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忘却的青春》琴音怅晚

18、第 18 章 至少要有巧克力吧 我们的关系

　　周三上午第一节是数学课，上课铃响时，张老师没有出现。这样看来，语文老师那天在课上所发布的消息非常可靠，有一部分老师去北京学习了。
　　杨林和赵旭阳把早准备好的耳机挂了起来。时间可以磨平一切，经过这几天的沉淀，他们已经慢慢接受了星星草结束的事实，已经无法改变的结果，再做什么也不过是徒劳无功。
　　黎若冰站起来扫视一周，班里那股轻微的骚乱便立刻静了下来。毕竟是被同学戏称为“第三只眼”的班长，一个眼神的威慑力不可小觑。
　　王小寒看了黎若冰一眼，就又埋头去做自己的习题。他做题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喜欢在习题的空白处打草稿，页面上总是密密麻麻的。前几天的一次数学小测验，竟习惯性的将草稿写在了试卷的边缘处，被张老师好一通教导。
　　这的确是个坏习惯。
　　舒婷正在考虑下节课要不要去画室，这几天实在是个非常难得的机会，可能是受到部分老师要去北京学习的影响，最近几天的课程进度有些快，有些内容自己又还没有完全掌握，想利用这几天消化一下，去还是不去？
　　桌面上“啪”的扔来一个折成四方形的字条，打断了舒婷的思绪，她有些犹豫的拿在手里，心里祈祷：希望不是他递过来的。将字条展开来看，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舒婷叹口气，无奈的将手中的字条轻拍在桌上，小声的自言自语：“怕什么来什么。”炅灵听见动静，便探过头来看，字条上写道：大课间，我在篮球小看台等你，希望你来。
　　舒婷跟炅灵的关系很要好，除了日记，两个人之间几乎无话不说。
　　“怎么办呀？”舒婷有点无奈地问。
　　炅灵刚要说话，就听到黎若冰喝道：“安静！”班长发话了，炅灵只好作罢。
　　一节课相安无事，下课铃一响，炅灵就用胳膊撞撞舒婷：“要我说，不然你就答应得了，瞧人家用心良苦的。”舒婷看了看炅灵：“你还开玩笑？烦着呢！”
　　炅灵坐直身子，看着手里的字条，一板一眼地说道：“现在的某些男生也太不像话了，正常交朋友不好么？一点都不纯洁……”
　　舒婷勉强笑了笑，这样的事情，让舒婷不知如何是好，她不想弄得太尴尬，也不想因此失去一个朋友。
　　炅灵恢复常态，接着说道：“书上说青春期的这种心灵萌动是很正常的，你也不要太过烦恼了，有人青睐总是好的。”
　　舒婷摆弄着手中的笔，不说话。其实，舒婷心中也有“青睐”的人，只是她从来都没对谁说过，那是属于她自己的秘密。
　　炅灵又问：“去么？”舒婷摇摇头：“不知道。”然后用手掩住耳朵，班里太吵了。
　　炅灵苦着脸：“难道是因为我不够优秀么？为啥没人给我递字条。”舒婷被逗笑了，说道：“优秀优秀，是他们没有慧眼。”
　　黎若冰在整理她的笔记，她的座位就在炅灵和舒婷的不远处，刚才炅灵大大咧咧的说话，黎若冰听的清清楚楚，在她心底就突然萌发了一个念头，利用自习课，开展一次“男生女生论”。类似的课堂辩论或自由讨论，黎若冰在一些书籍和杂志上看到过。对某种观点的不同看法，让大家来都来说说，也为枯燥的学习加点色彩。
　　黎若冰看了一下课时表，因为很多老师去北京五中学习，今天一上午都没有课，黎若冰计划将时间选在上午的第三节和第四节。去办公室找孟主任申请时，黎若冰还担心被孟主任说胡闹，没想到孟主任痛快的答应了。
　　课间过后，上课铃敲响。
　　黎若冰走上讲台，尽管她知道，像这样的活动基本上是不会有人反对的，但还是征求了大家的意见。
　　统一举手通过后，黎若冰才说道：“各位同学，今天我们利用这两节自习课的时间进行一个讨论活动……”黎若冰转过身在黑板上写道：“男生女生之间应该保持什么样的距离？”
　　看完标题，底下立刻有人放肆的喊：“哇，黎班长太了解我们了，这个话题太优秀了！”话音未落，姚老师走了进来，“你们不介意老师旁听一下吧？会不会影响大家发挥？”姚老师一边开玩笑，一边走进教室。学生们鼓掌欢迎了起来，平日里，他们与姚老师亦师亦友，自然不会因为姚老师的到来而感到拘束。
　　姚老师在讲台一侧坐下，黎若冰便宣布道：“现在，讨论开始，大家可以自由发言。”
