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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哈哈 哈哈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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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疯闹闹折腾一天,落日漫过山脊,白天高涨的热闹劲儿慢慢褪下去,大家不再扎堆,三三两两散开,各自找地方闲逛散心。
宁浩带着几个人蹲在草地收拾垃圾,老张盘腿坐着翻手机相册,翻到白天抓拍的各种照片,笑得停不下来。
“你快看这张,你受惩罚那个鬼脸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有人能丑成这样。”
“滚。”
身旁男生立马伸手过去抢,耳根微微发烫。
“少拿我开玩笑,你自己那张也没好到哪去。”
老张把手机死死搂在怀里,身子往后缩,笑得直不起腰,耍赖似的扬声:“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围在边上一圈同学跟着哄笑打闹。
徐觉站在人群外侧几步远的树下,静静看了会儿那群人嬉笑,没忍住也弯了下嘴角。
刚才游戏结束后,他本来还觉得有点尴尬。
毕竟一群人围着起哄,梁川柏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接过那束花。
但现在回头想想,好像也没什么。
大家都只是闹着玩。
唯独……
徐觉想了想。
唯独梁川柏,那人不管是安静坐着,还是淡淡笑一下,都有点太招人注意,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飘。
徐觉想着,抬头看向远处。
整片橘粉掺着浅紫的晚霞压在树梢顶端,晚风穿过枝叶缝隙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慢慢朝他靠近。
“一个人躲这儿干什么?”
不用回头,单凭这清冷又温和的声线,徐觉也知道是谁。
他垂着眼,漫不经心地抬脚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石子咕噜噜滚出去老远,才低声说。
“透气。”
梁川柏径直走到他身侧,顺势挨着树根坐下,青草蹭到他裤脚。
“哦。”
徐觉侧头瞥他,“哦什么?”
“没什么。”
梁川柏手里还拿着那束花,花瓣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徐觉视线落在上面,
“花都放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一直拿着?”
“不能拿?”
梁川柏抬眼看向他。
“……”徐觉一时语塞,“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你亲手送我的。”梁川柏说得理所当然,指尖轻轻摩挲花瓣边缘。
徐觉沉默两秒,试图把话说开:“那只是游戏输了的惩罚而已。”
“嗯。”梁川柏认认真真点头,重复一遍,“是游戏惩罚,你送给我的花。”
徐觉:“……”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ー°〃)。
明明知道是什么意思,还非要换个说法。
他盯着梁川柏看了两秒,“你故意的吧?明明知道原因,还非要这么讲。”
梁川柏挑了挑眉:“什么故意的?”
“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梁川柏说得坦然,“所以才问你。”
徐觉被他噎了一下。
他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越来越辩不过梁川柏了。
以前两人拌嘴,从来都是他占上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悄悄颠倒。
他干脆换了个话题,岔开这份说不清的拉扯:“我记得你以前不怎么愿意参加这种活动。”
思绪飘回初中。
那时候梁川柏虽说偶尔也会疯闹,但大多数闲暇时光只黏着他相处;追梁川柏的人向来不少,总频频约他出门聚会,几乎全被他回绝,就算实在推不掉的熟人局,也一定会拉上徐觉同行。
“嗯,确实不爱凑这种热闹。”梁川柏垂眸看着怀里的花,随口答道,“宁浩最开始来喊我参加露营的时候,我直接拒绝了。”
“那后来怎么又答应过来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都说了些什么?”
梁川柏想了想,低声复述:“一开始装模作样说,集体活动少一个人不好看。”
徐觉没忍住笑了一声,“宁浩会这么说?”
“不会。”
梁川柏也笑了,如实坦白:“后半句才是实话,少我一个,他们搭帐篷没人干活。”
徐觉:“……”
这倒像宁浩能说出来的话。
两个人并肩靠着树根。
远处老张不知道又翻到了什么照片,笑声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
徐觉看着那边闹成一团的人,心底漫上一层轻飘飘的恍惚,低声呢喃一句:“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什么?”梁川柏侧过头,目光落在他半边侧脸上,晚霞柔光落在两人肩头。
“出来玩,”徐觉被他看得不自在,耳尖微微发热,连忙补一句,“大家凑在一起玩。”
“嗯。”梁川柏应了一声,“确实挺好。”
徐觉刚想点头,又听见他慢悠悠补了一句。
“尤其某个人一路上都挺有意思。”
徐觉:“?”
“谁?”
“你觉得呢?”
