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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道歉信 ...

  •   浓雾翻涌着裹住四人,失重感像潮水般退去时,许望舒先落地,膝盖磕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疼得他眉心一蹙。他撑着地面起身,指尖先触到一片粗糙的木纹——是课桌的边缘。

      眼前的浓雾渐渐散了,露出一间老旧的教室。墙皮斑驳地往下掉灰,黑板上留着半截没擦完的数学公式,窗户外是墨色的天,连一丝雨意都没了,只有挂在墙角的老式吊扇,吱呀转着,晃出细碎的阴影。

      “嘶——这哪儿啊?”宋驰揉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把温叙拉起来,扫了眼四周,“图书馆后门哪来的教室?这破吊扇比我们体育馆的还老。”

      温叙攥着画夹往宋驰身侧靠了靠,目光落在课桌上的刻痕上,声音细若蚊蚋:“桌、桌子上有字……”

      众人低头,就见前排的课桌上,用小刀刻着歪歪扭扭的一行字:【我该和她说对不起吗?】

      沈星沉走到窗边,指尖划过结着蛛网的玻璃,回头时目光扫过许望舒:“学神,分析分析?”

      许望舒没应声,他走到刻字的课桌前,蹲下身去看桌肚——里面塞着一张揉皱的信纸,边缘被水浸得发潮,字迹晕开了大半,只隐约能看见“温故”“同桌”“道歉”几个词。

      “温故?”温叙突然开口,他指着教室后墙的光荣榜,“那上面有这个名字。”

      众人转头,就见泛黄的光荣榜上,贴着一张旧照片,照片里的少年眉眼清秀,名字一栏写着“温故”,备注是“初三(2)班,2018届”。

      “2018届?”宋驰咋舌,“这教室起码荒了八年了吧?”

      沈星沉走到光荣榜前,指尖敲了敲温故的照片,忽然发现照片右下角有个小小的凹槽,像是嵌过什么东西。他刚想伸手去抠,教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冷风灌进来,带着股淡淡的纸墨味,门口站着个半透明的少年虚影,穿着蓝白校服,手里捏着一封没封口的信,正是温故的模样。

      他抬眼看向四人,声音像隔着一层水:“你们……能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林溪吗?”

      许望舒握着那封揉皱的信纸,抬眼与虚影对视,冷静开口:“规则是什么?”

      温故的虚影愣了愣,随即苦笑:“找到林溪,把道歉信给她,让她看一眼。要是做不到……你们就永远困在这里吧。”

      话音落,教室的窗户突然全部关上,吊扇停了,整个空间陷入一片死寂的昏暗,只有温故的虚影,在门口飘着,眼里映着微弱的光。
      许望舒捏着那封皱巴巴的信纸,指尖在“林溪”两个晕开的字上反复摩挲,眸色沉得像浸了雨的墨。他没急着接温故的话,反而转身走向黑板,抬手擦掉那半截数学公式——底下竟还压着一行铅笔字,歪歪扭扭的,和课桌上的刻痕出自同一人:“林溪的抽屉,第三格,有颗糖。”

      “规则没说林溪在哪。”许望舒的声音在死寂的教室里响起,带着冷调的清晰,“只说要她看信,却没提她是死是活,是真是假。”

      沈星沉靠在门框上,闻言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晃过来,故意俯身凑近许望舒的耳边,气息带着薄荷的凉:“学神这是发现盲点了?我还以为你只会死抠公式。”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许望舒的耳尖几不可察地泛红,他偏头躲开,皱着眉推开沈星沉的肩膀:“别靠太近,影响判断。”

      “影响什么?”沈星沉得寸进尺,干脆伸手撑在黑板上,把人圈在自己和黑板之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低笑出声,“影响你发现,这教室的钟表,根本没动过?”

