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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香草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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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浔阳楼阁林立、人声鼎沸的景况,平掳集市的小摊沿土路依次排开。
郁河扫了眼两旁竹篮里盛着的鲜果,耳边是小贩叫卖说笑声。
连日奔波带来的疲惫,在这悠然惬意中尽数消融,心头豁然舒展。
集市门口,兵卒给每个织工发了一小包碎银子和一个指头长的竹片。
郁河接过来,鼻尖带来一阵竹子的清香。
竹片上面刻了五横,歪七扭八,极其敷衍。
他没太看懂,翻过竹片想看背面,指腹被尖刺地猛一缩。
竹片两头边缘有糙刺。
显然是才劈的。
“这是?”他和兵卒对上眼。
兵卒瞅了眼他竹片上的横:“你负责采买五十匹醋布”。
牛。
郁河一愣,原来五横是五十斤。
那醋布又怎么记的?
郁河带着未问出口的好奇点点头,收好竹片:“好。”
等队伍的竹片发放完,那兵卒又道:“每人负责的物品必须在一个时辰内买完,然后回到这里集合。”
一个时辰。
足够了。
“知道了!”
“明白!”
兵卒见他们这么乐呵,又皱眉正色道:“奉劝各位一句,别动歪心思,昨晚穆队正亲自来布守,平掳集市只有两个出入口,已经派人围住,但凡发现有逃跑者,一律二十鞭,听到了么!”
“知道了”。
“明白”。
这下织工们回答的内容一致,声音却低沉许多。
“走吧”。
兵卒手一挥,织工们像四散的鸟儿,往集市四散涌入。
郁河握着竹片,思考该去哪里卖这个东西。
“咕咕咕”。
声音从郁河腹部发出来。
郁河捂住肚子,找东西前,得先填饱它。
运五十匹醋布是个体力活。
郁河沿着街边走一圈,先算了算兵卒给的碎银子。
最少能换四两。
匀出来吃一碗阳春面的钱总行。
队伍本来就是饿着肚子出发,应当默认这笔钱包含了他们的早饭钱才对。
想到这儿,郁河捏了捏钱包,心里都从容许多。
一股浓烈鲜辣香气随风飘来,直往鼻子里钻。
他转头望向街边食摊。
两侧摆着木桌长凳,灶台就地垒在粗石台上,葱姜蒜各色佐料码得齐整。
一旁老槐树干边搁着个竹笼,关着几只鸡,“咯咯哒”叫个不停。
郁河走到鸡笼跟前的木牌处,上头写着:“平掳辣子鸡,二十文一碗”
二十文一碗。
实在算不上便宜。
只是这一路赶路,他手头也攒了点钱,倒也吃得起。
正好老板在出锅一份辣子鸡。
是刚才闻到的香辣味。
摊主手持长勺快速翻搅,锅里的油花滋滋飞溅,鸡块裹满通红辣椒段。
郁河被辣味冲得扭头打了个喷嚏,扬声道:“老板,来一份。”
“好嘞,稍等!”摊主高声应下,“下一锅就给您炒。”
郁河点点头,转身走到临河的桌旁,坐到板凳上。
现在是枯水季节,河里水量不多,浮了许多枯枝败叶,随水波慢慢打转。
他望着河面,一路千山万水去关南,生死天定,归期不知,和这堆落叶浮萍有什么区别?
静静怔望片刻,他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灶台前忙碌的摊主身上。
“老板,您这菜炒得真香。”
摊主咧嘴一笑,铁勺挑起,捞起几颗褐红小圆果晃了晃:“全靠这东西。”
郁河盯着小果子:“这是?”
