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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蝶的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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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川,我有点事,你帮我看一下店。”
“好。”
罗席川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手。
这是他来小叔家帮忙的第三天,罗席川的小叔是干纹身店的,当然也可以穿耳洞。
平常罗席川来这里帮忙,也只是帮忙穿耳洞,必竟纹身他是一点不会。
罗席川的耳洞都是自己对着镜子打的,纹身身上是没有的。
但罗席川早已跟小叔商量好,等他成年时,给他纹个帅的。
“欢迎光临~”
欢迎铃声响起,罗席川闻声看去。
一位戴着帽子的男生走进来。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如果要纹身的话请一等,店长还没回来。如果是打耳洞的话,现在就可以。”
罗席川站起身,来到那人面前。
“打耳洞。”那人声音清冷,但罗席川光听声音就已经知道是谁了。
罗席川指着一旁的椅子“稍一坐,我去准备东西。”
罗席川又检查了一下穿耳工具,确保无误后才端出去。
那人早已坐在那等待。
罗席川将工具放在桌子上,戴上一次性手套。
“麻烦把帽子摘下来,不然不好穿耳洞。”
那人将帽子摘下,那张漂亮的脸出现在罗席川的面前。
可罗席川并不意外,因为他早就知道是谁了。
“柏前辈想在哪里穿耳洞?”
柏南初指了指自己耳垂的位置“打这吧。”
“就打这一边?”罗席川给柏南初消毒。
“嗯。”
罗席川的动作非常熟练,很快便打完了,也不疼。
“多少钱?”
柏南初准备付钱,而罗席川靠在收银台上,缓缓开口“不要钱。”
柏南初闻言挑眉“亏本买卖?”
“当然不是。”罗席川打开自己的微信码“加个微信,就当抵钱了。”
“你这买卖玩的挺大呀。”柏南初扫了罗席川的微信码“行,便宜你一次。”
“谢了,柏前辈。”
罗席川通过了申请,看了眼柏南初的微信名和头像。
柏南初的头像很普通,就是一个放在桌子上的咖啡,只不过旁边有一个贝斯一样的挂链。
罗席川笑着将柏南初的备注改成了“奶凶小猫”,并设置成了置顶。
罗席川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他收起手机,走到镜子面前。
罗席川摸了摸自己的左耳耳垂,他记得给柏南初穿的是右耳耳垂,如果自己再穿个左耳……这算不算是一对儿?
听着挺好玩,罗席川对着镜子,给自己的左耳耳垂上穿着耳洞。
拿了一款和柏南初当时戴的一样的耳钉。
耳钉是普遍的素银色耳钉,但上面有一个类似于雨滴一样的挂坠,挂坠随着人的动作轻轻摇动……
罗席川是普通的黑色微分粹盖,刘海有点长,有些没过眼睛。
其实罗席川还打了唇钉,只是没戴而己……
罗席川看着乐队节目的结束时间越来越近,他也不能完全确定那个人能不能来。
……
柏南初看着他和罗席川的聊天页面有些怵神。
他加自己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看见他?难道就这么巧?
柏南初收回思想,他看向桌上的邀请信,最后还是稀里糊涂的答应了。
他自己都不明白,本来不感兴趣的事他会突然同意?
就像有人指使着他,吸引着他一样。
柏南初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居然会因为那个人去参加这个节目……他真觉得自己该去医院看看脑子了。
柏南初躺在床上,他无意间看着桌旁的贝斯。
他好像很久没有碰过了……
他现在都不知道拔动琴弦是种什么感觉了……怕怎么弹都忘的差不多了……
既使柏南初十分想去触摸,去弹奏。
柏南初也不敢再拿起贝斯,他不想回忆,面对之前的种种事情……
他怕他会回到过去,他怕他会重新去承受那些人对他的不善攻击……
柏南初选择用逃避麻痹自己,如果上天再给一次机会,他也会这样选择。
因为没有人会去救他……所有人都在赡仰上位者,都在求那千年难遇的机会……
人性本就是一匹嗜死的狼,当你没有利用价值,血被吸干时,他们会把你当做一个无用的垃圾,随意的践踏你,贬低你……
柏南初拿起手机,给左弈叙发信息。
【初:我头痛,给我送点药。】
对方很久没有回复,柏南初也懒的再发信息催他,手机就那么随便一扔,便睡觉了……
柏南初发现最近有些格外的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
可能是想太多,累着了吧。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把柏南初吵醒了。
这对于一个有起床气的人来说,简直可以说是找打。
柏南初揉了揉眼睛,起身去开门。
“干嘛?”柏南初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来给你送药。”
柏南初听声音有些不对,这不是左弈叙的声音。
柏南初这才抬头看向对方。
那熟悉的眼睛、模样……是罗席川。
怎么会是他?
罗席川见柏南初呆呆的看着自己,心里有些不解、紧张。
“前辈?”罗席川轻声叫了一声柏南初,又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前辈?”
柏南初这时才回过神来。
“我不是跟我朋友说的吗?”
