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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醋布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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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河跟着男人走了一段路,越走越熟悉。
这是……
他看着小巷里热气翻腾的面摊。
不就是刚才穆云归吃面的地方么。
想到这里,他连忙侧过身,背对着面摊。
要是看见他和这个男人走在一起,还有些鬼鬼祟祟,真就解释不清了。
过了会儿,他悄悄转头,迅速扫一圈面摊。
没看见穆云归。
应当是走了。
郁河松口气,回转身体。
“怎么了?客官?”
男人回头看他,见落出一大段距离,笑着招手:“就在前面,快到了” 。
“嗯”。
郁河快步跟上男人。
很快,二人来到一处院子的后门。
男人掏出一把锁,朝郁河摇晃两下,发出“叮里哐啷”声。
“您放心,我绝对不是骗子,这就是我的地盘儿,钥匙为证”。
说完,门锁放入钥匙,轻轻一扭,门锁开了。
郁河心又微微松了些。
“请吧”。
男人推开门,朝郁河做出“请”的手势。
郁河看向一人宽的门缝。
里面露出略显灰败的青石地板。
郁河看了眼男人,推开门,一步跨进大门。
院子里没人,四处也很干净。
除了屋檐下的一排竹筐。
院子中间晾着几件衣服。
郁河打量一圈,发现院子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倒像临时堆放物品的地方。
男人走向竹筐,扯开盖布:“里面就是醋布,客官随意看”。
郁河跟到竹筐面前。
隔老远,他都能闻到醋布浓厚的酸味。
男人递给他一匹:“您看看,绝对是好货。”
郁河低头。
这批货的确比刚才询过价的醋布颜色更深,且里外成色一致。
“怎么卖?”他问。
“街上最低卖您一百文一匹,我这儿有六十匹,卖您六十文一匹,如何?”
六十文一匹?
郁河愣了愣。
他下意识警觉,反问男人:“这么便宜?”
男人似是知他心中所想:“您放心,这批货绝对没有质量问题” 。
郁河笑笑:“这批货量大,我得回去问问东家,他同意我再来找你。”
说罢,转身要走。
男人连忙拉住他:“实话告诉客官,我原本是来平掳做生意的,婆娘在老家生了孩子,我着急回去,不然不会着急出手这批货。您收了也算做成一件好事。”
郁河不为所动,继续往前走。
男人原地叹气:“客官你说这样好不好,您诚心想要,最低五十文一匹给您”。
郁河站住。
五十文一匹,可以多买十匹醋布,他还能赚一两银子。
见郁河还在原地犹豫,迟迟不决定,男人灵机一动,跑至院子中央晾衣服的地方:“客官,您看这儿”。
郁河侧眸。
男人扯下中间那件白衣,展开来。
一袭月白暗纹广袖长衫,衣料轻薄如烟,随风轻盈飘荡。
郁河眼睛被衣服勾走了。
男人趁机道:“您给三两银子,这件衣服白送给您,怎么样?”
“这衣服何处来的?”郁河问。
“一位富家公子临时遇到难处,抵押给我的,五百文都买不来呢。这笔买卖您绝对不亏!”
郁河笑了:“您可真会做生意。”
“嘿嘿,”男人轻轻包着衣服走近郁河,“客官要不试一下?”
“不用试。”
郁河直接掏出钱袋子,抛向男人:“劳烦数一下够不够。”
男人掂量钱袋子,一笑:“够的够的”。
他一边把衣服包好,递给郁河。
郁河接过衣服。
是他一眼相中的。
倒不是说非要买,但他直觉这件衣服穿起来好看。
从昨日在汤池来看,穆云归内里是个好美的。
所以,穆云归肯定爱看。
想罢,郁河收下衣服。
男人见郁河高兴,自己这桩买卖成交得也满意,又问道:“醋布送哪儿?我帮您搬过去。”
“城门口。”
“好咧。”
六十匹醋布很快就运至城门口。
有些负责采买简单物品的哥儿和姑娘们已经回来了。
他们原地等着也没事做,干脆得了兵卒的允许,又回街上逛起来。
郁河还有些私人东西没置办,自然也是要去的。
他买了点辣椒、生姜、半支熏鸡和一小把面条。
购置完成,他也没多闲逛,返回城门口,等到和队伍返回驿站。
驿站甲字仓房。
穆云归站在仓房正中间,身后跟着平掳驿站的驿丞。
驿丞身材矮小精瘦,一双眼睛特别亮,像里面有跳跃的火苗一般。
他看着甲字仓房堆满的物资,是驿站提前给关南军准备的。
按照文书所述,需提供十日用量,供队伍抵达下一个驿站。
但库存只够七八日。
于是兵卒们带着织工陆陆续续搬运进来剩下两三日的物资。
驿丞见东西搬得差不多了,笑嘻嘻对穆队归拱手:“穆队正,这些物资林林总总加起来,够您用十五日了。”
“嗯,多谢驿丞”,穆云归点头。
驿丞又道:“一路辛苦,驿站去年特地找浔阳县署采购了一百坛上等酱瓜,前几日才被关北军队运走八十坛,还剩二十坛,全给您装上了。”
酱菜可是在行军路上不可多得的美味。
穆云归自然要欣然答应。
他朝驿丞笑了笑:“多谢。”
“应该的”,驿丞笑看穆云归,语气颇为感慨,“我曾在关南军中任斥候小旗,可惜腿脚受了重伤,好在懂行路调度,才转管平掳驿站。”
“原来曾是同袍,”穆云归脸色染上一层温色:“军中旁人都羡慕不来驿丞大人。若有一日东风来了,云归也想归于田园,过些平淡日子。”
驿丞笑了笑,没再接话。
汪大在旁边嗅嗅鼻子,看向兵卒刚抬进来的竹筐:“好浓的醋味。”
闻言,穆云归和驿丞也看向竹筐。
“等等。”
驿丞忽然招手在,让兵卒放下竹筐。
屋内眼睛齐刷刷看向竹筐,不知道驿丞想看什么。
驿丞拿起一匹醋布,又是闻又是摸的,半晌问:“谁负责买醋布?”
汪大看向穆云归,穆云归颔首。
汪大这才翻出采买名册。
趁汪大找名字的空档,穆云归问驿丞:“怎么?有问题?”
不等驿丞回答,因为驿丞忽然张嘴,呛了一只蚊子进去,埋头狂咳起来。
旁边有织工附和穆云归:“采买可不是花小钱,买错了就得赔钱”。
“是啊,要是以次充好,想趁机赚点钱,这种人就该当众鞭打!”
穆云归看向汪大。
这下汪大指着名册上的名字,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了。
“队头儿……”
他一脸为难地看着穆云归。
“怎么了?”
穆云归走过去。
看见名册上的名字。
他眉头锁紧两分:“把冬字队的郁河叫来”。
汪大:“……”
穆云归想起来了,之前在集市上吃面,遇到郁河,他好像是说买醋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