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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见梦破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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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演唱会的前一天,陈颂雨突然给罗屏川发了一条微信。
【雨:李厌青被警方逮捕了。】
【川:不用打官司?】
【雨:不用。】
【雨:我听说是李厌青的那些狐朋狗友都因那些小事找上他,最后他爸无奈,将自己儿子告上了法庭。】
【雨:要我说啊,早就该这样,还害的我付这么费劲的去查。】
【川:嗯,知道了。】
罗屏川放下手机,心绪有些不太平衡。他不是心疼,也不是伤心,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自己的那颗心就跟被一把剑刺进了一般,认人无止境的痛苦。
“怎么了?”柏南初喝了一口水,向他这走了过来。
刚刚唱了那么多遍歌,说话时的嗓子都有些开始发哑了许多。
“没事。”罗席川摇了摇头。
等到了演唱会开始时,罗席川才放下心事准备上台。
舞台上,架子鼓最先起调,升降台慢慢升起。除了大屏的光外,其他的灯都熄灭着。
在观众的视角看来,四个身材比例巨好的人影缓缓升起。
当灯亮起时,他们才看清台上人的脸。
柏南初换了一种新的穿衣风格,黑色的皮衣,再搭配着身上的银色饰品。
原本亚麻棕色的发色变成了黑白相间的暹罗猫发色,照常在后面扎了个小揪揪。
额前的碎发,被晚风吹的有些微乱。
而罗席川则是穿了一件无袖T恤,腰间系了一件黑白的格子衬衫。
耳上的耳钉与项链为此次的服装增添了不一样的色彩之感。
此次演唱会,罗席川还戴上了许久未见的唇钉。
“我去!妈妈又美出了新高度!”
“果然,只要人好看,穿什么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我的眼泪从我的嘴角流了出来。”
“罗廉川的手臂线条,我不中了,我要死了……”
“这手臂如果搂妈妈的腰的话……嗯嗯……”
“就这个年下爽!”
灯光再次一打,照在了左弈叙的身上。
左弈叙身穿白色衬衫,领口大开着。那锁骨链随着主人的动作来回晃动。
那长腿一迈,白色的小白鞋踩在了面前的音箱上,身子随着旋律摇动着。
电子键盘的声音插入,那细长的手指按动着琴键,简直是手控的福音。
林道北戴了一个半框眼镜,黑色连帽卫衣穿在身上,袖子撸到臂弯处。
“俺娘嘞,一个乐队穿出了四季?好一个春夏秋冬搭配。”
“左妈妈有点过于性感了,我的口水在不断的往下流。”
“林道北的手!果然会弹琴的手就是貌美!简直是本手控的梦中情手!”
前奏结束,几人放下手中的乐器,走到了舞台的前方。
“好久不见各位,离我们上一次办演唱会,还是在上一次。”林道北缓和气氛的讲了一句废话。
台下的乐迷们挥动着自己手中的荧光棒,共同大喊着“繁星!繁星!繁星!”
“收!”柏南初抬手握了一下拳头,随后开口道:“那我们介绍一下自己?不会才几个月就把我们忘了吧?”
柏南初的这句话,惹的台下观众一阵哄笑,气氛总算是活跃了几分。
“那谁先来?”左弈叙看向一旁的三人。
而那三个人又默契的看向他,左弈叙只好最先开口“好吧,那就我先来吧。”
他清了清自己的嗓子,这才缓缓开口道:“大家好久不见,我是繁乐队电吉他手左弈叙。”
台下的观众们欢呼着,呐喊着他的名字,随后齐声喊道:“世间温柔与谁知,唯为左弈叙最为知!”
这一声应援口号,喊的左弈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只好摆了摆手,语气带有些宠溺道:“好好好,还有这一环节。”
左弈叙拍了拍一旁的林道北,开口道:“别发呆了,到你了。”
“我是繁星乐队的键盘手,林道北。”他语气淡然的看向台下的观众。
观众们再次齐声道:“内娱天下第一,只有道北为首席!”
林道北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语气调侃“好好好,你们这群粉丝啊,真是怕了你们了。”
罗康川按照顺序开口,语气没什么情感“我是繁星乐队架子鼓手,罗席川。”
观众们大喊道:“天才少年谁最强,请来繁星找罗强!”