　　一个男生缓缓站起来，调侃道：“班长，这还用讨论么？当然是保持朋友的距离了。一句话讨论结束。”
　　一个女生立刻站起来道：“朋友也分许多种的，一般朋友、要好朋友、亲密无间，还有笔友等等等等，那么你所说的朋友指哪一种呢？”
　　邓文刚站起来，说道：“现代许多人对中学生存在误解，见男生女生一块就说人家是在……那什么。我觉得男生女生之间绝对存在真正的友谊。我就特别羡慕赵旭阳、王小寒他们几个人，我觉得男生女生间就应该保持这样一种关系，纯洁无杂质，像……”
　　“像林平涛和沈倩？”一个男生打趣。
　　邓文刚一笑：“那位同学不要拆台，个别部分，另当别论嘛。”全班哄的一笑。
　　沈倩极度不好意思，心里埋怨：那男生谁呀？
　　江燕站了起来：“其实，相处无论平淡也好，亲密也好，都是由彼此的内心决定的。男生女生在一起，任何一方有其他想法都会使他们之间的友谊失去绝对纯度。所以，绝对纯度的友谊是双方共同建立的，这当然需要双方都有一种宁静的心境和相互尊重的态度。”
　　“说得好！”赵旭阳在底下小声的说道。
　　杨林“啪”的站了起来，动静之大吸引了几乎全部的目光：“感觉这种东西有时会有些失控，男生和女生一起时间长了，有时就会产生某种想法……哦不，不是想法，是……是……什么来着，反正就是怪乎乎的那种感觉吧，有些人就把这种怪乎乎的感觉误解为喜欢啊，爱情啊什么的。其实不然，那也许只是一种好感，这种好感也许会源于对方的优秀，也许会源于自己的感动，那只是一种潜意识的感激或者羡慕。所以，朋友们，不要误入歧途，你们之间的友谊还是100%透明的么！”班上响起一片掌声，为杨林精彩的演讲。
　　赵旭阳将身子歪向杨林：“有你的，哪学的？”杨林推过来一本杂志，那上面有一篇关于情感和好感的文章。杨林小声的道：“这叫现炒现卖。”赵旭阳一笑：难怪会讲得这么精彩。
　　谢明飞站起来说道：“我觉得男生女生还是保持距离的好，相处的时间一长，各自都会发现对方的好和不好，难免会出事的。”
　　一女生道：“不要把青春期彼此的心动说成‘出事儿’好不好，某个作家说：中学时代的情感是美丽的。”
　　“可也是不负责任的，”罗明雨反驳：“中学时代的情感大多是没有结果的。”
　　罗明雨的话似乎触碰了林平涛的逆鳞，他站起来说道：“什么算负责任呢？离开校园步入社会感情就负责任了？女的为了金钱嫁给男的，或者有些男的一人两个家，是负责任了么？是否负责任是一个人的品格决定的吧？”
　　高帆站起来：“我觉得任何人，只要对生活充满信心和美好的憧憬，在纯洁和不纯洁两种情况的爱情里，都会选择前者的，因为无论是谁都不希望和自己生活在一起的人对自己有什么企图。”
　　“可爱情是自私的。”有一女生道。
　　“自私好像只是相对外人来讲的吧。”角落里有人说道，声音不大，但逗笑了班里的同学。
　　“爱情呢就像一杯二锅头，酸甜苦辣什么都有，不说了，难哪！”有一男生趁着气氛，尖着嗓子学着小品里的台词，大家笑的更欢了。
　　一个女生突然感慨：“你们说世界上要是没有爱情，会是怎样的结果？”
　　“结果？结果是地球在没有进入22世纪之前所有的楼房、汽车都将搁置起来，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一种动物需要他们。”赵旭阳说道：“人，就得活下来。”
　　“哎，受传统观念的影响，中国人的爱情含蓄保守，太老封建了。”一男生道。
　　炅灵站起来，她最近才看完那本《简爱》：“其实西方国家也有类似中国爱情那样的，例如：简。”
　　“那只是小说，就像四大名著，言情小说，武侠小说等，只是文学作家们的一种向往或批判。”又一男生道。
　　“外国有外国的活法，外国的爱情放到中国并不一定能让人接受。”
　　“思想不同，生活模式不同，那么世界也就不同。”
　　一女生说道：“做学生也太累了，先不说功课和升学的压力，单是一些框框也够让人受的了，不准这个，不准那个，我就怀疑，我们的路到底是自己选的还是别人为我们选的。”
　　“这方面就不必发牢骚了吧，那些所谓的框框实质上是为了保护我们不走斜路，那正是关心和爱护的表现。”赵旭阳抢着说道，他不记得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类似的言论。
　　那女生接着说道：“可那对培养我们的个性是有一定阻碍作用的。”
