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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回乡04 三进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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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训斥声后，她单手叉腰走了出来，另一只手还指着屋里，喊道：“还有什么问题，你让云景龙自己来找我！”姜原紧跟在她后面，双手捧着她的头盔；季老鬼则提着行李陪笑着，一边对里面连连鞠躬，一迭声地道：“对不住，强哥、伟哥，对不住，实在对不住了！改天我请你们喝酒！”
然后她也不管一边年轻哨兵诧异且敬佩的眼神，来到周向青面前。
“胡小姐。”周向青站起身来。
“走吧！”胡筱秋说。
胡筱秋出了门，径直走向她的座驾，骑跨上去，手一伸，姜原已经把那头盔递在她的手里。她把头盔戴上，然后又掀开面罩，对周向青说：“你们回去吧，最近都不要再来了！”
周向青摇了摇头。“我是有事才来的。”
胡筱秋轻轻闭上眼睛，过了一会才又睁开。“你还在找给你鸟儿的家伙？有什么原因非得这时候来这里。你们到卡比利亚没有找到线索？”
“线索已经断了，”周向青说，“而这里是他最后消失的地方。我知道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去找世界政府的文档。”
“那文档不是也在你们手上么？就算他去找了文档，他也不可能现在还留在那里吧？”胡筱秋问。
“的确。但我还是想知道，谁最后跟他说了话，而他当时又去了哪里，以及他到底在想什么。我感觉我可能并不是在寻找他这个人，而更多的是寻找一种……一种我也说不清楚的感觉。”周向青道。
胡筱秋听完周向青的话，长长叹了一口气。“恐怕知道这些事的人，你是遇不到了。”
“你说杜兴田？”
“是的。杜老板已经不在了。”
“但我还是想跟其他有关系的人谈一谈。”
胡筱秋听到这句话，眉毛一扬。“我倒是想到一个家伙。你们跟着我来吧。反正，如果这时候不去找他，他估计也要来找你们。”
哨兵们已经升起了路障，让季老鬼把货车开过了检查站。胡筱秋放下面罩，发动了她的摩托车。周向青跑向货车，爬进了驾驶室。
“跟着前面的摩托车走。”她说。
“你们居然认识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不早说？”季老鬼埋怨道。“你们这下害得我把他们得罪了，以后要出入都少不了麻烦。早知道就不带你们了，真是的。”
“对不起，我本来也没想到会出这么多事。”周向青低头道歉。
“我不会怪你啦。该道歉的是你！”季老鬼盯着姜原。“如果不是你那两句废话，说不定我们就早过来了！”
“是是是。怪我，都怪我。”姜原说。但他那心不在焉的样子，就连季老鬼也看得出来。
“现在这些年轻人，真的是一个比一个脾气大。连累了别人，别说有点表示，连道歉的意思都没有。就你这态度，想在社会上走远，根本不可能！像我年轻那时候，该鞠躬就鞠躬，该磕头就磕头，这样该赚的钱才一个子儿都少不了我的。年轻人最大的优势就是弯得下腰，就算丢了面子，别人也不会真的看轻你，反倒会因为你能吃苦、能忍耐！然后尊重你，交你这个朋友。出门在外，靠的就是朋友。如果今天没有我，你们没有那位贵人——”季老鬼向前面的摩托车点了点头，继续说：“你们能过得了这个关吗？”
“大概——还是可以吧。”姜原道。
“什么！”季老鬼的脸气得通红了。
“放心吧，老爷子，该给你的钱少不了你的，另外给你多赔两份，你也替我跟守门的兄弟们道个不是。但现在就先饶了我吧，我只是觉得有一点点的不太舒服。”
“这样就对了嘛。如果你不舒服就应该早说，这样我也不会错怪你。”季老鬼听到姜原答应多给钱，口气就软了不少。“你是不是感冒了？我手套箱里面有药。”
“不是。我只是脑子里有些乱，似乎在想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您就别一个劲揪着我啦。”
季老鬼哼了一声，也不再说话。而姜原只是靠在座椅背上，把头转向周向青这边，望向车窗外。周向青身体微微前倾，把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把窗户多让了一点出来。姜原的嘴唇略微动了动，可能是无声地说了一声谢谢。
从学院出来之后，姜原的情况似乎不如之前那么好了。
在离开仿生人墓地之前，周向青问过姜原，为什么没有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她。姜原只是这么答道：
—— 我并不知道我一定要做什么。情况总是在变化的。难道我要把所有的可能性都通知你吗？
这句话的逻辑似乎没有错。周向青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