罗席川承认,他这辈子都没有听过这么“棒”的应援口号。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用微笑去面对。
做为最后一个的柏南初,内心已经做了充足的建设。他缓缓开口“我是繁星乐队的贝斯手,柏南初。”说话时,声音都有些抖。
这次的声音大了不止一倍,所有人都在高声大喊着“妈妈!”这两个字。
最终,柏南初还是忍不住的别过了头。
小插曲结束,最为重要的环节来了,即使是表演环节的开始。
四个人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并调好自己的乐器。
柏南初扯下自己的项链,将上面的拨片取了下来,再将链子丢给了不远处的罗席川。
而罗席川接过链子后,并没有放进口袋里,而是重新戴在了脖子上。
最先领进拍的是贝斯,沉闷的响声回荡、那抓耳的节奏感,使人忍不住跟着摇摆起来。
接着是架子鼓的进入,点鼓踩在每一个重拍上,使节奏更加丰富起来。
【午夜街灯像溃烂的伤口】
【廉价酒精流进铁锈咽喉】
【我们曾共用一副骨骼】
【如今碎玻璃在胃里走动】
林道北的开口,便随着电子琴的加入,前奏定调成功完成。
在奕切入时,用了power chord轰炸,跟前奏完全是不一样节奏。
【让我见梦 让我见梦】
【见那个不怕焚身的夏夜】
【让我们退回晶状体之中】
【隔着眼泪看对方依然清澈】
左弈叙的节奏很稳,最后一句的尾音干脆利落、语言简洁。
接下来是贝斯的独奏,柏原初使用funky slap技法,弹贝斯很性感的含金量持续的上升。
他的声音清冷,左腿踩在音箱上,拨片在手里弹奏着贝斯的琴弦。
【誓言在副驾驶座已风干成标本】
【追尾的霓虹里没有幸存者】
【我们困在耳鸣的纪念碑】
【等震音切开所有未愈合的】
柏南初将拨片用牙轻轻咬住,那细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摆动着。
【让我见梦 让我见梦】
【见那双穿透谎言的瞳孔】
【让刹车痕开出蕨类图腾】
【证明我们确实剧烈地存在过】
柏南初的歌唱部分结束,他将拨片从在嘴边拿下来。忍不住揉了揉受了伤的手腕,那种酸痛感才有所缓解。
罗席川别了头,强忍着想要看去的目光,缓缓开口唱着自己的prat。
【收音机突然放起那首旧歌】
【副歌部分我们跟着哼】
【后视镜的裂痕正在生长】
【缓慢地偷走你的轮廓】
歌声婉转有力,那青年音吸引着人们的心,那是独属于罗席川的校园时代。
器乐狂暴推进然后骤停,仅留失真的单音反馈。
林道北控制着速度,用了采集的雨声,瞬间将音乐拉到了忧郁。
【让我见梦】
【让我见没有句号的巷弄】
【让雨刷器继续摆动】
【把熄灭的星空】
【扫进我左侧】
【永恒的】
【空】
柏南初最后一句升高了音调,声音悲凉中夹杂着痛苦,让人身临其境。
再加上左弈叙的合音,又使整首歌上升了一个新的层次。
用最摇滚的音乐,唱着最悲凉的歌。
这种作曲方式,早已不是先例。在无生乐队的时候,他便用这种的表演形示,当时无生乐队还被称“最悲伤的摇滚乐队”。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再用这种方式,而这首《见梦》成为了繁星乐队的典型。
“根本无人在意我们听众的死活,他们自己唱舒服了……”
“刚刚看到妈妈揉手腕了,估计是又开始复发了。”
“当时真的心衰死了,妈妈还强忍着泪说自己没事。”
“当时真的好后悔……当时不以为妈妈跟那天沉星乐队的鼓手很好磕,现在想想真的想扇死当时的自己。”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柏南初拿起手中的话筒,声音清冷“安静,不要大声喧哗。”
他维持着现场的纪律,观众们也渐渐闭上了嘴。
柏南初拿话筒时,手在不停的颤抖。他用左手按压住手腕,这才显的不是很明显。
罗席川这时走了过来,他搂住对方的肩,将人围在怀里,又拿过了对方的话筒“这样,我让键盘手来跟你们聊会儿好不好?我们有点私事要处理一下。”语气沉稳,像小大人一样。
“好!”观众们异口同声道。
听到回复,罗席川这才带着杯里的人离开。走之前,他还不忘拍拍林道北的肩,示意他上台。
而正口干舌燥准备喝水的林道北则是满脸的问号,看向空无一人的舞台时,他有些气愤的看向对方,用手指了指对方,暗骂了句“死小孩儿”,随便上了舞台。
罗席川并不把对方的威胁放在眼里,只是将人领到后台。
等到了空无一人的休息间,柏南初才开口问道:“怎么了?”