　　“政治课都白学了吗？万事万物的发展都要遵循规律，个性存在于共性之中，都要依着性子来，这世界还制定什么国界和法律？”
　　邓文刚突然道：“说起法律，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部国外的电影，说的是一个老实人不堪坏人欺辱，将坏人杀掉了，最后被外国警方悄悄放走。据说外国律法默认这种做法，真不晓得这种制度是好还是不好。”
　　“不单是法律，例如教育方法，国外的孩子到了像我们一般大的时候就已开始独立生活了，中国的父母总喜欢把子女‘捆’在自己身边，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谢明飞继道。
　　“都别那么崇洋媚外好不好？”黎若冰坐在讲台上开玩笑。
　　底下有笑的，有讨论的，乱乱的。黎若冰拿板擦轻拍讲桌，发出“啪”的声音使班里安静：“我们今天的话题是这个，”说着指了指黑板，“怎么说到法律、教育……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们想听听班长对此有何高见。”有人起哄。班上立时响起一阵掌声。
　　黎若冰清清嗓子：“我觉得，中学时代是情感最丰富的时代，所以，偶有那些罗曼蒂克的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好像有人说过，也是不可原谅的，不管怎样吧，人在交往中总要把握一个度，学生嘛，最重要和主要的任务是学习，是向着自己的理想奋进。我们都应该保持理智，认真对待和周围人的关系，无论如何，男生和女生在一起，我觉得还是保持朋友的距离最好。”
　　班上又是一阵掌声。最先调侃话题的那个男生站起来，得意道：“看吧，我就说是保持朋友的距离吧？”
　　班上的同学都笑了，姚老师也在笑，她坐在那里为同学们鼓掌，一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黎若冰看看姚老师，发现姚老师一直在那里静静的听着，便带头起哄：“我们让姚老师也发表一下高见，好不好？”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姚老师笑了笑，她一直在观察王小寒，自始至终王小寒都在埋头写着什么，一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她觉得，王小寒一定有他自己的想法，而且，一定是与众不同的想法。
　　“我今天不发表任何意见，不如我选一个人来说说吧？”姚老师点名：“王小寒。”
　　王小寒站起来，道：“你们讨论吧，我没什么要说的。”
　　姚老师继续说道：“总不能辜负了大家的掌声吧？”王小寒抬起头，他看到了几乎全班同学的目光。前桌的孙滢正笑盈盈的看着他，眼睛弯的像个月牙。
　　王小寒只好放下笔，挠着头思考了一下：“如果一定要讲，我想，男生女生间最好的距离应该是没有距离吧。如果他们把对方当做真正的朋友，他们会忘记对方是个男生或者女生。真正的友谊应该是亲密无间的。”
　　班里静静的，也许都在思考……

　　放学了，舒婷和炅灵缓缓的骑着单车。这两天天一直阴冷阴冷的，偶尔还会飘起雪片。
　　炅灵下意识的紧紧领口，看了看一言不发的舒婷，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她不晓得该怎么说、说什么。舒婷最终还是没有去，她知道自己在逃避，可除了逃避，她不知道该怎样才好。
　　王小寒从身后骑车过来，炅灵叫道：“王小寒。”王小寒将车慢了下来。
　　“刚才的讨论中的高见到底什么意思？”炅灵问。王小寒淡淡一笑：“那不是我说的，是古龙的一句话，我只是个代言人。”
　　“弄虚作假！”舒婷在另一旁笑着答了一句。王小寒笑了笑，不由的想起了上次球场上的事。
　　“那次……不好意思……”王小寒说道，算是道歉。这在王小寒的生活里并不多见，所以，他显得有些局促。舒婷晓得是球场上的事，便开玩笑：“没诚意，至少要有巧克力吧？”王小寒笑了笑：“行，巧克力就巧克力。”
　　到叉路口了，炅灵说道：“再见了，记得你欠我们的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