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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哥哥你大意了 少城主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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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城主府的敛华殿内,龙涎香与血腥气诡异地纠缠。
花珣祗斜倚在沉香木榻上,银白长袍垂落如霜,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青铜兽纹扶手。
他生得一副谪仙模样,眉眼间却沉淀着病态的苍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殿下跪着两人,血污浸透的衣角在白玉地砖上晕开深褐痕迹。为首的执事官玄七牙关紧咬,右肩的贯穿伤还在渗着黑血。
"说吧。"花珣祗声音清越,像碎玉落盘,"本座听着。"
"……目标囚窟已空,血食不足一百九十九人,恐无法催熟下一批血奴。"
玄七每个字都像在割自己的喉咙,"属下无能,没能补满囚窟。而且还中了埋伏,十七名血衣卫……仅余我二人。"
空气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花珣祗忽然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像一层薄冰浮在深潭上:"十七剩二,还是一群老弱妇孺,好一笔划算的买卖。"
他坐直身子,袍袖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的腕骨,"典狱长那边,可知道了?"
"尚未复命。"
"那便不要去了。"花珣祗淡淡道,"念蓝桉那个疯子,会活剥了你们。"
他起身,赤足踩在玄七面前的血泊上,足底染红却不以为意:"知道为何你会失败吗?因为那批'囚徒',本就是父亲大人放出的饵,从而引出暗处那些,不知死活妄图插手天家的事。"
他挥了挥手,像在驱散两只苍蝇:"滚吧。记住,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要有数。"
两人如蒙大赦,踉跄退下。
花珣祗独自坐在殿中,望着窗外那片绚烂到刺眼的花田。他忽然抓起案上的血玉杯,狠狠砸向地面。
碎片飞溅,在他脸颊划出一道血痕。他却像感觉不到痛,只是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殿宇里回荡,像极了蓄势待发的疯鸟。
这时,殿门被推开,花令姝提着一盏琉璃宫灯走进来,裙裾拂过满地碎玉,像一尾银鱼游过血池。
她瞥了眼跪伏在角落还未成功而退的玄七二人,眉梢微挑:"哥哥这是又发什么脾气?老远就听见你摔东西。"
"令姝。"花晟煊揉了揉眉心,将翻涌的情绪压回病态的苍白之下,"来得正好。这群废物,连批囚徒都抓不齐,还折了十七个血衣卫。
他三言两语将玄七的禀报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刻意的不屑。
花令姝却未接话。她将宫灯搁在案上,莹润的光映得那张与哥哥有三分相似的脸愈发清冷。半晌,她忽然轻笑一声:"哥哥,你大意了。"
花晟煊眸光一沉。
"那两个人,"她纤指微抬,遥遥点向玄七颤抖的背影,"还有事瞒着你。"
殿内烛火无风自晃,玄七的呼吸骤然停滞。
"抓捕知情人时,你们漏了一个人,对不对?"花令姝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聊家常,却字字如刀。
"除去原本要抓的那群村民之外,那个本该被灭口的漏网之鱼,被救走了。而你们损失的那十七人——"她顿了顿,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根本不是中了什么埋伏,是去追那条鱼时,被反杀了。"
空气死寂。
花晟煊缓缓坐直了身子,病态的苍白被一层薄怒染成病态的潮红。他盯着玄七,语气轻得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说的是真的?"
玄七的额头死死抵着地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便是默认了。
"好,好得很。"花晟煊忽然笑了,那笑声在空旷殿宇里回荡,像无数只蝙蝠扑棱着翅膀,"本座居然被你们这般愚弄。"
他起身,赤足踩在碎玉上,每一步都碾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走到玄七面前时,他俯身,冰凉的手指再次挑起对方的下巴,这一次,力道重得像要捏碎骨头:"那个漏网之鱼,是谁?"
玄七的瞳孔已经涣散,嘴角溢出黑血——他竟在这威压下,咬碎了藏在齿间的毒囊。
"想死?"花令姝轻飘飘地开口,"晚了。"
她指尖弹出一枚银针,精准刺入玄七大椎穴。毒素凝滞,玄七剧烈抽搐起来,却死不成,也晕不过去,只能清醒地承受着万蚁噬心的痛苦。
"现在,说。"花晟煊的笑容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那个被你们漏掉、又被人救走的家伙,是什么人?"
玄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终于从破碎的声带里挤出一个名字:
"……是……是花匠顾逢春之子一个六七岁大的孩童"
这个名字一出,花晟煊与花令姝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见了凝重。
"救他的人呢?"花晟煊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冰。
玄七的眼神开始涣散,嘴角却诡异地翘起一个弧度:"是……是……"
话未说完,他七窍中忽然涌出大量血色符咒,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瞬间化作一滩黑灰。
花令姝脸色微变:"若是那孩子身上没东西还好,若是有,恐怕……"
花晟煊却笑了,那笑声里淬着最毒的乐:"那又如何,找上门来刚好填补空缺。"
他转身,银白长袍在夜风中翻飞如丧服,"看来,这局棋,比本座想象的,下得更大。就是不知这幕后操盘手是谁呢?"
他望向殿外那片无边无际的花田,夜色中,无数暮颜花正开得凄艳绝伦。
"令姝。"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说,若这花田里的营养,换成念蓝桉的血……会不会开得更好看?"
花令姝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吹灭了那盏琉璃宫灯。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两人眼中同样晦涩的野心。同时也笼罩了一个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