罗席川关上了房间门,看向面前的人。他将手机从桌子上拿了出来,给他看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李厌青披头散发,一副病弱憔悴的模样。
他淡淡开口,可面容却是微笑着,笑的是那么的癫狂“你说谁?柏南初?”
李厌青仰天大笑了几声。精神状态似乎早已崩塌“你问我?没错,我就是闲的,我是单纯看不惯他。”
他的眼神凶狠,跟之前的模样完全不一样“是,他之前的那鼓手和他吵架是我在暗中做的鬼,那个保姆也是我让她弄的。我就是这么坏,就是这么见不得他好。”
对面的警察发问“你为什么这么做?你的动机是什么?还有,当时为什么去逃避?”
“因为我怕啊……”李厌青手指死死扣着桌子,似乎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为什么这么做?”
他轻笑一声“你们懂自己的男朋友跟别人搞暧昧的时候,我内心是什么滋味吗?你们不懂,你们只知道我贪得无厌,是个不知道德的人。”
李厌青再次抬起头时,眼眶已经泛红“是,我承认我做的很过分……但我就是咽不下心里的那口气,每次见到他都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警察将纸递给他,让他擦了擦眼泪“慢慢说。”
“谢谢。”李厌青接过后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你现在把所有的事情经过,完整的,你记得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我们会将所有的嫌疑人抓起来。”警察重新坐回位置上。
“好,我说。”李厌青长呼一口气,淡淡道:“那天,我和朋友玩到很晚。正准备回去的时候,碰到了我男朋友。他和另外一个人行为举止都很亲密,于是我就走了过去,想讨要个说法。”
“张雨泽!”李厌青快步走向前,他猛地拉过对方的胳膊:“你告诉我这是谁?他为什么会跟你走在一起?”
那个叫张雨泽的人,正是当时无生乐队的架子鼓手。
张雨泽语气有些不耐的解释道:“他就是我一普通朋友,他喝醒了,我送他回家。”
“呵,喝醒了?”李厌青自嘲的笑了笑“当时他们乐队里有那么多男的,哪个不离柏南初家近?哪个不能顺路送送他?我当时彻底被我男朋友气笑了。”
当时的李厌青拉着人,不让他走。
最后张雨泽不耐烦的将他扔到一边,用的力气特别的大“你他妈烦不烦?都说了是普通朋友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李厌青一时没站稳脚,头直接磕到了身后的墙上,他痛苦的捂住了头。
“之后呢?”警察开口询问。
李厌青摇了摇头“之后我就晕倒了,再醒来时,就躺在病房了。”
警察:“他在吗?”
“在。”李厌青低下了头“他当时来了医院。”
张雨泽打开门见对方醒来,便快步来到他的床边。
“你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张雨泽拉起病床上人的手,语气温柔又喜悦。
李厌青别过了头,抽回了自己的手,不愿与对方说一句话。
那张雨泽见状,神情有些低落。但他又很快抬起头、来到了病床的另一边,直接跪在了李厌青面前,语气恳求“我真的错了,当时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好不好?”
警察:“然后你就心软了?”
“嗯。”李厌青轻声答应“他当时跟我表白的时候,我也是心软答应的。”
警察:“然后呢?”
“然后我就在质问他,问他为什么那晚抛下我。”李厌青用手擦了擦泪水,又吸了吸鼻子“他说……”
“真不是我,我,我当时喝多了,所以我才……”张雨泽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是柏南初,是他不更抓着我不放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警察:“你当时信了?”
“嗯,我当时并不觉得他在说谎。”李厌青点了点头。
李厌青在病床上看向对方,眼神里透露些柔情“这样,我给你钱,你想要多少都行……你别跟他有来往行不行?”
张雨泽爽快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警察:“再然后呢?他伤人的时候你不在吗?”
李厌青摇了摇头“不在,他拿着钱就走了。”
警察:“你给了他多少钱?”