      许望舒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墙上挂着的石英钟——时针分针全停在三点十分,和光荣榜角落标注的“拍照时间”分秒不差。

      “温故的照片,是下午三点十分拍的。”沈星沉的指尖点了点许望舒手里的信纸,“信上的水渍,和银杏叶上的一模一样,是今天的雨。”

      他顿了顿,指尖滑到许望舒校服口袋的位置,隔着布料,轻轻碰了碰那片被捂得发软的银杏叶:“巧了,我们掉进这里,也是下午三点十分。”

      “你想说什么?”许望舒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别开脸,却能清晰地闻到沈星沉身上的薄荷味,混着雨的潮气,格外清晰。

      “我想说,”沈星沉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像说什么秘密,“这不是过去的教室,是温故的执念,把今天的雨,和八年前的三点十分,缝在了一起。”

      一旁的宋驰听得抓耳挠腮,忍不住插嘴:“不是,那林溪到底在哪啊?总不能让我们把教室翻个底朝天吧?”

      温叙没说话,只是攥着画夹,走到靠窗的一排课桌前,轻轻拉开了最中间那张桌子的抽屉——第三格里,果然躺着一颗糖,糖纸是淡绿色的,和沈星沉给许望舒的那颗,一模一样。

      “这张桌子……”温叙的声音带着颤,“桌肚里刻着名字,林溪。”

      许望舒立刻挣开沈星沉的禁锢走过去,蹲下身看那刻痕,指尖刚触到木头,身后的沈星沉又跟了过来,弯腰时故意撞了撞他的肩膀,语气戏谑:“学神,蹲这么低,不怕走光啊?”

      许望舒的脸瞬间热了,他猛地起身,却没注意头顶的桌板,“咚”的一声撞了个正着。

      “嘶——”

      沈星沉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伸手扶住许望舒的后颈,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难得的紧张:“傻不傻?不知道抬头看路?”

      许望舒的额头红了一片,他推开沈星沉的手,闷声道:“不用你管。”

      “我不管你,谁管你?”沈星沉挑眉,伸手揉了揉他发红的额头,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玻璃,“忘了?我说过,错了我兜着。”

      温故的虚影飘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你们的关系,真好。”

      许望舒的脸更热了,他猛地转过身,指着抽屉里的糖:“这颗糖,是关键。八年前的今天,温故给林溪放了一颗糖,想道歉,却没敢开口。八年后的今天,他的执念把我们拉进来,是想让我们……”

      “完成他没做完的事。”沈星沉接话,顺势把那颗糖拿起来,剥开糖纸,塞进许望舒的嘴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甜吗?”

      薄荷的凉意瞬间在口腔里炸开,许望舒猝不及防,差点呛到,他瞪着沈星沉,却听见对方低声道:“温叙说,林溪转学那天,带走了温故的一支笔。那支笔,现在就在——”

      沈星沉的话音未落,教室的门突然被风吹得“哐当”一声关上,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黑板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行字,血色般的红:“找到笔,糖就会融化,林溪就会出现。”

      许望舒含着糖,薄荷的凉漫过喉咙,他看着沈星沉含笑的眼睛,忽然觉得,这该死的副本,好像也没那么烧脑了。窗外的天色彻底沉成墨色,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教室里的光线骤然暗下去,只有黑板上那行血色字迹泛着诡异的光。

      许望舒含着薄荷糖,凉意浸得舌根发麻,他盯着那行字,指尖飞快地在掌心推演:“笔是信物,糖是媒介,温故的执念里,糖没被拆开,道歉就没完成……”

      话音未落,沈星沉突然抬脚,狠狠踹在林溪那张课桌的桌腿上。

      “砰”的一声巨响,整排课桌都晃了晃,宋驰吓得一激灵:“卧槽沈星沉你疯了?!”

      沈星沉没理他,反手抓住许望舒的手腕,把人拽到自己身边,指腹摩挲着他腕骨凸起的地方,语气漫不经心,眼底却透着股疯劲:“学神,别跟死人讲规矩。”

      他抬眼扫过教室里飘着的温故虚影,笑意冷了几分:“八年前没送出去的信,八年后拿我们当棋子,你觉得他配谈规则?”

      温故的虚影猛地一颤,脸色变得惨白:“你……你别胡说!”

      “胡说?”沈星沉低笑,突然伸手扯过许望舒怀里那封揉皱的信纸,当着温故的面,指尖用力,竟直接把信纸撕成了两半。

      “沈星沉!”许望舒心头一紧,想阻止却被他攥着手腕,动弹不得,“你疯了?这是关键道具!”

