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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醋布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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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云归埋着头,大口扒拉着一碗清汤阳春面。
碗里除了两片青菜叶子,连个卧鸡蛋都没有。
郁河望着这一幕,方才吃得津津有味的辣子鸡,霎时没了滋味。
一路跋山涉水,好不容易才遇到个集市,不说牛肉面,吃一碗鸡蛋面都舍不得吗?
不过这不是头回看见穆云归吃面,他好像对面条情有独钟。
郁河静静地看了片刻,不想上前打搅,悄然转身准备离去。
脚步刚挪出两步,身后便传来穆云归低沉的嗓音。
“郁大夫。”
郁河双脚如同钉在地上,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走到他面前。
一转身工夫,桌上的面碗已见底。
“早啊,穆队正吃面呢。”
穆云归站起身,望着他,淡淡应了一声:“嗯。”
郁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面这人周身沉敛的气场,莫名叫人心安。
一时没了话题,他正要开口。
穆云归扫过他手中刻着记号的竹片,先一步问:“郁大夫负责采买什么?”
身为统领织工队伍的人,昨夜还特地来踩了线,竹片上五道横杠代表什么,他一眼看不明白?
肯定故意问的。
郁河将竹片掩技能袖子,应道:“我负责买醋布”。
穆云归颔首:“买到了?”
一针见血,直戳痛处。
郁河摇头:“没有,沿街的布摊我全都问了。”
穆云归眉宇微蹙,缓声道:“平掳本就是山野小集,不比浔阳城富庶热闹,布摊上少有这个。”
郁河恍然,抬眼望向穆云归,那双狐狸眼轻轻一眨:“那该往何处采买?”
他的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软意亲近,二人明明算不得多熟络。
穆云归闻声垂眸,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去杂货摊子问问。”
“多谢穆队正指点,我这便过去。”
郁河眉梢一扬,浅浅弯起唇角,不等穆云归再多言语,转身快步奔回方才的正街。
平掳人烟少,集市本来就不大,杂货摊更是寥寥无几。
郁河辗转寻了许久,才找到一家。
他抬眼细细打量摊位,案面上摆着各种零碎物件。
鼻烟壶、耳环、钗子、手帕、风筝………独独不见醋布。
可郁河心底半点不慌。
之前辣子鸡的摊主说错了,但穆云归绝不会弄错。
郁河心头笃定,上前开口问道:“老板,你这儿有醋布吗?”
摊主抬眸瞥了他一眼,干脆利落地摇头咧嘴:“没有。”
郁河一愣,方才十足的底气瞬间泄得一干二净,眉眼霎时耷拉下来。
没等他失望太久,摊主又慢悠悠补了句:“货我这儿没有,但我晓得哪里能买到。”
郁河看他:“哪里?”
摊主伸出三根手指头:“消息不能白说,三文钱。”
奸商。
郁河语塞,心口微微抽痛。
这半贪玩忙活下来,他连半匹醋布都没见着,钱倒是哗哗往外花。
买辣子鸡二十文,香草果去了两文,现在还要被这市井牙人赚走三文消息钱。
如此算下来,实在很难不肉疼。
但他不想回去屁股开花,只能咬牙掏钱。
付了三文钱,老板引他来到一个卖鱼的摊子前。
卖鱼的小哥朝郁河吆喝道:“客官看看鱼!都是刚从河中刚捞的,新鲜着呢。”
木桶里的河鱼摆着尾,看着格外新鲜。
郁河看罢,心底有点哭笑不得。
这平掳集市指定有点说法。
醋布不在布摊,不在杂货摊,竟然在鱼摊?
杂货铺的老板对卖鱼小哥指指郁河,说了句“他买醋布”,便转身离开。
鱼摊摊主闻言笑道:“客官来得正好,昨日才到了批货。”
说罢,他转身掀开身后的旧蓑衣,蓑衣底下是个大竹筐。
筐中整齐码着一叠叠黄褐色的粗布。
正是他找了半天的醋布。
郁河眼睛一亮,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他走过去,捻起一块布凑近鼻尖。
浓郁醇厚的酸气扑面而来。
“这醋布怎么卖?”
小哥笑道:“便宜出,一百文一匹”。
一百文一匹?
郁河心算,一百文一匹,五十匹需要五两银子。
但他顶多只有四两。
“……”
不是这卖鱼的小哥宰他,就是关南军抠门。
本来想着能便宜点买下,赚点跑路费。
这下好了。
能平进平出,就阿弥陀佛了。
万一还价不成功……
郁河又开始头疼。
他同卖鱼小哥商量道:“小哥,我买得多,能便宜点吗?”
“你要多少?”卖鱼小哥看他。
郁河手指比画了一个“五”:“我要买五十匹,可否行个方便?”
卖鱼小哥径直摇头:“最少百匹才能还价,五十匹只能按市价走。”
郁河闭眼。
好难。
沉默片刻,他咬牙应下:“也罢,一百文就一百文。”
小哥大笑:“客官真痛快!货要送到何处?”
他一边拖竹篮,一边道:“还有一部分醋布存在家里,我直接叫我爹帮您送上门。”
郁河连忙抬手拦住:“先不急,这批货暂且为我留着,我还要买点别的,半个时辰内回来找你。”
卖鱼小哥也是爽快的,点头就应了:“成,没问题”。
郁河朝小哥挥挥手,转身暂且离开,心里另有盘算。
先沿街多问几家,万一别家价钱更低,岂不是亏大了。
顺着集市正街往前走,接连寻了两处有醋布卖的摊贩。
一问价,都是一匹一百文,分文不少。
看来卖鱼小哥确实给的市场价格,再无还价余地。
郁河只得认了,随即转身,准备折返去找卖鱼小哥。
身侧忽然快步走上一个布衣男人,拦住他的前路。
郁河站定,盯着男人。
男人脸宽颧高,笑起来成了眯缝眼。
“您是?”他问男人。
男人左右扫了一圈,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客官,你要买醋布?”
郁河点头:“是的。”
“我听见那杂货摊儿卖您一百文一匹,简直是宰人得太厉害,我库房里存着一大批成色极佳的醋布,一匹能抵两匹用,可以低价出手,您要不?”
平掳集市鱼龙混杂,主动上门售卖低价醋布,大有可能藏着圈套。
郁河盯着男人:“多少钱一匹?”
“价钱好说”,男人笑道,“我敢保证,这批货酸味足、布料厚实,绝不掺假糊弄您。”
说罢,见郁河还在犹豫,又道:“我直接带您去库房,当场验布,满意再付钱。”
他再三打量男人,迟疑片刻后,松口道:“货在哪里?我随你去看看。”
男人连忙侧身引路:“不远,就在后街,几步路就到,客官这边请。”
郁河抬脚跟上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