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忘却的青春》琴音怅晚

19、第 19 章 有难同当，有难你当？ 有难同当，

　　早晨推开门，外面的景色让舒婷一阵惊喜。这几日阴冷的天气总算没有白“酝酿”，终于送来了今年，也是近几年少有的大雪。
　　现在郊外定然是‘银装素裹，分外妖娆’。舒婷想。在市区不行，早早的就有人扫雪了。马路上因为车来车往的关系，早有专门铲雪的车开了路。舒婷缓缓的瞪着单车，刚才出门时，妈妈千叮咛万嘱咐，路上滑，小心骑车。天天是这样，舒婷偶尔也会感到唠叨，但更多的是感动。舒婷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母女亲情常常让她感动，尽管它是那样的平凡。
　　王小寒仍然把车骑得很快，至少相对于舒婷来讲已是很快的了。王小寒在校门口超越舒婷的时候，道了声早。舒婷匆忙的应了一声，王小寒便已走远了。
　　舒婷看着王小寒的背影，心里道：“也许……”
　　“舒婷！”一声响亮的叫声打断了她的思路。舒婷微微一笑，不必回头，就那咋咋呼呼的声音，除了炅灵，没别人。
　　放好车，两个人便一同上楼，炅灵将手中一个指甲大的雪团，悄悄塞到舒婷衣领里，舒婷惊叫一声，连忙伸手拿出来，再想找炅灵算帐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教室里几乎每个人都在感叹这场好雪。高帆从窗口看校园的景色。赵旭阳、林平涛、杨林和班里的几个男生在打雪仗。这似乎已经不是这个年龄段的游戏了，可是他们却玩得“不亦乐乎”。其实，高帆也好想下去一起参战，可自己毕竟是个女孩子，体力，还有很多因素是不允许的。
　　“高帆。”沈倩亲热地从身后搂住高帆，“你在看什么？”高帆指了指赵旭阳他们，沈倩伸头看了看，孩子气便又上来了：“哼！打雪仗也不叫上我，气死我了，他们回来跟他们没完！”
　　“呵，这么厉害，跟谁没完？”黎若冰刚刚走过来。沈倩指指窗外：“跟他们！”黎若冰见了便笑道：“他们还蛮有兴致的。”转头看到王小寒，便又说道：“王小寒，你怎么没去？”
　　王小寒作了个抱肩的动作：“怕冷！”
　　“你还在为星星草的事……”
　　“不不不！”王小寒打断黎若冰：“我真的怕冷！”说完冲黎若冰他们一笑：“星星草都过去了。”
　　黎若冰长吁口气，直到现在她才真正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她一直觉得星星草的结束跟她有很大关系，王小寒的释然也让她心里觉得释然。
　　快上课了，黎若冰、高帆和沈倩都回座位坐好，准备下一节课的“工作”。
　　杨林风风火火抱头护耳的窜进教室，刚到韩澈的位子，赵旭阳便跟了进来，一个雪团“嗖”地掷向杨林，杨林向自己的位子一闪，雪团便“啪”地在王小寒桌上开了花。王小寒被吓了一跳，说了一句“好家伙，战场开到教室了”便忙着收拾桌面的东西。
　　黎若冰提醒：“喂，快上课了，还闹。”
　　杨林在后排将双手一举，表明“弹尽粮绝”，要求“休战”。赵旭阳也只有一发“子弹”了，但他没放过杨林。一炮打去，杨林还算敏捷，向下一蹲，雪团“啪”地打在黑板报上，粘在上面许多。
　　“赵旭阳，不听话！”黎若冰半认真半玩笑地道。赵旭阳嬉皮笑脸地说道：“好容易有场好雪，当然要好好享受。”这句话一下子提醒了不少同学，是呀，好久没下雪了，真该好好享受。
　　江燕转过头来道：“赵旭阳，你还挺会用词的么，‘享受’这个词用得真是太好了，与大自然合而为一，的确是种享受。”赵旭阳得到了江燕的赞美，那才真是比吃了蜜都甜，甚至于有些飘飘然了。赵旭阳美滋滋地说了声：“谢谢。”便坐回座位发呆。
　　王小寒碰了碰他，道：“哎，培根说过‘过度的爱情追求必然会降低人本身的价值’你可小心了。”
　　赵旭阳笑了笑：“奈（爱）情？什么奈（爱）情，谁跟谁奈（爱）情，王小寒，你的思想好封建，男生女生讨论会才刚结束，这封建思想又冒出来了？”赵旭阳肆无忌惮地和王小寒开着玩笑。王小寒说不过他，只好无奈地笑笑：“狡辩！”
　　王小寒看看窗外的雪，片片纷飞，景色怡人，心里不禁叹道：好雪！
　　赵旭阳看着王小寒突然大叫道：“各位同仁，下课后都到雪里走走吧，亲近亲近大自然，去找找童年的感觉。”赵旭阳的话实际上是说给王小寒听的，王小寒总这样不咸不淡的，让赵旭阳觉得他会失去他本该有的东西。
　　“王小寒，一起去？”
　　王小寒看了看赵旭阳，微微一笑。
　　孙滢转回头，半开玩笑地道：“赵旭阳，下课后打雪仗，我可以参加么。”赵旭阳一笑：“当然！”
　　没料到，下课后孙滢还真去了，包括高帆、沈倩、许哲、罗明雨、邓文刚、江燕、蓝馨这些人，甚至连韩澈都来到了操场上。
　　和女生打雪仗还是第一次，男生们都很绅士的“手下留情”。却被一帮女生打得抱头鼠窜。然后，赵旭阳、林平涛、杨林和许哲开始了内战，几个男生不是进攻就是逃亡。还时不时地被江燕和沈倩她们偷袭，大家的笑声连成一片，操场上一片欢乐。
　　王小寒基本上是挨“子弹”最多的，也许是平时参加类似的活动较少，王小寒成了众矢之的，总是会有四面八方飞来的雪球。韩澈也好不到哪里去，林平涛他们只顾“内讧”，韩澈双拳难敌四手，被孙滢、高帆、江燕她们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每个人，都在用心地体会着大自然的清凉。
　　课间实在太短了，上课一响，大家便走向教室，不过也许是因为没有课，也许是因为有些不舍，大家的动作看上去都十分迟钝。
　　教学楼内，王小寒遇到了舒婷，和舒婷并排走在楼梯上，赵旭阳从身后窜上去，一回头，叫道：“袭击！”一个雪团“嗖”地打在王小寒前胸，飞散的雪花溅到王小寒和舒婷脸上，凉凉的，和着淡淡地笑声，感觉真好。