柏南初看着眼前的人有些发懵,他不是找的左弈叙吗?难道自己发错了?
罗席川拿出手机,递到柏南初面前。
“那看来是前辈发错人了,但我药拿都拿了,总不能再拿回去,所以前辈就收下吧。”
罗席川拉过柏南初的手,将药放在他的手里。
柏南初觉得左弈叙说的没错,自己可能是真的有病,别人只是好心给自己送个药,怎么会是因为喜欢自己。
柏南初接过药后,微微一愣,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可刚刚柏南初的动作在罗席川的眼里却显的格外可爱。
可能是因为自己自带可爱滤镜吧。
“麻烦了,这药多少钱?”柏南初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如果前辈想回报我的话,我觉得我们下一次的见面,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罗席川轻笑一下,便离开了柏南初的视线。
“下一次见面……”
柏南初轻笑“看来他早就知道我收到邀请信了。”
柏南初服下药后,看着罗席川的资料发呆。
柏南初拿起手机,给左弈叙发了个消息。
【初:我同意去那个节目了。】
那边很快便给了回复。
【一:行,到时候送你。】
柏南初其实是想让左弈叙和他一起去这个节目的。
之前的左弈叙也玩乐队,他是吉他手。
但因左弈叙的个人原因,他不再玩乐队了……柏南初到现在都能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混乱一片的房间,破毁的吉他,还有缩在墙角……抱紧自己的左弈叙……
当时柏南初收到弈叙奕的消息时,柏南初正在后台调琴。
他第一时间便向左弈叙家里去,可最终还是晚了一步。
左弈叙脸上、身上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柏南初至今还记得那夜左弈叙说的那一句话。
“南初……我不想再玩乐队了。”
“是我对不起你……”
柏南初当时并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回应左弈叙。
同意也不是,不同意也不是……
最后柏南初选择了沉默,这是他给左弈叙最好的回应。
“算了,不为难他了。”
柏南初将手机扔到一边,趴在桌子上。
他一直有自己的观念,那就是不看则静。
……
罗席川的笔在纸上划动着。
一句一句的歌词从他手中的笔中写出,是他为节目初演写的歌曲和旋律。
虽是鼓手,唱歌不是最主要的,但罗席川还是会写下自己的灵感。
他的灵感大部分来源于生活和那个人。
罗席川看着密密麻麻的纸,上面全是他想出来的歌词。
写了又改,改了又写。
他好像那无情的写歌机器,面无表情的创作者。
罗席川最喜欢的,还是自己写的那句。
【挣脱锁链我打破牢笼】
【自由的灵魂不跟风】
【规则太多像场噩梦】
【我走我路谁与争锋】
【命运的争夺】
【是为了你我而活】
这些词,既是送给他自己,也是送给那个人听的……
罗席川倚在椅子上,仰头看向天花板。
长时间用眼,导致他现在看东西有些头晕、眼睛痛。
他希望他的努力没有白白浪费。
罗席川登上自己的微信小号,里面全是发给他的信息。
也不能说全是给他发的信息,而是他给自已立的虚假人设发的信息。
罗席川随便挑了几个人回复。
【事多没用少爷:川哥,今天我去给你送蛋糕,结果你不在。】
还发了一个可怜的表情。
罗席川看到后,只感觉反胃。
【川:有事出去了。】
罗席川回完就退出去了,这个微信小号的信息,真是多看一眼就反胃。
那个被罗席川命名为“事多没用少爷”的那个人,他姓李,是李家的独苗,叫李厌青。
李家家大业大,但在富家那的名声却差到不行。
两人是在罗席川小叔的纹身店认识的。
那时李厌青带着一群他的狐朋狗友要来纹身。
因为他们的年龄并不到能纹身的年龄,罗席川的小叔拒绝了这单生意。
李厌青似乎有些放不下面子,两人便开始发生互吵。
两边越吵越凶,李厌青见吵不过,直接让自己的那些狐朋狗友砸店,还打伤了罗席川的小叔。
罗席川的小叔性子本来就软,他不愿去和这帮小孩一般见识。
可对方却把这种忍让看成挑衅,不光砸了罗席川小叔的店,还将人打伤。
即使这样,罗席川的小叔也没有对这群小孩出手。
还是罗席川以报警为由,结束了这场闹剧。
在医院的时候,罗席川与李家人发生了互吵。
李家人的语气强势,就是不愿付补偿费。
罗席川当时气的都想打人了,但是还在医院,为了不打扰别人休息,罗席川强忍着怒气跟李家人商量。
李家人完全不把罗席川的善语放在眼里,还是一副“你能把我怎样?”的神情。
最后不知李厌青对他们两人说了什么,李家人突然就同意补偿费用了。
好在小孩打的不重,罗席川的小叔伤的不重。
罗席川刚出病房,李灰青就红着脸向罗席川要联系方式。
罗席川觉得很奇怪,便只给了李厌青自己刚建成的微信小号。
做人留一线,这是罗席川小时候经常听奶奶说的。
