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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嫌麻烦 毓秀峰上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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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峰上总共就一师五弟子,可怜巴巴的六口人,两个常驻失踪人口隐身后,只剩羽晴、羽婳、羽灵和我四个人。
羽婳不甘寂寞,在山上待了几天,交代一声就御剑下山跑了。
羽灵聪敏勤奋,日日晨钟暮鼓,坚持走路去凌天峰学习,她还想带上我,被我无情拒绝了。她也不强求,捏捏我的脸,道了一声:“小懒虫~”就自己去了。
羽晴近些年修为进境不大,一直在炼虚初期未能提升。这次师尊出关之后,对她触动很大,决意放下一部分庶务,专心修炼提升修为。
这也间接导致了我处于无人管辖的境地。在山上待得实在无聊,我就琢磨着想下山去玩。我现在还是个小孩儿,就算有点修为傍身,这是个修真世界,比我修为高深的人遍地都是,在他们面前,我那点修为跟没有也差不多了......经过上一次惊魂之后,若是没人肯带我下山的话,我轻易也不敢独自下山的。
毓秀峰上无人可用,我就把目光瞄向了玉琼峰和流云峰。
大师兄傅风止最是可靠,可惜他从不会带我去山下,道我年纪太小,还是留在山上清修为好,山下鱼龙混杂,容易扰乱本就浮动的道心。
二师兄谢云闲偶尔会给我带些山下的东西解解馋,再多就不行了,他虽然性子比其他人活泼宽容些,可也不赞同我频繁下山。
二师兄看着我愁眉苦脸的样子,好笑地伸手轻轻捏了捏我尚且未褪去婴儿肥的脸蛋,道:“在宗门,你可以不听你师尊的话,也可以不听我师尊的话,但大师兄的话,我劝你还是要听一听的。他天生无情道心,最适合修道。以他之天资,终要傲立道之巅,万道俱通,万法皆随,也不是不可能。单单卜算一道,如今便可窥得一二天机,连我师尊都自愧不如。既然是他说的,必然是为了你好,你就好好在山上待着吧。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告诉我就是,我去山下带了给你。”
看不见摸不着的道心,让我有些迷茫。
“什么是道心?我还不知道呢,怎么会扰乱?难道绝情也是一种道心吗?”
谢云闲哑然失笑,轻轻将手里的折扇扣在掌心,“确实,你才多大?我也没看出你哪里来的道心。不过大师兄说有,必然是有的。也许你之道心纯然,尚未明确显化罢了。”
我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他“唰”的一声展开扇子,迅疾堵住了我的嘴,笑着摇头道:“莫要多想了。”
这已是明确的拒绝之意。
其实除了仙山寂寞之外,这里的岁月静好,是我曾经毕生追求的退休时光。再说人的一生绝大多数时间是孤寂无聊的,只能靠自己找些感兴趣,能投入进去心神的事物,才能稍稍好些。我毕竟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哇哇大哭,不管不顾地无理取闹,就不再纠结下山的问题。我本来就是个轻度自闭症患者,向来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就听从了他的话,好好待在山上修行。
我转世修真界后,也算得上衣食无缺,再也不需要为了生存资源蝇营狗苟,就想好好享受一个童年,顺便疗愈一下前世为挣口饭吃,动心忍性被当做工具人使唤的心理阴影。说实话,习惯了被别人指挥操纵的人生,一下清闲自由起来,我还有些挺难受的,想起来上辈子听别人说的那些“不要你以为,要我以为”这些混蛋话,就觉得自己能容忍那么久,也是哥可怜又可笑、可叹又可悲的痴人。
还好这个世界没有纸币带来的经济压迫了。
我一直觉得纸币作为货币就是一场骗局,它也就只是一张纸,价值等于一张印花纸而已。除此之外,本身并没有其余价值,只是被人为的赋予认知带来的价值,若是有一天赋予价值的人没了权威度或信誉值,纸币终将沦为一张花花绿绿、质量尚算不错的废纸。
修真界的货币比纸币还强些,是灵气铸成的灵石,倒算得上物有所值,童叟无欺了。盖因灵石本身就是灵气化身,是修真人士修炼的必须材料,本身就有想当大的价值,就算没人以物易物,也可拿来吸收其中得了灵气,用于自身修炼提升修为。灵石像黄金一样,可做货币度量物品的价值,是最有用的一般等价物,修真界的天然货币。
说到货币,我从荷包中倒出自己逢年过节得的几块灵石,唉声叹气地觉得自己可能是个穷鬼缠身的命,无论前世今生,兜里都没有几个钱......
