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你的爱》鱼浪浪

6、掉落的卡 他/她的手

　　肖燕卿今日来酒吧来的比较早，一来就直奔林承睿而去。

　　“承睿，我跟你说，我昨晚丢了一张银行卡！十万火急！”

　　听肖燕卿说完，林承睿眉头微皱，从口袋摸出一张红色的银行卡，在眼前晃了晃。
　　“是这张吗？”

　　肖燕卿嘴巴微张，腿下一软，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他不可思议地盯着这张银行卡：“怎、怎么在你这里？”

　　林承睿将银行卡递到肖燕卿的手里，回身继续将酒瓶摆放整齐。
　　“是许乐桐今天寄过来的。”林承睿的语气不以为意。
　　“怎么……”
　　肖燕卿本想说“怎么这么快就还回来了”，但是又不能说出实情。
　　他本想借着银行卡的由头，或许可以亲自联系到许乐桐，甚至可能接近到她，可是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寄过来了。
　　肖燕卿转而说道，“怎么在她那里？”
　　“这个她没说。”林承睿笑起来，“总不能是她从你口袋里偷出来，然后塞到自己口袋里的吧。”
　　林承睿猛然转头，看向肖燕卿，脸上的笑容瞬间停了下来：“是不是你小子使的诡计？”
　　“不是。”肖燕卿的声音很轻，不太敢看林承睿。

　　林承睿走向操作台：“你今天来得早，要不把柠檬切了吧？”
　　肖燕卿没有应。
　　“切柠檬了！”林承睿贴近肖燕卿，提高音量。
　　肖燕卿猛地回神，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柠檬，眉头微微下压：“承睿，你还真把我当牛马使唤了呀？！”
　　“嘿嘿。不用白不用。”

　　许乐桐的飞机已经在江城落地。
　　但是她却被挡在了艺人通道的铁栅栏外。

　　还有半个小时，一场音乐节将在这里举行。

　　“许小姐，名单上没有你。”保安的语气不算生硬，但很确定。

　　“这怎么可能呢？”
　　许乐桐再次确认手里的消息：
　　“请艺人于18:30前抵达主舞台艺人通道，凭手环入场……”

　　“您看这是我收到的消息。”
　　许乐桐向保安展示手机里的消息。

　　“对不起，许小姐，我们不能放你进去。”保安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呀？”丽丽在旁边急得不行。

　　“桐姐？”

　　一辆黑色保姆车从场地深处开过来，在艺人通道入口处停下。车上跳下来一个人——红色的礼裙，临时套了一件白色的外套，上扬的眼线，钻石的耳环。

　　许乐桐循着声音转头。

　　是沈艺萝。

　　“桐姐，真的是你呀？”沈艺萝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惊讶，好像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你怎么在这？”

　　“我来这里演出，但是他们说名单上没有我的名字。”

　　许乐桐的话音刚落下，沈艺萝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公司没有通知你吗？”
　　“呃……”

　　沈艺萝的语气轻描淡写的：“临时调整，举办方那边觉得我的风格更契合他们这次的主题，因此就换我来了。”

　　“没人通知我呀。”

　　“Sammy姐应该快要通知你了吧。”
　　沈艺萝耸耸肩，朝保安递过去自己的工作证。

　　保安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名单，按下了一个按钮，铁栅栏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打开。

　　“那我先进去了。”
　　沈艺萝微微扬起下巴，身子扭动着，越过许乐桐。
　　就在要进入的时候，一个东西从她的外套口袋里滑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一张信用卡。

　　黑色的卡面。

　　丽丽小声说着：“无限额的黑卡。”

　　沈艺萝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急着捡。

　　沈艺萝的助理弯下腰，捡起来，递到她的手上。

　　沈艺萝两根手指捏着那张卡，在指间翻了个面，像是故意让信用卡在许乐桐面前多停留两秒。
　　她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男朋友给的，说让我随便花。”

　　接着，沈艺萝走进艺人通道。三秒后，又折返了回来。

　　许乐桐正气鼓鼓地站在原地，不走又进不去，走又不甘心。

　　沈艺萝一脸假笑，又装作善意地提醒：“不过桐姐你也别担心钱的事情，合同上写的是‘艺人可以协调’，所以不算违约。”

　　话音落下，沈艺萝才终于一脸得意地彻底走了进去。

　　铁栅栏在她身后重新关上。

　　沈艺萝的笑还在许乐桐的视网膜上。
　　很讽刺。

　　许乐桐的嘴唇在发抖，她是在忍住将沈艺萝痛打一顿的冲动，也是在忍住不让眼泪流下来。
　　她想冲进栅栏，当着沈艺萝的面问她：凭什么？凭什么你能抢走我的演出机会？凭什么你有一张随便刷的黑卡。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

　　“桐姐，他们太欺负人了。”丽丽低声说道。
　　“走吧。”许乐桐的声音有气无力。

　　许乐桐刚迈步，Sammy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乐桐，很抱歉，今天音乐节的机会没有了。”
　　“我知道，被沈艺萝抢走了。”