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只不过她并没有那么长的时间思考。
环运城已经近在眼前。
***
胡筱秋带着季老鬼的货车开到城下。由于这是一个修建在环形高架桥上的城市，所以大货车是没有办法开到桥上的——不但没有空间，而且也是为了城市的安全与维护。而接下来，他们要搭乘小轨道车，从鼠道上去。胡筱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叫来了一个年轻人，她把自己的摩托和头盔都交给了他，另外嘱咐了几句话，自己便跟他们一起搭上了小轨道车。
轨道车晃晃悠悠离开地面，向空中开去；而季老鬼脸上的表情，也很快就看不到了。
“我带你去见的这个人，你们两个都见过。”胡筱秋等到小轨道车开到半空，才开口说起正事。“只不过，就不太可能是老友再会的气氛了。”
“大概就是那家伙吧，在鼎新楼上气势汹汹的那位老兄。”姜原说。
胡筱秋点了点头。“对，就是云景龙。”
周向青对他的印象可一点也不好。“他知道什么？”
“对于你想找的人，他知道的应该比我多。”胡筱秋答道。“云景龙主要负责跟安全相关的工作，所以他跟那个……你叫他什么？”
“弗莱。”姜原说。
胡筱秋点点头：“——跟弗莱的合作比较多。最后弗莱一去不回，也是他组了一支队伍，到废墟里面去找。所以，大概有什么事，都可以问他。”
“我明白了。”周向青说。
“另外我提醒你们，最近不论是鼠帮内部还是外部，事情都多的很。所以，他最近脾气也相当的差。而我跟他一向又合不来，所以——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就靠你自己了。”胡筱秋对周向青笑了笑，然后对姜原说：“我现在懒得搭理你。”
“喂，我好像也没有要说什么话吧。”姜原道。
“但你就是有要说什么的那股气氛。”胡筱秋道。
“怎么现在谁都对我有意见呢？”
“那更说明了你是有问题的。”
小轨道车摇晃了一下，终于到站了。
环运城的这个区域，跟周向青上次来的并不相同。
她上一次去过三个地方：季老鬼的回收站以及附近的酒吧和旅店，这属于环运城中新平民居住的脏乱差的新城区；跟云景龙见面，并交接世界政府历史文档的鼎新楼，那属于环运城中很多老一代居民的老城区；以及第二次回到环运城，遇到程光颢，以及跟安提赛小队的地方，那属于环运城中的新商业区。
而这一次，他们来到的是鼠帮总部所在地，同时也是环运城中同时位置最高和最低的一段街区。因为它正位于几道高架路的交叉点。其中最高的一段，上面又修筑着一栋高高的尖顶塔楼，让人料想，从那上面一定可以环视城市的全景；其中最低的一段，又利用它跟地面接近的部分，修筑了一些能够提供更多掩护和遮蔽，以及更快速反应机动的车库、物资库。从这种规划中，也足以看出，杜兴田认为这里是环运城最重要、同时最核心的地区。
只不过，杜兴田其人，如今已经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头大汗的胖子站在门前。
胖子穿着一身量身定做的黑色套装，纽扣一路齐齐整整地扣到领口，白净的硬领就像项圈一样紧紧箍着他的喉咙，挤得他脸颊的肥肉从上直倒挂下来。他不断地抬起手去看金灿灿的手表，然后用手中的一小块绣花手帕擦去鬓角滑下的汗珠，像是在等什么人。
胖子看到胡筱秋，略略点了点头，道：“你来了。看到云老四了吗？”
“我还以为他就在这里。”胡筱秋答道。
“他是应该在这里，只不过，我到现在了还见不到他人。”
“那就等着呗。我也正在找他。”
“现在这个时候怎么还能够等哦。李宗山的狗一刻不停地追着我咬，说是我害死了杜老大，我密谋要掌控整个鼠帮，我在背后操纵一切。天，我才是那个最不想让杜老大死了的人好吧！唉，在杜老大的门口说这种话，真是罪过罪过。”胖子大概是终于遇到了一个可以诉苦的人。虽然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他的两个跟班，还有他的座驾。
“你赚了太多钱了，老刘，真不是我说你，但你捞太多了。”胡筱秋一点都不含蓄。
“你怎么也说这种话！我又没有赚昧心钱呐！我这都是一毛两毛攒起来的辛苦钱。我给帮里流过汗，我也给帮里流过血，赚点合法合规的钱怎么了？碍着谁了？”刘骏远的声音大了许多。
“合法合规，那是你觉得。不过你找云老四干什么？算了，我还是不问了，我对你们这些没兴趣。”
“你也别假清高，遗嘱也有你一份，他们早晚也会盯上你的！我们这时候不互帮互助，到时候就晚了！”胖子旁若无人地大声说道。
“看来你是真的急了。”胡筱秋说。“他们想盯我，就慢慢盯着吧。等云景龙来了，告诉他我在里面等他。我不想听你们商量。但如果你敢把他直接打发走，我也得追着你咬一块肉下来。”
胖子没有回答，只是擦着头上的汗。
胡筱秋回过身，拍了拍周向青的肩膀。“我们进去等吧，至少有杯茶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