何回应是好。

　　肖燕卿的眼神暗了下来，修长的手指盖住整部手机。

　　“下一个该轮到谁敬酒了？”林承睿突然开口，音调有些高。

　　敬酒的人高高兴兴。

　　肖燕卿却像霜打的茄子。

　　推杯换盏间，场内气氛渐渐升温。如约进入了本次聚会的核心环节——音乐交流。

　　阿默被催促着登台。

　　阿默没有半分推脱，缓步走上舞台，落座在电子琴前，指尖轻落琴键，温柔的旋律流淌开来，紧接着就是阿默轻柔的歌声。

　　台下众人纷纷安静聆听，而许乐桐看得格外认真。她的目光落在舞台上的阿默身上，眼神是掩饰不住的欣赏，嘴角带着浅浅笑意。

　　肖燕卿看着许乐桐对旁人的偏爱，往日干净清澈的眼眸此刻阴沉压抑。周身漫出冷冽的戾气，仿佛下一瞬就能将那只兔子吞下，连骨头都不剩。

　　偏偏许乐桐感受不到，她正沉浸在阿默的歌声里。

　　———

　　饭局终于要散场了。

　　包间里的人陆续往外走。

　　许乐桐站起来，正准备走。

　　“姐姐，等一下。”肖燕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乐桐回头，看见肖燕卿手里正拿着她的白色大衣，她忘了拿。

　　“外面冷。”他走过来。

　　许乐桐伸手接过来：“谢谢。”

　　许乐桐毫不留恋地转身，继而就和阿默并肩走着。

　　两人低声聊着什么，看起来都很高兴的样子。

　　肖燕卿就跟在他们的身后，脸上藏不住的醋意。

　　“你不过去说句话？”林承睿不知何时走在肖燕卿身旁，压低声音说道。

　　肖燕卿没有理他，只是加快了脚步。

　　许乐桐似乎感觉到了背后有人，微微侧了一下头，余光扫到“周衡”的脸，脚步顿了一下。

　　“你脸色不好，不舒服？”她问。

　　他看着她的脸，心跳得很快。

　　她这是在关心我？

　　他笑了一下，尽量稳住声音：“没有啊。”

　　———

　　许乐桐到家的时候，已经有十一点了。

　　她脱掉大衣，正要往衣架上挂的时候，摸到了一件东西。

　　她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来。

　　是一张银行卡，不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