但奶奶在他7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
加上联系方式后,李厌青开始疯狂表示自己对罗席川的爱,虽然都很虚伪。
罗席川现在都有些后悔,早说拒绝好了……现在看着就烦。
眼不见,心为净。
罗席川干脆躺到床上,为几天后的节目做准备。
……
柏南初看着节目组发的信息,不禁皱了下眉。
【节目组编导:你好柏老师,做为前辈呢,我们是须要准备个个人节目,当然也可以和我们其他老师合作,辛苦~】
【节目组编导:(鼓掌.jpg)】
柏南初将手机放一边,忍不住吐槽一句:“麻烦。”
【初:可以用之前写过的曲子吗?】
对面回复的很快,柏南初严重怀疑对面是机器人回答的问题。
【节目组编导:可以的.】
【节目组编导:(ok·jpg)】
柏南初关上手机“都什么跟什么。”
柏南初望向天花板,之前写的歌一般都是有架子鼓合奏的,单独一个贝斯来弹奏的话,多少有些单调。
看来曲子要大改一下了。
之前的贝斯都是配合着节奏来的,这回柏南初想玩个大的。
那就是把之前没写完的《蝶离》给写完。
《蝶离》这首歌,当初本来是想写给自己邻居家小弟弟的成年曲,但他还没有成年,自己就搬走了。
所以这件事就一直放着,现在柏南初才想起来。
现在算算,那小子应该快18岁了,提前送给他也好,只是不知道现在那小子还记不记得有他这样的邻居哥哥。
怕是早就忘了。
柏南初决定前面的地方不变,到中间的地方时,再来个大改动。
可现在唯一的事情就是,让自己克服心理阴影,重新拿起贝斯……
柏南初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能过那一道槛。
内心的恐惧,抗拒。
脑海里的画面……都暗示着他这辈子都不能再拿起贝斯,这辈子都活在阴影中。
可柏南初又是那种天生反骨,一生只追求自由的人。
所以……他要打破这场恶梦,打破这困住他这么久的牢笼,打破面前这一面镜子。
这样他才可以逃离苦海……
柏南初带着贝斯,来到了之前他们组的乐队沉星时经常排练的地方,一个破旧的老车库。
这车库还是他出钱买的,虽然很简陋,但放在当时已经是最好的条件了。
柏南初看着熟悉的地方、环境,内心竟没有一丝波澜。
可能就应了之前队友说的,他的心是铁作的。
柏南初从角落里看到很久之前的旧音箱。
都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了……可能早就因为那次争吵,砸坏了吧。
柏南初插上连接线,试了一下音。
音箱居然还能用,真是神奇。
柏南初拨动琴弦,贝斯沉闷的声音,
搭配着他早已写好的旋律,很快的让人沉浸在其中。
【他们笑我色彩太鲜艳】
【说美丽是原罪显现】
【可我的复眼看得见】
【他们灵魂生锈的锁链】
柏南初清冷的声音,搭配着贝斯的低沉,竟然出奇的好听。
随后贝斯的节奏加快,他将这首歌带到了高潮部分。
激烈的节奏、激情的旋律。
不管是表演者还是听众,都沉浸在这可堪称完美的配合上。
这个配合不单单指贝斯配合旋律,而是旋律跟着贝斯走。
不同阶段的拍子放在这里,竟挑不出一点毛病。
这对于贝斯手来说是有一点难度的,一般人都不敢去冒这个险。
万一哪个地方弹错了,可能会成为自己一辈子的黑历史。
后面的歌词,柏南初并没有补好……
在拿起贝斯,拔动第一下琴弦时,柏南初觉得自己又回到那痛苦的时候。
但随着节奏和旋律越来越激进,柏南初感觉自己面前的镜子破碎掉了……
自己坠入无尽的深渊……他拼命挣扎、拼了命的求救……可是没有人去救他……
就在这时,一双手将他拉住,将他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看不清那人的面貌,他只知道那人的怀抱很温暖……
等他再次抬起头时,却能看清那人的双眼,那人的眼睛给柏南初一种说不上来的温柔。
那人眼里像蕴含整个繁星,如此让柏南初入了神,失了魂……
等柏南初再次睁开眼时,又回到了现实的世界。
所谓一切的一切都像梦一般,凡是睁开眼便消灭了。
无影无踪……
最让柏南初不明白的是,那个人到底是谁?他隐隐约约觉得他见过那双眼睛。
可现在的柏南初就像失忆了一般,就是想不起来。
也可能就像现在一样,只在梦里出现过吧……
柏南初收拾了一下东西,便起身向外走去。
刚刚在暗处待的时间太长,突然这么一见阳光,柏南初就有些不适的用手挡住光线。
太刺眼了……
柏南初漫无目的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一只蝴蝶飞到柏南初的肩上,停留了一刻,便又飞走了。
柏南初抬起手,一只漂亮的蝴蝶就停留在他手上。
柏南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咔嚓。”
拍摄的声音将那只蝴蝶吓跑了,柏南初随着声音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