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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酱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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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大叫了程川,飞速前往冬字队。
“错了错了,你们弄错了!”
驿丞这才咳嗽平缓过来,抚着胸口朝穆云归招手。
穆云归看他:“驿丞想说什么?”
驿丞指着醋布道:“这批醋布质量上佳,一匹足够寻常两匹的量。”
“驿丞如此判断,有何依据?”穆云归再次看向竹筐,追问驿丞。
驿丞淡定解释:“我常年采买醋布,一眼就能看出这批货至少比寻常醋布多用三倍浓醋和盐巴,而且料子用得也很不错,至少煮3-5次不散,寻常的醋布煮2次就软烂掉了”。
听罢,周围围观的兵卒和织工们纷纷侧目。
“这批布这么厉害?”
“是啊,不知道那负责采买的走了什么狗屎运”。
“为啥叫狗屎运?”
“蠢蛋,你想啊,这批醋布至少给队伍省钱省事了吧,关南军向来赏罚分明,肯定会有所表示的”。
穆云归在旁边:“……”
他给汪大使了个眼色,叫他快把程川叫回来。
汪大为难地摇头,示意他看不远处。
穆云归抬眸,只见程川已经回来了,身后跟着个大尾巴。
郁河垂着头,一脸丧气地跟在程川后面。
显然来不及了。
穆云归额头有点痛。
驿丞见穆云归一脸复杂,又道:“下官有个不情之请。”
穆云归有些无力道:“驿丞请讲”。
“下官在平掳待了这么些年,也没发现有这等出好货的地方,一下子就被此织工找到了 。此人可否留在驿站?”
穆云归皮笑肉不笑道:“非我不愿,关南织工的名录早已呈报司马校尉,一个也不能少”。
驿丞有些遗憾:“如此便可惜了,下官也不好勉强,这位织工也属于为我驿站弥补物资库存不足,下官应当给些答谢才是”。
穆云归看着由远及近的郁河:“不用,我自会谢他”。
郁河一脸懵地跟在程川身后,见前方一堆人看着他们,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没忍住问程川:“军爷,我犯什么错了?”
程川扬眉:“差事办砸了呗”。
“不可能”。
郁河摇头:“难道是交代我买的醋布出了问题?”
程川冷哼一声:“你可知军中采买以次充好,不仅照价赔偿三倍,还要鞭笞一百”。
以次充好?
三倍???
那就是十二两银子。
不是要了他的命么。
郁河胸口擂起鼓。
“咚咚咚”。
越敲越凶,感觉心快蹦出来了。
说实话,他心里没底。
那个卖他醋布的男人确实有点怪异。
走到穆云归和一众人面前。
他扑通一声,被程川不着痕迹畔了一下,跪倒在地。
郁河:“……”
穆云归:“???”
跪都跪了,就先不起来了吧。
郁河仰头看穆云归:“不知穆队正唤我来有什么事吩咐?”
“先起来”,穆云归撇开脸。
“穆队正不说清楚,小人不敢起身”。
“啊哈哈哈哈”。
周围不知有谁听到,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先起来”,穆云归又说了一遍。
郁河垂头,依旧自顾自的:“小人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看他胆子小的,就知道钱钱钱”。
“肯定家里也是个困难的,要不这模样,还千里迢迢跑到关南去”。
人群里议论声起。
穆云归皱眉,随即看着竹筐,扬声道:“这批醋布采买得不错,想要什么奖赏?”
什么?
郁河愣住。
一下晴天,一下暴雨的。
他看了眼穆云归身后的程川。
程川摸摸鼻子,转头背对着他。
一旁驿丞看着郁河:“小兄弟可别客气,这批货确实办得不错,多出一倍多量来,穆队正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郁河站起来,朝说话的驿丞弯腰行了一礼:“多谢驿丞夸赞,小人愧不敢当”。
“诶,小兄弟可别谦虚”,驿丞摆摆手,“我本想要了你来驿站,可穆队正舍不得你”。
“嗯?”