“香草果,平掳特产。客官若是喜欢,街头随处都有卖的,一文便能买一颗。”
“原来如此”。
郁河点头,忽然想起正事,连忙追问:“您知道哪里可以买醋布吗?我问了几处都没有。”
“那玩意儿不好吃,我们用得少”,摊主一边答话,一边将炒得油润鲜亮的辣子鸡盛入碗中,又舀一勺白米饭铺在一旁,递到郁河跟前,“你往前头走,左转有个布摊,可以去那儿碰碰运气。”
“多谢老板。”
郁河顺手夹起一块吃。
滋味香辣入味。
他当即挑眉大赞:“好吃!”
摊主满脸笑意,转身端来一碗温热面汤递给他,转头又刷洗铁锅,忙着炒下一份辣子鸡。
郁河狼吞虎咽,片刻便将辣子鸡一扫而空,打着饱嗝起身。
他没立刻离开,依旧站在摊前。
摊主笑问:“客官还没吃饱?要不要再来一碗?”
郁河连忙摆手:“饱了饱了,您给的分量很实在,我想打包一份回去给朋友吃。”
“客官爱吃日后常来。我这小摊没有打包的碗筷”。摊主摇头。
郁河以为他嫌弃麻烦,立即表示:“我可以去买个碗,马上回来”。
摊主又摇头:“这辣子鸡讲究趁热吃,一旦凉了,口感大打折扣,不如吃一碗白粥。”
“难怪您不愿意卖给我”,郁河连忙追问:“能否单卖一份食材给我?”
“辣子鸡吃的就是锅气现炒”,摊主抬手擦掉额头的汗,瞧了眼郁河,见他满脸惋惜,又道:“瞧客官面生得很,应当不是本地人。若真偏爱这口,可以去集市上买些本地熏腊鸡,口感稍差点,但特别经存放。”
“多谢”。
郁河心中一喜,付了钱,赶忙前往集市办正事。
虽然刚才摊主炒菜,他只看了一遍,回去复刻出来并不难。
安抚了五脏庙,又解决了辣子鸡和醋布卖处,他脚步轻快地绕进集市主路,去找摊主刚才说的布摊。
很快,他找到了那家布摊。
“老板,有醋布卖吗?”
老板瞅了他两眼,摇头:“没有。”
郁河:“……”
心底刚升起的火苗瞬间熄灭,火焰还没来得及长高。
“多谢老板。”
又问了几家布摊。
结果,一无所获。
反倒叫他在路边遇到一位卖药的老伯。
老伯头发花白,面前的竹篮里摆满各种草药。
郁河蹲到他面前:“老伯,有人参卖吗?”
“人参?”老伯愣了一下。
郁河点头:“是呀,补气血的人参”。
老伯乐呵呵笑道:“那东西值钱,我这儿哪有。”
“没事儿,我再问问”。
郁河捡起篮子里的几味草药相看。
本就随口一问,万一遇到便宜的人参,那就赚大了。
草药放回去,忽然在篮底瞥见一个眼熟的褐色小果子。
郁河扒拉出来几个果子,抬眼看老伯:“老伯,这是香草果吗?”
老伯点头:“是啊”。
“怎么卖?”
郁河把篮子里仅有的五个香草果拣出来。
“你要的话,一文两个”。
郁河眼睛亮了。
摊主说一文一个。
老板卖一文两个,赚了。
老伯见他手心攥着五个香草果,咳嗽两声道:“你要的话,这五个都给你,两文”。
郁河没有丝毫犹豫,左顾右盼,生怕来一个和他抢香草果的人。
当即掏出两文递给老伯:“钱给您”。
买好香草果,郁河继续往前走。
香草果是捡了个大便宜。
可是,他连续问了四五家布摊,从街头走到巷尾,竟没有一家卖醋布的。
郁河两眼紧闭,有点绝望。
万一买不到,回去兵卒会怎么惩罚他?
不会也是二十鞭吧?
屁股开花。
他耷拉着眼皮七走八走,不自觉踱进了一处僻静的窄巷。
抬眼一瞧,脚步猛地顿住。
巷子里有家面摊。
面摊上坐了一个特别熟悉的身影。
是穆云归。
难怪早上没看见人,原来早先一步到了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