“……”
又来了。
徐觉自觉现在已经非常熟悉他的套路,每次话说到一半,非要留个尾巴。
“梁川柏。”
“嗯?”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逗我?”
梁川柏垂眸认真想了一下。
“有吗?”
“有。”
“可能吧。”
他回答得太干脆,反倒让徐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还挺理直气壮。”
“谁让你被逗的时候,反应很好玩。”
徐觉瞪他,“我很好玩?”
“嗯。”
梁川柏点头,目光细细扫过他泛红的耳尖。
“平时看着蛮冷静,蛮可爱。”
徐觉悄悄松了口气,下一句立刻让他哑口无言。
“可稍微逗两句,就容易慌、还急眼。”
梁川柏轻笑,“这样挺好看的。”
“……”
徐觉张了张嘴,可仔细一想,对方说的居然半点不假。他只好别开脸,伸手攥紧手边矿泉水瓶,一下一下拧着瓶盖。
梁川柏看着他,笑了一下,也没继续说。
风吹过草地,带起一阵细碎声响。
两个人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儿,直到远处飘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徐觉——”
声源隔得不算近,调子轻轻扬着,清楚地落进耳里。
两人不约而同转头望过去。
林语琴站在十几米外的草坪上,手里还捏着亮着屏的手机,看见两人望过来,立刻抬手大幅度挥了挥,朝他们走近。
“你们俩躲到这边角落做什么,全班人到处找你们。”
徐觉撑着地面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裤腿沾着的草屑,“出什么事了?”
“没大事,就是准备集合清点东西,缺你们两个。”林语琴一步步走到跟前,目光先慢悠悠在徐觉、梁川柏两人之间来回绕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梁川柏始终抱在怀中的野花束上。
她停顿了一下,“哦~~~~~”
徐觉额角跳了跳:“……”
他可太熟悉这个语气了。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有话直说。”
林语琴立刻摆正脸色,装出一本正经、毫无杂念的模样,摇了摇头:“没什么意思啊。”
“你明明就有。”
“真没有,我什么都没想。”
话音落下,她刻意偏过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微微发颤,死死憋着快要溢出来的笑意,不肯和徐觉对视。
徐觉定定盯着她看了两秒,一眼看穿她那点小九九:“你嘴上说没有,心里明明不信。”
“我可半个字都没评价。”
“不用说话,你的表情早就把心里话全露出来了。”
这话终于戳破她的伪装,林语琴再也绷不住,低低笑出声,摆了摆手妥协:“好好好,我不耽误你们,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行了吧。”
她说完转身朝着人群的方向走,边走边回头催促,“赶紧回来,不然老张待会儿又要翻手机相册搞公开处刑了。”
徐觉往前迈出的脚步猛地一顿,眉峰拧起:“他敢?”
“他还有什么不敢的。”林语琴笑得狡黠,脚步顿在前方,回头补充,“刚刚他还跟我们念叨,说要把你游戏受罚做鬼脸那张丑照直接发到班级群里,让所有人都看看。”
“……”
听完这话,徐觉脸色微变——那张鬼脸拍得实在离谱,绝不能外流。顾不上再闲聊,急匆匆开口:“我现在就去找他。”
话音刚落,他抬步快步往人群方向走,走出两三步才察觉身侧空荡荡的,梁川柏根本没有跟上来。
他蹙着眉回头,“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梁川柏站在原处,怀里抱着那束野花,抬眼望向徐觉,带笑道,“来了。”
徐觉没停下脚步,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身继续朝前赶路,一心想着截下老张手机里的丑照。
可没走出几步,心底发痒,还是不受控制地悄悄侧过头回望。
夕阳余晖落在梁川柏身上,把他的轮廓描上一层暖金边。少年垂着眼,手指拂过花瓣,专注地看着怀里那束野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徐觉总觉得,他心情好像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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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营地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几盏露营灯被架在草地中央,暖黄色的光晕开一圈,照亮周围人的脸。
老张果然没有放过他。
徐觉刚踏亮光照进来的范围,就听见老张拔高嗓门,中气十足地嚷嚷开。
“快看快看,正主总算回来了!”
“大伙都过来,珍藏绝版素材的当事人这不就在这儿吗!”
徐觉脚步猛地一顿。
“不准看。”
“为什么不准?”老张把手机举得高高的,胳膊伸得笔直,脸上挂着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欠揍笑:“这可是咱们今天一起露营,独一无二的共同回忆。”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徐觉无奈上前半步。
“那不正好,足以证明我的话句句在理。”老张说得理直气壮。
跟他掰扯纯粹白费功夫,徐觉干脆不再多说,径直伸手朝老张握着手机的手腕探过去,打算直接抢过来删掉照片。
老张早预判到他这一手,脚底立刻往后滑,抱着手机躲得远远的,还故意扯着嗓子夸张大喊:“救命啊!有人当众抢劫私有财产!”