      “关键个屁。”沈星沉瞥他一眼,指腹故意在他腕骨上轻轻掐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戏谑的哄,“学神,你仔细看,这信纸上的字,是不是正反都能读?”

      许望舒一愣,低头看向那半张信纸——被撕开的边缘,晕开的字迹果然能倒着连成一句话:“笔在墙里,糖在心里,她没走,我没说。”

      他猛地抬头,看向教室斑驳的墙壁,沈星沉已经拽着他往墙边走去,脚步又快又急,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墙皮剥落的地方,有裂缝。”沈星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疯劲的笃定,“温故把笔藏在里面了,他不敢送,就把念想埋起来,让执念困着自己,也困着别人。”

      许望舒的手腕被他攥得发疼,却挣不开,只能被迫跟着他走,鼻尖蹭到沈星沉颈间的潮气,心跳莫名乱了节拍。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他闷声道,耳尖又红了。

      “不放。”沈星沉头也不回,指尖反而收得更紧,“等会儿墙塌了,我还得拽着你跑,省得你光顾着分析,把自己砸里面。”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墙边,沈星沉松开许望舒,突然抄起旁边宋驰靠在墙角的拖把,卯足了劲往墙皮剥落最严重的地方砸去。

      “哐哐哐”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宋驰和温叙都看呆了,温故的虚影在一旁尖叫着扑过来,却穿不透沈星沉周身那股疯劲逼出来的气场。

      “你会毁了这里的!”温故的声音凄厉。

      “毁了才好。”沈星沉头也不抬,拖把杆都快被他抡弯了,“早该毁了,八年前没说出口的话,八年后拽着别人陪葬,你算什么东西?”

      墙皮一块块往下掉,露出里面埋着的一支锈迹斑斑的钢笔,笔杆上刻着两个小字——林溪。

      就在钢笔重见天日的那一刻,许望舒嘴里的薄荷糖突然“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凉意瞬间漫开,带着一丝极淡的甜。

      与此同时,教室的门再次被风吹开,一道纤细的虚影站在门口,穿着和温故同款的蓝白校服,手里捏着一颗和许望舒嘴里同款的薄荷糖。

      是林溪。

      温故的虚影僵在原地,看着门口的人,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沈星沉扔掉拖把,拍了拍手,转身走到许望舒身边,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沾着的糖屑,指尖擦过柔软的唇瓣时,故意停顿了半秒。

      “糖融了。”他低笑,眼底的疯劲褪去,只剩下漫不经心的调戏,“学神,甜吗?”

      许望舒的脸瞬间红透,猛地偏头躲开,耳根都在发烫:“……幼稚。”

      熟悉的两个字,和刚才躲雨时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沈星沉听见了,笑得更欢了。林溪的虚影站在门口,手里的薄荷糖泛着和沈星沉给的那颗一模一样的淡绿色光泽,她没说话,只是望着温故,眼底漫着一层薄雾。

      许望舒盯着那两颗糖,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温故的执念里,糖是道歉的信物,可林溪手里的糖,糖纸褶皱的弧度,竟和沈星沉塞进他嘴里的那颗,完全一致。

      “不对。”他低声开口,挣开沈星沉还搭在他腕上的手,快步走到林溪面前,“你不是八年前的林溪,你是……”

      话音戛然而止。

      沈星沉突然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将人扯回自己身后,另一只手抄起地上那支锈钢笔,反手就朝着林溪的虚影刺过去。

      “沈星沉你他妈疯了!”宋驰吓得魂飞魄散,伸手去拦,却被沈星沉一记眼刀瞪了回去,那眼神里的狠戾,是从未有过的疯劲。

      钢笔穿过林溪的虚影,却没有透过去,反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像是撞上了什么实体。

      林溪的虚影骤然扭曲,脸上的薄雾散去,露出一张和温故一模一样的脸。

      “果然是你。”沈星沉冷笑,捏着钢笔的指节泛白,“一个人分裂出两个执念,骗我们找笔送糖,其实是想让自己跟自己道歉?”

