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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眼蕴繁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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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妈妈!”
“来人啊!有人出车祸了!”
“真是麻烦……”
“恶心的东西……”
无数恶意的声音在脑海里被无限放大。
那些恶语,就像魔鬼一样,伴随着他人的一生。
柏南初睁开眼,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梦到这个场景了。
每次他想休息的时候,那些场景就会在他的脑海里上演一遍又一遍。
像一个逃脱不掉的魔爪,逃也逃不掉,折磨着他。
但他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柏南初干脆起身,走到阳台。
夜晚本就没有几个人,再加上月光的衬托,倒是显的更加忧郁。
柏南初点燃一根烟,小抽一口。
白色烟雾在出来的那一刻,挡住了他的脸,但很快又消散的无影无踪。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这大半夜找他的闲人,也就只有他那朋友左弈叙了。
柏南初拿起一旁的手机,一只手拿着烟,一只手打开手机锁屏。
【一:南初,出来陪我走走,心里堵的要死。】
柏南初大体能猜出他找自己的原因,估计又和家里人吵架了。
【初:嗯。】
柏南初将最后一口烟抽完后,随手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风衣,穿在身上便走了。
现在是初春,天多少还是有些冷。
柏南初就只穿了一件白色卫衣和一件棕色风衣,不久手就有些冻红了。
柏南初前不久刚染了一头黄发,又剪了一个狼尾发型,甚至还打了耳骨钉,纹了身。
因为这件事,他和之前的养父母大吵了一架。
可柏南初不在乎,他一心只向往自由。
柏南初按了电梯。
在电梯上来,柏南初从手腕上取下发绳,叼在嘴里。
他随意扎了一个半扎的小揪揪,剩下的头发就那么披在肩上。
电梯门刚打开门,柏南初便进去了。
柏南初伸出有些被冻红的手,按下了电梯按钮。
而此时,旁边正有一个人,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
那人身穿黑色棒球服,戴着黑色帽子和口罩,活脱脱小偷的打扮。
柏南初不瞎,自然看到了这号人。
他现在可没时间管这个“小偷”,当然,只要不找他就行。
毕竟,他可不干这行。
柏南初出电梯时,那人也跟着出来了。
柏南初自认为那个“小偷”早已偷完东西了,他也没有想见义勇为,当大英雄的心。
更何况,他现在也不能完全确定那人是“小偷”。
万一闹出来个大乌龙也不好。
只不过那人一直跟着他。
柏南初走到哪,那人就跟到哪。
柏南初实在被跟烦了,他停下脚步:“我家在702,密码是0603527,别再跟着我了好吗?”
那人闻言轻笑一下“我就那么像小偷?”
“你不就是干这行的吗?”
柏南初转过身,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来一根?”
那人摇头“我不抽烟。”
柏南初比那人矮了一些,还站的比较近。
所以柏南初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人的眼睛。
那人的眼睛很漂亮,好像蕴含着整个繁星……
可这些跟他柏南初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对象。
柏南初拿出一根烟点燃。
柏南初动作娴熟的不行,一看平常就没少抽。
“这是你今晚抽的第二根烟了,少抽,对身体不好。”
柏南初弹烟的手一顿“你奸视我?”
“当然不是,我没有那么变态的喜好。”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是第二根?而不是第三根。”
那人指了指自己的头“我的直觉,你身上还有淡淡的香水味,怎么?要去约会?”
“现在半夜三更的,谁去约会?”柏南初将抽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了踩“我干什么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你日后就知道了。”
“不感兴趣,我还有事。”
柏南初绕过那个人就走。
那人也只是站在那里,也不阻拦。
见到左弈叙时,他正坐在长椅上。
“走吧。”
柏南初来到左弈叙的面前。
左弈叙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许是刚刚哭过了。
“你怎么才来?”说话时还有些抽噎。
“有点事,耽误了一点时间。”柏南初淡淡解释b道。
“嗯。”左弈叙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话说前不久那个乐队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左弈叙看向柏南初。
“不清楚,不想去。”
柏南初拿出烟,刚打算拿打火机点火,却被左弈叙用手按住了。
“还抽,还抽。”左弈叙将烟从他手里拿出来“自己的身体不重要吗?还天天抽烟,真怕哪天你因抽烟抽死。”
“不抽烟抽什么?抽你吗?”
柏南初夺过左弈叙手中的烟,再次点燃。
柏南初自由惯了,他向来不喜欢别人教管自己。
“说不过你,你真不打算去那个乐队?我看挺好的。”左弈叙着脚边的石子。
“再说……现在还没有参加的想法。”柏南初抬头看向夜空“都是一些心思不成熟的小孩,去那也只是玩玩。”
“谁还没年少过?”左弈叙看向柏南初的脸“话说,能想到来挖你的人,也真他娘是个天才。”
左弈叙转过头轻哼一声“不过……能控制住你的,怕是只有你自己喽。”
柏南初向来就是一个以自己为主的人,除了在合乐上可以顾大局以外,其他的事,还真没有人能拦住他。
柏南初并没有回答左弈叙的话,而是想着刚刚那个人。
他总感觉那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都不玩乐队这么久了,怎么还有人来挖你?”左弈叙疑惑道。
“不知道。”
左弈叙:“你之前的野心呢?不是还考门写了一首歌来表达自己当时的野心来着?叫《无狂愿》,我没记错吧?”