“你小点声。”徐觉追上去,耳根微微发烫。
“别光追我,等会儿天黑树林有鬼,谁陪你上厕所。”
两人一追一躲,绕着摆放零食的野餐垫来回兜了整整一圈,周围看热闹的同学笑得前仰后合,此起彼伏的哄笑声裹着晚风飘远。
旁边有人撑着膝盖打趣:“徐觉,平时看你遇事沉着冷静,怎么一碰上自己的黑历史,行动力直接拉满了?”
另一人跟着附和起哄:“主要还是这张鬼脸照实在太精彩,不分享可惜了!”
后排男生凑上来笑:“要不私发我们几个看看,不往大群丢,给他留点面子。”
边上女生轻轻拉了拉那人胳膊:“别逗他了,你看徐觉耳根都红了。”
“你们敢试试。”
徐觉站定脚步,垂着双手冷眼扫过一圈看热闹的人,淡淡吐出一句。
结果这份故作冷漠的威慑没撑住两秒,看着眼前这群人挤眉弄眼、满心看热闹的模样,他自己先绷不住笑了一下。
疯闹追逐的劲头耗得差不多,人群才慢慢安分下来,三三两两重新围坐在露营灯的光晕里,气息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宁浩怀里鼓鼓囊囊抱来一大袋没吃光的零食,哗啦一声全倒在野餐垫中央,薯片、饼干、自热小火锅堆成小小的小山,他抹了把额角薄汗,扬声问一圈人:“还有谁肚子空着没吃饱?尽管拿。”
立刻此起彼伏的声音接二连三冒出来。
“还用问?在外头疯跑一天,谁能不饿啊!”
“我要那包烧烤味薯片!先递我!”
“凭什么先给你,我先开口的!”
“都安分点,别疯抢,留点零食给边上女生。”
话音未落,垫上又是一阵伸手拉扯的小吵闹,包装袋窸窣作响。
徐觉独自靠在人群最外侧,离喧闹的中心稍远,拆开一包饼干,指尖捏起一小块慢慢嚼着。
才咽下两口,身侧忽然伸过来一截干净修长的手,轻轻敲了敲饼干包装袋。
“分我一块。”
徐觉下意识侧过头,才发觉梁川柏不知何时悄悄挪到了他身旁,肩头堪堪贴着自己,怀里那束野花搁在腿边。
他挑眉瞥向对方:“你自己手边不是放了一堆零食,怎么不吃自己的?”
梁川柏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饼干袋,慢悠悠道:“就想吃你的。”
徐觉侧过头瞥他一眼,无奈叹气:“合着放着自己一堆零食不吃,专门来抢我的?一点不客气。”
梁川柏伸手捏走一块饼干,慢条斯理咬下半块,淡淡开口:“我知道你一定会分给我。”
轻飘飘的一句话堵得徐觉找不到词。他心里暗自叹气,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自己就从来拿梁川柏没有半点办法。
“我说你们俩怎么又凑一块儿挨着坐了?”
老张不知什么时候悄咪咪绕到两人身后,半蹲在野餐垫旁,一双眼睛饶有兴致地来回打量他们。
徐觉抬眼斜他一下,“闲事管得倒是宽泛。”
“我这是热心关心班级同学友好关系。”老张说得冠冕堂皇。
“少装模作样,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清楚。”
梁川柏闻言低低笑了声。
老张看看眉眼带笑的梁川柏,再瞧瞧略显无奈的徐觉,嘴角扯出一个满是玩味、意味深长的笑,慢悠悠抬手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行,我不多嘴,什么都不问了。”
“最好安分点。”徐觉警告他。
“放心,”老张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胸口,拍得砰砰响,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我嘴严实得很,半句闲话都不外传。”
安静不过两秒,他话锋一转,笑得狡黠:“不过照片我可就不一定能忍住不发班群咯。”
老张晃了晃手机,又抓起一块辣条塞进嘴里:“照片我先存着,你要是再抢我手机,今晚上厕所我就把你推树林里。”
徐觉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黑沉沉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喊他名字:“老张。”
“干嘛?”老张故作无辜地歪头。
“你是不是今天过得太舒坦,嫌日子太长了?”
周遭一圈听见对话的同学当即哄笑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