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诡局:无限命题》调诟

1、例外

　　深秋的周五大扫除，窗外飘着冷雨。

　　许望舒抱着一摞废弃试卷往废品站走，路过图书馆后侧门时，听见墙根下有动静。他脚步顿住，看见沈星沉正蹲在香樟树下，指尖捻着一片被雨打湿的银杏叶，慢条斯理地往叶面上写字。

　　风卷着雨丝扑过来，许望舒的校服衣角被打湿。他刚想转身走，就听见对方抬眼，声音漫不经心的，带着薄荷糖的凉：“学神也来躲雨？”

　　许望舒垂眸看了眼他手里的银杏叶，没什么情绪地开口：“路过。”

　　“路过还特意停住脚步看我写字？”沈星沉低笑一声，笔尖在叶面上顿了顿，抬眼时眼尾带着点没睡醒的倦红，“许望舒，你其实是好奇我写了什么吧？”

　　许望舒没否认，也没走近，只是抱着试卷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上冰凉的墙面：“没兴趣。”

　　“没兴趣还盯着我的手看了半分钟？”沈星沉站起身，随手把写了字的银杏叶折成小方块，一步步朝他走过来，“年级第一的人，什么时候也学会口是心非了？”

　　许望舒的眉峰轻轻蹙了一下，刚想开口反驳，就见沈星沉伸手，把那片银杏叶塞进了他校服的口袋里。指尖蹭过掌心时，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许望舒的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瞎写的，”沈星沉收回手，插回校服裤兜里，笑得散漫，“就是突然想到一句话，觉得挺适合你。”

　　许望舒没去掏口袋里的叶子，只是偏头看向窗外的雨帘：“什么话。”

　　“规则之外，是例外。”沈星沉靠在他身侧的墙上，和他隔着半臂的距离，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给雨听，“你总把自己困在条条框框里，就没想过，有时候不用守规则也没关系吗？”

　　许望舒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回：“不守规则，会出错。”

　　“错了又怎样？”沈星沉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大不了，我帮你兜着。”

　　那天的雨下了很久，两人就隔着半米的距离，靠在香樟树湿漉漉的树干上，听着雨声敲打着图书馆的玻璃窗。雨势渐大时，许望舒听见自己的声音，混在雨里轻轻响了一声：“……幼稚。”

　　沈星沉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墙壁传过来，很轻，却很清晰。
　　雨势没半点收歇的意思，许望舒口袋里的银杏叶被水汽浸得发软，像揣了片温凉的云。他盯着玻璃上蜿蜒的雨痕，忽然听见沈星沉口袋里传来纸包装的窸窣响，下一秒，一颗薄荷糖就被递到了他眼前。

　　糖纸是淡绿色的，印着细碎的白纹，和沈星沉眼尾的倦红撞出点突兀的温柔。“含一颗？”沈星沉的指尖捏着糖尾，晃了晃，“刚从小卖部摸的，凉飕飕的，能压下你那点皱眉头的火气。”

　　许望舒的视线落在糖上，又扫过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没接，只淡淡道：“不吃甜的。”

　　“这不是甜的，是凉的。”沈星沉低笑，直接把糖塞进他另一只空着的手里，指尖故意在他掌心多停了半秒，“试试，不然等会儿雨停了，你抱着这摞试卷走回去，嘴里得淡出鸟来。”

　　糖块的凉意透过糖纸渗进掌心，许望舒捏着它，指尖的蜷缩还没散开。他刚想把糖还回去，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男生大大咧咧的喊：“卧槽！这雨也太猛了吧！温叙你慢点，别摔了！”

　　话音落，宋驰扛着一把滴水的拖把冲了过来，身后跟着缩着肩膀的温叙。温叙手里攥着一个画夹，被雨打湿了边角，他看见靠墙的两人，下意识往宋驰身后躲了躲，小声道：“宋驰，那边有人……”

　　宋驰这才注意到许望舒和沈星沉，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哟，学神和沈星沉？你们也在躲雨啊？巧了！”

　　沈星沉抬眼瞥了他一眼，又扫过怯生生的温叙，挑眉道：“体育生不好好打扫，跑这儿摸鱼？”

　　“哪能啊！”宋驰把拖把往墙边一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图书馆后门的排水沟堵了，我去通了个沟，顺便带温叙来躲躲雨，他画具都快被淋透了。”

　　温叙闻言，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抠着画夹的边缘，目光落在许望舒怀里的试卷上，又飞快移开，像只受惊的小鹿。

　　许望舒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两人，眉峰的褶皱又深了点。他刚想说什么，脚下的地面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涌。

　　紧接着，香樟树下的地面开始泛出淡蓝色的光，那光纹顺着地砖的缝隙蔓延，缠上四人的脚踝，像无形的线。沈星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许望舒的手腕，沉声道：“不对劲。”

　　光纹越来越亮，宋驰下意识把温叙护在身后，骂了句脏话：“什么玩意儿？！”

　　许望舒低头看着脚边的蓝光，手里的薄荷糖差点捏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却又带着惯有的冷静：“是地面的纹路……在组成字。”

　　众人的目光往下落，只见蓝光拼出了三个清晰的字——命题人。

　　下一秒，蓝光猛地暴涨，四人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往下坠。许望舒怀里的试卷散落一地，银杏叶从口袋里飘出来，被风卷着，和淡蓝色的光纹缠在一起，消失在骤起的浓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