      许望舒瞳孔骤缩。

      他终于懂了——温故和林溪,根本就是同一个人。林溪是他的笔名,八年前他写了一封道歉信,不是给别人,是给那个因为懦弱,连一句对不起都不敢对自己说的少年。

      墙里的钢笔刻着“林溪”,是他写给自己的落款;课桌上的刻字,是他对着空气的自问;而那两颗糖,一颗是他没敢拆开的勇气,一颗是他藏了八年的和解。

      “为什么?”许望舒看着那个扭曲的虚影,声音发沉,“困着自己不够,还要拉别人进来?”

      虚影晃了晃,发出两声重叠的呜咽,一半是温故的沙哑,一半是林溪的轻柔:“我试过了……我拆不开那颗糖,我走不出去……”

      沈星沉嗤笑一声,突然抬手,将手里的钢笔狠狠砸在地上。

      “咔嚓”一声,钢笔断成两截。

      “走不出去就砸开。”他的声音带着戾气,却偏偏侧头看向身后的许望舒,眼底的疯劲褪去几分,染上点戏谑的笑意,“对吧,学神?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实在不行,就把规矩他妈都砸烂。”

      许望舒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沈星沉逆光的侧脸,看着对方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忽然觉得,这人疯起来的时候,竟该死的……让人移不开眼。

      “你就不怕副本彻底崩了?”许望舒别开脸,耳尖泛红,声音却不由自主地软了几分。

      “崩了就崩了。”沈星沉走近一步,故意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许望舒的耳廓,“有你在,我怕什么?大不了一起困着,正好——”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许望舒的耳垂,语气轻佻又暧昧:“省得你总躲着我。”

      许望舒的脸瞬间红透,抬手就想推开他,却被沈星沉抓住手腕。

      就在这时,地上断裂的钢笔突然冒出淡蓝色的光,那光芒顺着地砖的缝隙蔓延,竟将之前那些泛着蓝光的纹路,全部覆盖。

      扭曲的虚影渐渐平静下来,重新化作温故的模样,他看着地上的钢笔碎片,忽然笑了,那是一种释然的、解脱的笑。

      “谢谢你们。”他说,“我终于……可以跟自己道歉了。”

      话音落,温故的虚影渐渐变淡,最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里。

      教室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月光倾泻而入,落在满地的光斑上,温柔得不像话。

      宋驰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卧槽……终于结束了?沈星沉你小子,刚才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

      温叙也松了口气,攥着画夹的手指终于松开。

      只有沈星沉,还攥着许望舒的手腕,他低头看着许望舒泛红的耳根,低笑出声:“学神,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觉得,你老公我刚才特别帅?”

      “谁是你老公!”许望舒猛地抽回手,转身就走,却没注意脚下的钢笔碎片,差点绊倒。

      沈星沉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掌心的温度烫得许望舒浑身一僵。

      “慢点走。”沈星沉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刚从副本里出来,别又摔了,我可不想——”

      他凑近许望舒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再亲自动手,把你抱回去。”月光淌过教室的窗棂,落在满地细碎的光斑上,淡蓝色的纹路正一点点褪去,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滩涂。

      许望舒的腰还被沈星沉攥着,掌心的温度烫得他脊背发僵,他猛地挣开,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转身时撞翻了旁边的课桌,哗啦啦一阵响,惊得宋驰从地上弹起来。

      “走走走!赶紧走!这破地方我一秒都待不下去了!”宋驰拽着温叙的胳膊就往门口冲,路过两人时还挤眉弄眼地笑,“学神,沈哥,你们俩慢慢磨,我们先撤啊!”