　　教室里，也许是因为赵旭阳那句话的关系，白白的雪团飞来飞去，班长三令五申，使尽浑身解数，仍不能恢复秩序，只好转身走出教室。
　　徐晓萌把一本书扣在头上，避免雪弄湿头发，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哪里是上课，分明是战场么。”
　　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孟主任站在门口，这时候不知道是谁投出的雪团正好砸在孟主任身上。
　　“反了你们！”孟主任一声厉喝班里立刻静了下来，一个个乖乖的坐下。“你们在干什么？不知道已经上课了么？十七八的学生了，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你们随便找几个人到整栋教学楼看看，甚至到附中、附小看看，有哪个班像你们（9）班了，简直连小学生都不如！谁起的头，站起来！”
　　孟主任脸色铁青，分呗甚高，这次搞不好会给记一大过。
　　赵旭阳和杨林相互看了看，又看看高帆、沈倩和林平涛，“战火”是他们几个引来的。
　　林平涛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对赵旭阳小声地说道：“你们都别动，这事儿我扛，一个人挨处分总好过一群人。”
　　赵旭阳说道：“要扛一起扛，豁出去了。”
　　“是谁！？”孟主任又喝道。林平涛第一个站起来，杨林和赵旭阳也站了起来，继而，高帆、沈倩都站了起来。
　　孟主任盯了他们一会儿：“你们五个出来。”赵旭阳等几人都走了出来。“谁是参与者？”孟主任又问。班里江燕、许哲、炅灵、王小寒等稀稀拉拉地站起来近半。
　　“不成体统！他们捣蛋，你们也跟着起哄？江燕！你又是怎么回事？”江燕低了头，不说话。“你们几个每人写一份检讨，做深刻反省，黎若冰，你将这些学生的名字记下来，下课交我办公室。你们五个跟我出来。”
　　办公室里，有几个没有去北京五中的老师被孟主任支开了，剩下了他自己和赵旭阳等五人。孟主任并没有冲五人大发雷霆，而是很耐心地说道：“我不准备批评你们，但并不是说这事儿就这么完了，你们的行为影响极为严重……这些我不多说了，我想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今天下午叫你们家长来校一趟，回去做一份深刻检查，必须在明天交给我，回去上课吧！”
　　“孟主任，我有些话想说。”高帆上前一步道。孟主任看了高帆一眼，对高帆，他还是了解一些的。因为她的父母都是通情达理之人，使高帆从小就养成了一种比较爽朗的性格，对这次的事，他倒很想听听高帆有个什么说法。
　　“说吧。”孟主任往椅子上一靠。
　　“首先，我们承认并自责上课时犯下的错误。其次，有件事我想说：为什么中国每年都有以万为单位的大学生毕业，而中国的人才市场仍然十分不乐观，为什么有许多拿了文凭的大学生只好到不起眼的工厂去工作，是因为世上没有伯乐么？我想不是，而是因为一个普遍的现象，高分低能。因为古老的传统观念禁锢了现代学生的思想，只知道一味地学习，考大学，再学习，拿文凭，而忽略了素质的发展。在这种传统观念的影响下，有些同学连看两页小说或看会儿电视都觉得心虚，都会觉得时间给浪费掉了，很难得会有真正轻松的时候，这样下去，中国只会有更多的高分低能。我并不是说打雪仗是锻炼学生的什么能力，但他们是真正的去接触大自然，融入大自然，是真正身心上的放松，也许是太得意忘形了，才会难以把握，以致到了上课还……所以，我恳请孟主任免去教室里那些同学的检讨吧，事情毕竟是我们五个引起的，罚……就罚我们几个人好了。”
　　孟主任呷了口茶，火气好像小了很多：“你说了这么多，以致抨击中国教育，就是为了为班里那些学生说情？”
　　高帆无可置否，只好不说话。
　　赵旭阳说道：“孟主任，还是罚我们好了，他们挺无辜的。”
　　孟主任突然笑了笑：“你们还蛮讲义气的。”林平涛本想说不是的，可又觉得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不开口了。
　　孟主任好像还在犹豫，高帆又道：“孟主任，虽然在课堂上打雪仗是过分了，可这充分表现了同学们把自己压在心底紧张和压抑的情绪做了一次释放。其实，大家都知道，积极乐观的情绪会大大的提高学习效率。”
　　孟主任笑了笑：“高帆呀，你越扯越远了，怎么打雪仗倒有利于提高学习效率了……好了好了，你们先回去吧，今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你们必须保证这种情况不能再出现。下课后在操场，随便你们打，教室毕竟是上课的地方。过一会儿，我会到教室去的。你们回去吧。”
　　高帆几人轻轻地走出办公室，不禁为今天“打”了一次胜仗而高兴。唯独林平涛一脸不悦地回了教室，将书桌拍得邦邦响。
　　杨林忍不住问道：“这是咋滴了，孟主任都答应不罚我们了。”
　　林平涛“呼”地站起身来，皱着眉喝道：“我是不是说了这个事我自己扛，你们一起站出来，除了多几人挨处分还能有什么意义？”
　　黎若冰当即制止：“林平涛，有什么事下课再说。杨林回座位去。”杨林欲言又止地回到座位，林平涛也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孟主任将茶杯放下，看了看窗外的雪，飘飘然然，景色很美。是啊，在强大的学习压力下，心情的轻松就显得尤为重要。虽然在课堂上打雪仗的确是J县一中有史来第一次，但可以理解，学生难得有这样彻底的释放呀。孟主任在心里想。