“嗯,年少轻狂而已,都已经是黑历史了。”柏南初回想着自己的少年时代。
那时的柏南初一直有个梦想,那就是自己组个乐队,当时父母不懂这些,一致的反抗,这让柏南初起了叛逆的心理。
写的歌更是一个比一个狂。
只不过,现在的柏南初把当初的努力当成了一个笑话,他好像不会再拿起贝斯了……
上天给他开了一场巨大的玩笑……生活的逼迫,父母的早逝、意外。
像是别人安排好的一样,他不愿再次回忆。
“还黑历史,现在你之前写的歌还火着呢,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突然变成这样了……”
讲实在的,左弈叙其实才是最担心柏南初的……他亲眼见过柏南初当时的光辉,很耀眼。
“我发现你今晚的话格外的多,你怕不是找我陪你散心的,你是专门来给我添堵的。”
“哪有,电话都打到我这了,真不打算回去了?”
左弈叙对别人家里事并不感兴趣,但柏南初现在的情况,说不担心都是假的。
明明都是之前的寄养家庭了,现在还管东管西的。
但他最担心的,还是柏南初的心理情况。
“不用管,不想回去……”柏南初蹲下身子,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影子。
“那我说一声。”左弈叙收起手机,看向柏南初,犹豫开口“要不……我明天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别再拖了。”
他知道柏南初不喜欢那个地方,可现在柏南初的精神状态,要是再不去,怕是迟早要出事。
柏南初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所有思想都在自己的脑海里随意的游荡。
左弈叙用手在柏南初面前提了提“南初?南初?”
听到左弈叙叫自己时,柏南初才回过神来“嗯?”
“想什么呢?”
“没什么……”柏南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已经蹲麻了的腿。
“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左弈叙扶着柏南初。
“听见了,随便。”柏南初因长时间蹲着,刚刚突然站起身,多少有些头晕。
左弈叙叹气,习惯性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柏南初“知道自己低血糖还不备着点?每次都是我给你想着。”
他接过糖,将包装撕开后,塞进嘴里“这不是有你嘛……左妈妈……”
酸酸的感觉,柏南初很喜欢。
“左妈妈”这个称呼是柏南初随口起的,理由就是他觉得左弈叙平时跟妈妈一样,特别细心还会照顾人。
而我们“左妈妈”本人也并不反感对方这么称呼自己,就随他便了。
而此时缓过来的柏南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猛的起身。
把一旁的左弈叙吓了一跳,不知道还以为他诈尸了。
左弈叙深呼吸一口气“吓死我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左弈叙看去时,柏南初早就跑远了。
“搞什么?”
……
柏南初打开衣柜里最底下的抽屉,从最里边翻出几张纸。
这几张纸已经皱的不行了,柏南初将这几张纸努力展平。
柏南初打开桌子上的小台灯,灯光的照亮便纸张上的内容清晰了很多。
柏南初从第一张开始看,并不是他想看的那个人。
直到最后一张时,柏南初才看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柏南初念着那人的名字“罗席川。”
……
罗席川回到宿舍,其他宿友都已经睡下了。
他摘掉帽子和口罩,露出原本的样貌。
优越的骨相,高挺的鼻梁,桃花眼……活脱脱一帅哥的长相。
罗席川坐在椅子上,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相框。
月光正好透过窗户散在罗席川手里的相框上,他轻轻抚摸相框里那人的脸,心里是说不尽的苦涩:“老师……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罗席川发了一会儿呆,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干脆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睡梦里,那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罗席川无数次想要伸手触碰,可那人又再次消失……
罗席川怎么也睡不着,他干脆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瓶安眠药。
他服下了一颗,便上床睡觉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失眠,每一次失眠都是因为梦里的那个人。
罗席川到各个地方去寻找那个人,好不容易找到时,结果对方不记得自己了。也可能是太久没见了,生疏了吧……
他认为这是这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了。
……
柏南初从冰箱里拿出几个小冰块,还有一包咖啡粉。
简单冲泡了一下,喝一口,凉意直冲大脑。
柏南初清醒了不少。
他从杂物间里翻出一把贝斯出来,是他很早买的,大概是组成乐队的第一天,他当时用自己攒的钱,买的当年最新款。
柏南初将已落满灰尘的贝斯擦干净,让它露出本来的样貌。
他的第一把贝斯是午夜黑色渐变。
比起花里胡哨,他更喜欢纯色一点的。
当年最新款的贝斯放在现在的审美来说,也是非常抗打的。
柏南初擦完后,就放在桌子旁。
他从桌面上找到一封邀请信,是现在
当红乐队节目的邀请,他们想让柏南初复出,让柏南初来当教导老师。
柏南初看着信上的那些花言巧语和拍的马屁。
其实柏南初比谁都清楚,这个乐队节目来邀请他,只不过是为更多的话题度。
柏南初对此毫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那个叫罗席川的人……
他昨晚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日后他就知道?