“一张黑卡和一张银行卡。”李厌青随后补充道:“那张卡里有50万。”
警察:“然后他伤人还卷钱跑了?”
“嗯,他提了分手。”李厌青随后趴在桌子上,开始止不住的抽泣。
警察:“然后你就开始开车撞人家人,让人变成了现在这样?”
“嗯……”
警察叹了一口气,合上了本子“大体情况我们都知道了,你先缓一下吧。”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柏南初看着手机,一时无法接受。
从始至终,一心想要害他的,只有跟他一个乐队的张雨泽。
原来李厌青的所做所为,也只是帮他逃身,顺带着捞了一笔。
罗席川收起手机,开口道:“那天我正好路过,我不放心,便将他赶跑了。他想对你做什么,都已经显而易见了。”
柏南初低着头,手已经握紧拳头“你们先上台吧,把我的节目往后移一移,我想一个人静静……”
罗席川并没有强留下来,只是叹了一口气,抬脚向外走去。
现在这种情况,他说再多也没有用。
等人都走后,柏南初有些无力的靠在墙上。他颤着手,从口袋里拿出了烟,点了一根。
背叛、欺骗、还有无止境的伤害与痛苦,都在他这短短的一生上演了无数遍。
一根烟抽下去,他只觉得自己有些头大,他痛苦的蹲下身来,抱住自己。
......
“心情好点了吗?”罗席川来到来到对方的身边,用手给对方顺了顺背。
柏南初将拉链拉到最高,将下半张脸埋了进去,语气闷闷的“嗯”了一声。
罗席川轻叹了一口气,他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情况,谁都是其中的受者。
这些事件太过于广泛,导致现在不止柏南初,现在连他也害怕未来。
罗席川犹豫了半天,才缓缓开口道:“明天……要不要去警察局那看看?正好把误会给解决一下。”
“嗯。”
柏南初变的有些沉默寡言,似乎又回去了两人刚见没几面的时候。
其实柏南初内心是很不愿意去见李厌青的,因为那个早已成为他内心挥之不去的阴影。
柏南初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一旁的罗席川问他问题,他也只是默默的点点头或小声的“嗯”一声。
回到家,他也是默默的收拾好后,躺床上就睡了,连晚饭都没有吃。
罗席川默默的摇了摇头,起身进厨房煮了一碗小米粥,动作小心翼翼。
他将温热的小米粥端到了房间,那三花浪浪也跟着走了进来。
罗席川打开了床头灯,灯光并不是很刺眼,所以床上的人并没有醒来。
而趴在柏南初臂弯处的布偶小葵却睁开眼,它刚想动,却被对方按住了。
罗席川将粥放在床头柜上,将布偶小葵小心翼翼的抱走。
他做完这些,才缓缓坐在床边,温柔的叫对方醒来。
柏南初缓缓睁开眼,被对方拉起身来,靠在了床头那。
柏南初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双眼,轻开手时,眼睛就有些红红的。
罗属川按住了对方的手,语气温柔“别揉,一会儿吃完饭我给你上点药。”
说着,他转头拿起碗。用勺子盛起一些后,小心吹凉,再喂给对方。
柏南初张开嘴,对方喂多少,他就吃多少。不久,碗里的粥就见底了。
他推了推罗席川的手,又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吃不下了。
罗属川放下碗,从柜子里拿出少量的药递给对方,让他吃下。
待对方躺下时,他又给对方上了些眼药水。做完这些,罗属川在对方脸上亲了一下,这才起身离去。
他刚走身,柏南初便拉住了他的手,声音沙哑“别走好不好?”
“好。”
……
柏南初一身白色大衣,再加上白蓝色撞色围巾,出现在警局门口。
“别怕,有我。”罗席川从后面抱住对方,安抚着对方那不安的心与不可控的情绪。
当他们走进去的时候,乔警官早已在门口等待两人的到来。
“走吧,我们刚让他平静下来。”乔警官带着两人往审问室里走去“他现在特别抗奋,到时候离运点,注意安全。”
“好。”罗席川点了点头。
审问室的门被打开,李厌青静静的坐在对面,有些视死如归的样子。
“李厌青,受害者他们来了。”警察给两人搬了个椅子,让两人随之坐下。
李厌青缓缓抬头,眼睛早已哭的红肿,一点也不像当初的风貌。
他看向罗席川张了张嘴,可半天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