　　电话里一阵沉默。Sammy不知道许乐桐这么快就知道了。

　　“不过，”Sammy话锋一转，“江城有一个livehouse的场子缺个人，要不要去唱？”
　　“要！”
　　“八点，把场子炸起来。”
　　许乐桐嘴角动了动，想笑却笑不出来。

　　车子开在去往Livehouse的路上，许乐桐在半路叫停了。
　　车子停在一家时装店门前，许乐桐下车走了进去。

　　许乐桐走进时装店直接问：“有没有红色的裙子？”
　　导购带她到货架前，她选了最红的那一件。

　　她换上红裙，补了一个红色的口红。
　　她刚被抢走了一场演出，她的眼睛里还烧着那场火。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是不是还是自己？

　　许乐桐没有做过多停留，快速付了钱，穿着那件红色的裙子，奔赴Livehouse。

　　半个小时后。
　　许乐桐到达“乡Livehouse”。

　　接待许乐桐是一位中年模样的男人。
　　“许小姐你好，叫我老王就行。”男人热情地接待着她，“你能来太好了。”

　　老王打量了一眼许乐桐的红色裙子，眼睛亮了一下：“你穿红色可真好看。”

　　许乐桐勉强笑笑，跟着王老穿过一条过道。
　　过道前方就是舞台，那里有一支乐队正在表演。

　　八点整，许乐桐从过道走上舞台。一束光打在她的身上。
　　紧接着更多的光打下来。
　　整个舞台被照亮了。

　　前奏响了起来。许乐桐动了起来。
　　她开始跳舞。
　　她手臂甩出去的动作比以往更用力，腰肢扭动的幅度也更大。
　　随着旋转、跳跃，红裙炸开成一朵破碎的花。
　　她不是只在完成一场表演，她是要展现自己，发泄自己，燃烧自己！

　　歌曲的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许乐桐站在舞台中央，左手撑在腰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从她的额头滴下来，像是为美人增加的装扮。

　　台下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声浪。

　　许乐桐在台上笑了，一种释放的笑。
　　她将右手举到耳边，手掌朝外。她在告诉台下的人：我在听你们的声音，可以再多来一些。

　　台下的声浪更大了。

　　看着台下热情的观众，她将右手放下，放在自己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
　　她深深地、用力地鞠了一躬。

　　她没有转身离开，而是转过身，朝侧台看了一眼。
　　助理丽丽站在那里，手里拿着许乐桐的手机。

　　许乐桐伸出手。

　　丽丽懂那个手势，她弓着身快速将手机递到许乐桐手里，又快速下台。

　　许乐桐转过身，走向舞台边缘。
　　她在舞台边缘停下来，背对观众，跪了下去。
　　红色的裙摆铺开来，盖住了她的腿，像一朵花。

　　她把手机举了起来，举过头顶，摄像头对准台下。
　　台下有几百张脸。
　　她按下快门，一张大合照诞生——照片里露出了一点她的脸和她的红裙，大片的画面是台下的人。

　　她起身。
　　这次，她是真的走下舞台了。

　　后台的过道里，老王站在那里。
　　“场子太炸了！”老王的语气难掩激动，“欢迎许小姐多来演出。”

　　“老王，谢谢你。”许乐桐的声音很平静。

　　活动结束，助理丽丽递过一杯温水，开口：“桐姐，辛苦了。”

　　许乐桐接过水杯，喝下一口，润了润嗓子。
　　紧接着，她将刚才的合照发到了微博，并配文——江城的粉丝很热情。

　　“桐姐，”丽丽犹豫地开口，“周衡今晚给我发消息，说是收到银行卡了，让我替他说声谢谢。”
　　许乐桐轻轻“嗯”了一声。
　　“桐姐，你说他的银行卡为什么会落在你这里呀？怎么会这么巧？”

　　是呀，怎么会这么巧？许乐桐也不免多疑——还巧到正好落在自己的口袋里了。
　　许乐桐想到昨天晚上临走时，周衡帮自己拿过外套，难道是那时候的事？
　　可是他将银行卡塞到自己口袋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看来，周衡这个人是又穷又有心机。
　　许乐桐暂且这么认定了。

　　许乐桐的思绪很快被一条手机短信打断了。

　　张铭毅：你也在江城？看到了你微博上的照片。

　　许乐桐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是呀，刚忙完。你也在江城？

　　张铭毅：嗯，在这边拍戏。刚好今天收工早，难得碰上，能否赏脸晚上一起吃个饭？

　　这个邀约来得突然，却又合情合理。许乐桐迅速嗅到了这背后可能存在的商业价值和风险。她犹豫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张铭毅当红男演员，手握爆款剧。
　　如果能搭上他的这条线，未尝不可能获得一些表演机会。

　　许乐桐紧咬着下唇，回复道：好呀，地址发我？
　　手机上最后两条消息：
　　春风路173号风雅餐厅。
　　半个小时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