      温叙被他扯得一个踉跄,回头看了眼教室里的两人,小声说了句“再见”,就被宋驰拽着消失在门口。

      教室里瞬间静下来,只剩下吊扇吱呀转动的声响。

      沈星沉靠在墙边,双手插兜,看着许望舒手忙脚乱地扶起课桌,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学神,慌什么?又没人看你。”

      许望舒没理他,蹲下身去捡散落在地上的试卷,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一片湿漉漉的银杏叶——是之前被风卷走的那片,不知何时飘了回来,正安静地躺在一张数学卷子上,叶面上的字迹被水汽晕开,却依旧能看清那六个字:规则之外,是例外。

      他指尖一顿,鬼使神差地把银杏叶捡起来,塞进了校服口袋。

      “捡什么呢?”沈星沉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许望舒抬头,撞进对方含笑的眼眸里,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沈星沉伸手按住了后颈,“躲什么?我又不吃人。”

      温热的指尖贴着皮肤,许望舒的呼吸一滞,手里的试卷差点掉在地上:“放开。”

      “不放。”沈星沉低笑,俯身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刚才副本里,是谁被我拽着才没摔着?是谁靠在我怀里,连糖屑都沾到嘴角了?”

      “那是意外!”许望舒的脸更红了,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却被他反手握住手腕,“沈星沉,你别太过分。”

      “过分?”沈星沉挑眉,指腹摩挲着他腕骨上的红痕——那是之前被他攥出来的,“比起我刚才砸墙拆钢笔,这算什么过分?”

      许望舒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别开脸,盯着地上的月光,不吭声。

      沈星沉看着他泛红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渐渐柔和,他松开手,弯腰捡起一张掉在地上的试卷,扫了眼上面的红叉,挑眉道:“哟,年级第一也会做错题目?”

      许望舒的脸“唰”地更红了,一把抢过试卷:“那是草稿纸!”

      “草稿纸啊。”沈星沉拖长了语调,故意逗他,“我还以为是学神的错题集,想着能不能借来抄抄,也好提高提高成绩。”

      许望舒懒得理他,把试卷胡乱塞进怀里,转身就往门口走。

      沈星沉看着他的背影,低笑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教室时,雨已经停了,夜色漫下来,天边挂着一弯月牙,空气里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格外清新。

      图书馆后侧门的香樟树还立在那里,树叶上的水珠往下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许望舒走得很快,沈星沉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像之前躲雨时那样。

      “喂。”沈星沉突然开口。

      许望舒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明天早上七点,校门口的早餐店见。”沈星沉的声音带着笑意,“我请你吃豆浆油条,算是感谢你刚才在副本里没拖我后腿。”

      许望舒的指尖动了动,口袋里的银杏叶硌着掌心,温温的。

      “不去。”他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脚步却慢了下来。

      “不去?”沈星沉追上来,和他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那我就去你家楼下堵你,顺便跟你爸妈说,你昨天跟我一起……”

      “知道了。”许望舒猛地打断他,耳根泛红,“七点就七点。”

      沈星沉低笑出声,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眉眼弯弯的,竟透着点难得的温柔。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着,走到岔路口时,许望舒停下脚步:“我家到了。”

      “嗯。”沈星沉点头,看着他,“明天记得准时到,迟到一分钟,我就罚你……”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许望舒紧张的侧脸,低笑道:“罚你陪我多吃一根油条。”

      许望舒:“……”

      这人果然还是这么幼稚。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楼道,直到上了二楼,才忍不住趴在窗户上往下看——沈星沉还站在路灯下,手里捏着一颗薄荷糖,正抬头往他的方向看。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望舒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脑袋,心脏砰砰直跳。

      口袋里的银杏叶,似乎更暖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许望舒准时出现在校门口的早餐店门口,沈星沉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碗豆浆,四根油条。

      “学神,挺准时。”沈星沉冲他扬了扬下巴,“坐。”

      许望舒走过去坐下,刚拿起油条,就听见沈星沉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他瞥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陌生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

      恭喜通关「执念之匣」,下一个副本:「镜中迷宫」,开启时间:今晚八点,图书馆顶楼。

      许望舒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沈星沉。

      沈星沉正盯着手机屏幕,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眼底闪过一丝疯劲,他抬头看向许望舒,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点戏谑:

      “学神,看来我们的校园日常,又要被打断了。”

      许望舒咬了一口油条,豆浆的热气氤氲在眼前,他看着沈星沉眼底的光,忽然觉得,今晚的镜中迷宫,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身边有个人,会陪他一起,把那些该死的规则,砸个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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