郁河眨眨眼,下意识去看穆云归。
哪知道穆云归早就撇过头,看别处了。
驿丞继续道:“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我想穆队正没有不答应的”。
穆云归:“……”
郁河:“多谢穆队正,我的心愿就一个”。
穆云归回过头。
在场其他人也被郁河的心愿吊足了胃口,纷纷看向他。
郁河清清嗓子:“我想去天字队”。
众人呆住。
这是哪门子的奖赏?
离穆云归更近了,只怕赶路更没自由。
“这孩子真是傻得冒泡,白白浪费了开口许愿的机会。”
众人惋惜间,穆云归也很错愕。
郁河看向穆云归。
他会答应么?
穆云归淡淡地望着他:“临时调队不可取,换一个”。
“可我就想要这个”。
郁河梗着脖子道。
“不行。”
穆云归重复一遍,脸色沉了下来。
顿时,仓房内陷入尴尬的沉默。
驿丞立马咳嗽两声,招呼旁边来仓库帮忙的驿站伙计:“明早队伍就要出发,活干完了吗?还傻站着!”
“哦哦,好的。”
“来来,快帮我抬一下。”
伙计们快速忙活起来。
脚步声夹杂着喘息声,仓房再次变得嘈杂。
郁河还两眼瞪着穆云归。
穆云归无声看了会儿,侧头对汪大道:“叫小豆子来,把他领回去。”
“是。”
汪大点头离去。
小豆子一路跟着汪大狂奔,腿都快跑出残影来。
他见着仓房正中央的郁河,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冬字队走,一边小声说:“走,快跟我回去。”
“等等。”郁河站定不动。
“还等什么?”
小豆子咬牙,头痛道,“不想尝九股牛皮鞭的滋味,就赶紧走!”
郁河盯着仓房墙脚的一大排灰坛子,见有兵卒在搬动它们,大声问道:“这批坛子是跟着队伍一起走吗?”
“这不关你的事,祖宗,咱们快回去吧”。
小豆子额头急出汗来。
郁河看向背对着自己的穆云归,再次高声问:“这批坛子也要带在路上吃么?”
穆云归没理。
郁河又看汪大。
汪大瞅了眼穆云归,也不说话。
周围几个兵卒自然也不敢回话。
郁河看向驿丞,换了个问法:“这批坛子装的咸菜?”
“是的,之前从浔阳调拨过来的下饭酱菜,三日前关北军路过此地,带走了一大半,就剩这些了,就想给穆队正,大伙儿在路上解解馋。”
郁河脸色微沉:“这批酱菜我闻到了不太好的味道,不能吃”。
驿丞追问道:“怎么了?”
穆云归目光也默默扫向角落的咸菜坛。
不待郁河回答,他先一步道:“打开。”
全场茫然间。
汪大已经走过去,提起一个坛子。
驿丞脸色微变,忙道:“穆队正,这都是按数备好的下饭酱菜,驿站从未动过……”
刀光一闪,坛口泥封应声而落。
汪大抱着坛子,站到穆云归面前。
穆云归没有其他动作,而是将目光投向一旁静立的郁河。
“你看看。”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郁河上前。
他用竹签挑出一根,轻嗅后,指尖碾开一点汁液尝了尝。
“回穆队正。”
郁河扔掉竹签:“此酱菜是芥菜头做的,用盐水草草浸泡,盐分不足,且坛底已有白霉。已经全坛腐坏,食之可致腹泻。”
好厉害的嗅觉和味觉!
话音落地,驿丞面如死灰。
“驿丞大人”,旁边的小厮也冷汗涔涔,提醒呆愣的驿丞,“那关北军带走的咸菜……他们会不会回来踏平咱们驿站啊”。
穆云归目光牢牢落在郁河身上,眼底掠过一道清亮的光,转瞬敛去,藏在平静无波的眉眼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