目前也没有什么挣钱的方法,毓秀峰就我所见,也是十分清贫,修炼资源紧巴巴的,要不是凌虚道尊时不时的接济一二,可能需要下山卖艺了。
抱着“学习改变命运”的想法,我去两位师兄那里上课都勤奋了不少。
谢云闲的剑术课我很喜欢,简直是一对一名师私教,搁以前一万块钱一节都难请到,现在每天一个时辰不要钱,我认识到自己的贫穷后,日日怀着天上掉钱必须捡的心态,比以前勤奋一倍不止,连他见了都啧啧称奇,“我当你平日惫懒是因不喜剑道,想不到现在如此有心!师兄我在剑术一途颇有些心得,少不得倾囊相授,小师妹可要看好了......”
他说的于剑道一途颇有些心得,其实还是谦虚了,就我所知,他虽然百来岁,相对他的修为和寿元来说,真的算很年轻了,在剑道上却真正凌天仙宗第一人,剑术卓绝,剑意锋芒,听说只有大师兄能一较高下,只不过大师兄素日甚少出手,我尚且无缘得见罢了。
我剑招上算不得有天分,只剑意上领悟得很快,日常二师兄就取长补短,让我多多练习剑招。重复练习有些无聊,却是最有效的方法,形成肌肉记忆之后,随手就能使出来了。
上午训练完,下午我就不想自虐了。没人管我,多了许多自由,偶尔会去后山一条清澈的小溪边玩耍。我以前就喜欢和小伙伴们一起上山下河,只是现在心境毕竟不年轻了,跟小孩子玩儿不到一起去,就自己去河边脱了鞋,踩踩水,摸摸鱼,抓抓虾,体验一下童年的快乐就很满足了。
这天我一时兴起摸了个张牙舞爪的螃蟹,这螃蟹也是个横行四方不肯服输的,我手伸进洞里那一刻就狠狠给了我一钳,我忍着痛龇牙咧嘴地将它拉了出来,它的铁钳扔夹得紧紧的不肯放开,好不容易将它从我手上解开,它的大钳子掉了,我的手也破皮出血,算是两败俱伤。
我看它去了武器也没有二两肉,并不想吃它,就将它扔回了溪水里,螃蟹挥舞着手脚,躲进了石头缝里不见了。我甩了甩手,几滴血珠飞入水中。手上有伤口,就不能再泡在水里玩耍,否则感染了什么细菌病毒的就不好了,修真界应该是没有抗生素的,需要靠免疫系统硬抗,我还是不高估自己的抵抗力了,用衣服擦干了手就回去了。
第二天练剑的时候,我握剑用力的时候手有些痛,不由自主地“嘶”了一声,二师兄眉头一皱,上前拿起我的手看了看,见上面一道血口崩裂了,又沁出了两颗血珠,问道:“怎么回事?”
不过是道小口子,可能是我方才不小心碰到了,告诉他说:“昨天下河抓螃蟹,被螃蟹夹了一下。”
二师兄颇有些无奈地拿手弹了弹我的脑门,我吃痛躲了下,瞪了他一眼,“这一下,比螃蟹夹痛多了......”
他瞟了我一眼,哼哼道:“还去抓螃蟹,小心螃蟹把你抓走了!受了伤怎么也不处理一下?”
这种小伤口搁从前我顶多涂点碘伏,两天就长好了,并不放在心上,只是练剑时用力太大又多有摩擦,才重新开裂而已。
二师兄拿了块白帕子吸了血珠,从储物戒中拿出一瓶膏药,涂了些在伤口上,手指上的血立刻止住了,他又简单用灵力施了个治疗术,伤口片刻长好了,肌肤完好如初,连道痕迹都不曾留下。我摸着指腹的光洁,大呼神奇,二师兄十分唾弃我这副没见识的样子,不以为然道:“只是小伤,效果才这么好,若是伤口再深再大些,少不得要花更多时间才能长好。药膏和治疗术都只能起到催化辅助作用,并不能活死人生白肉,莫要想太多了。”
也是,修真界的灵药只是效果更好些,要是真能修复治愈所有伤口,人人都可不死不灭,何来陨落一说?若真能起死回生,谁又惧怕湮灭?
正如我手上的伤口,片刻就修复如初,但是隐隐痛楚仍在,我问二师兄:“师兄,明明伤口都长好了,我还是觉得有些痛?”
二师兄解释说:“伤药也好,灵力也罢,只能修复肉身,并不能疗愈神魂。你神魂中的感觉仍在,就还会觉得痛。”
原来如此,我摩挲着手指,手触过之时果然痛感明显。
二师兄拉过我的手,揉了揉那根受伤的手指,没好气问我:“平日见你爱惜自己的很,为何手上受了伤也不曾同我说?”
我有些莫名其妙道:“那么小一个伤口,不抹药两天也就长好了,也值得特意跟你说?”
二师兄顿时语塞,无奈道:“想不到你还是个狠人,对自己如此不在意。小离儿,毓秀峰是不是没人管你了?以后若是受伤疼痛都可以跟我说,于我不过举手之劳,添不了麻烦的。”
第一次有人正正经经地跟我说可以跟他诉苦说痛,他不会嫌烦,我着实有些感动,捏着自己的手仰望高高的二师兄,低低地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