柏南初又看了一眼报名名单,上面的“罗席川”三个字,吸引着柏南初的视线。
“架子鼓手……”柏南初看着罗席川所在的位置,他又拿出昨天晚上找到的资料。
“还有三个月才成年,这么小?”柏南初有些意外,毕竟比他还高出近一个头的人,竟然比他小这么多。
柏南初成年后才组的乐队,短短三年的时间,他就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的辉煌。
柏南初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
他总感觉最近很累,可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
柏南初的手机响起。
【一:下楼,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柏南初轻叹一口气,他真的不想去,可他知道左弈叙的性格,只能妥协。
柏南初随便拿出一件牛仔外套,换上了一对十字架耳钉。
柏南初从口袋里翻出了一条银色手链,手链比较素,就只有一个小银牌做为装饰。
小银牌上有着几个字母“Nash Bai”,是柏南初的英文名。
柏南初看着手链时,有些愣神……
这是在玩乐队之前,给别人家做音乐家教时,一个小男孩给的。
小男孩给他手链的第二天时,他就辞职去组乐队了,当时还为这条手链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没想到现在找到了……
柏南初将手链放在首饰盒里的一个小隔层里。
做完这些,柏南初才出的门。
柏南初出小区时,左弈叙将车窗打开。
“上车。”
柏南初闻言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怎么这么慢?”左弈叙开启车子,向心理医院开去。
“收拾下我自己,总不能灰头土脸的去吧?”柏南初降下车窗。
冷风吹的柏南初有些头疼。
“你有理……想拖延时间直说。”左弈叙将柏南初那的窗户关上“少吹冷风,到时候头疼可没人照顾你。”
柏南初倚着靠背,闭上眼“到了叫我。”
“真把我当司机了?”左弈叙轻轻摇头,默默打开车里的空调,还放了一道助眠的音乐。
……
心理医生简单问了些柏南初几个问题,便让柏南初出去了。
“医生怎么样?”左弈叙有些替柏南初担心。
心理医生低着头,大体看了一眼检查报告。“有些偏中度抑郁,尽量让他去干他喜欢的事情,多带他去散心,让他从这个阴影中走出来。”
“好的医生,用……用开药什么的吗?”
“不太用,再说精神这种药吃多了也不好,带他走出阴影就行。”
左弈叙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定时来复查。”医生将单子递给左弈叙。
“好。”
左弈叙出了问诊室,就看到在门口坐着玩手机的柏南初。
柏南初伸着两条大长腿,低着头,戴着耳机。
左弈叙拍了拍柏南初的肩。
柏南初按下视频暂停键,摘下一边耳机,看向他。
“走吧。”
柏南初又将耳机戴上,手机里播放着摇滚歌曲,起身跟着左弈叙出了心理医院。
从心理医院出来时,已经快12点了。
“要吃什么?”左弈叙一边开着车,一边注意着柏南初的动作。
“随便……”
柏南初对吃的东西没有什么要求,只要是给人吃的就行。
“嗯……那就去吃面条吧。”左弈叙其实也不知道吃什么,只能去吃之前常去的拉面馆了。
柏南初好像睡觉了一样,靠在那里,闭着眼,一句话也不说。
左弈叙见状也只是轻轻摇头,他管不了柏南初,只能随他去。
“到了南初。”
左弈叙停好车后,轻摇一旁的人。
柏南初眼开眼,用手挡住那有些刺眼的阳光。
柏南初开门下了车。
“老板,来两份牛肉拉面。”左弈叙看向半醒不醒的柏南初道:“你先去找个位置吧。”
柏南初点头,随后随便找了个位置。
柏南初玩着手机,他眼神随意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与他梦里常出现的那个人的背影一模一样。
柏南初忘了谁都不可能忘记他……
柏南初偷偷拍了一张那人的正脸照片。
他反复放大缩小那张照片,仔细看着那个人。
他敢肯定,就是他。
“南初,吃饭吧。”左弈叙将碗推到柏南初的面前。
“好。”柏南初放下手机,习惯性去拿辣椒油。
左弈叙先一步把辣椒油拿走“都说很多遍了,让你忌辣,又不听。”
“没有。”
柏南初收回手,吃了一口面。
“咱们从小就一起玩,我还不知道你?”左弈叙看了一眼柏南初。
“嗯……”柏南初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
“那个邀请你去当教导老师的节目,你去吗?”左弈叙习惯性将自己讨厌吃的青菜夹给柏南初。
柏南初也不嫌弃,将青菜吃掉“再说吧,还在考虑。”
“每次问你个问题,你都再说,就不能给个准信儿吗?”
“不能。”
“服,反正时间有限,你抓紧时间考虑。”左弈叙提醒着柏南初。
“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