　　大课间，楼道的角落，杨林扯着林平涛的衣袖，眉心紧蹙，语气生硬地质问：“林平涛，你说那话啥意思？做朋友，有难同当有什么问题吗？”
　　林平涛甩开杨林的手：“少在这儿说什么江湖义气，义气是用在这种场合的吗？明明可以让更少的人受牵连，为什么非要凑一起挨罚？”
　　赵旭阳在旁边插嘴：“林平涛，也不能这么说……”
　　杨林抢过话，说道：“你的意思就是你自己站出来当英雄，让我们都躲在后面当狗熊呗？我们还是不是朋友，如果是为什么不能一同承担后果？不拿我们当朋友以后也别处了！”
　　林平涛瞪了杨林一眼，丝毫不想辩解：“不处就不处。”说完便独自回了教室，赵旭阳轻推了杨林一把：“杨林，什么叫不处了……”

　　王小寒站在不远处，他能理解林平涛的想法，只是单纯不想让更多人受到处罚，从而降低影响；而杨林觉得，错是一起犯的，就应该一起面对，承担应有的责任。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的行为，恰恰证明了彼此都把对方当作最好的朋友。
　　此时的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缓解两人的情绪，或许，有些事需要自己想明白了才行。

　　放学后，江燕独自一人缓缓地蹬着单车。今天上午的一幕幕仍在脑海里回映。不知为什么，想到这些事情会让心里有种轻松感，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回到了那无忧无虑的童年，还有那贴进自然美妙的味道，尽管……为了这事儿差点被罚检讨……
　　江燕吐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