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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你断的是臂,不是脑 少城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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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城主府·暗室
烛火幽微,映得满室森然。花晟煊盯着铜镜里自己空荡荡的左袖,眼底翻涌着血红。他右手猛地一扫,将镜台所有物件掀翻在地,珠翠玉石碎裂飞溅,却盖不住他喉咙里那声困兽般的低吼。
"哥。"花令姝立在屏风后,声如冷泉。"摔东西能摔死念蓝桉?"
"你来做什么?"花晟煊转身,残臂的断口还在作痛,疼得他面容扭曲,"看我的笑话?"
"看笑话?"花令姝缓步走出,黑色裙摆扫过碎玉,发出沙沙的声响,"我来看你怎么复仇。"她指尖把玩着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刀,刃光在她眼中流转,"春猎,是最后的机会。"
花晟煊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
"父亲让他全权负责春猎,你以为真是恩典?"花令姝冷笑,"那是借刀杀人。父亲要的是他死,但不能死在自己手里。念蓝桉若死在春猎场,凶手可以是流寇,可以是刺客,可以是政敌——唯独不能是城主府。"她将柳叶刀钉在案上,"哥,你断的是臂,不是脑。"
"你想说什么?"
"春猎场在东郊百兽林,那里地势复杂,野兽众多。"花令姝俯身,在案上铺开一张详尽的地图,指尖划过一处峡谷,"这里是'断魂崖',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涧。念蓝桉必定会在此布防,因为这是通往猎场核心的必经之路。"她抬眼,眸光如蛇,"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他布防,而是让他布得'完美'。"
"什么意思?"
"完美到他会把所有人手都铺在那里,完美到——"她指尖一点峡谷尽头,"他自己的身边,只剩下那个废人。"
花晟煊眯起眼:"安释怀?"
"一个武功尽失的废物,却偏偏是念蓝桉的软肋。"花令姝的声音甜得像淬了蜜的毒,"我已经查到,影狼的密信没错,安释怀确实形同废人。你说,如果在春猎当日,这个废人'不慎'落入兽穴,念蓝桉会不会去救?"
"他若不去——"
花令姝笑得残忍,"见死不救,冷血无情。朝臣会离心,他这典狱长,也就做到头了。"
"他若去呢?"
"那更好。"花令姝指尖划过柳叶刀的刃口,一滴血珠渗出,她却浑然不觉,"断魂崖下,我养了三十头饿了三日的血狼。崖壁上涂了'引兽香',只要有人下去,狼群会疯了一样扑上去。他念蓝桉就算三头六臂,也要被撕成碎片。"
她舔去指尖的血,"哦对了,为了万无一失,我还会在崖顶安排十二名死士。他们只认衣裳不认人,无论是念蓝桉上来,还是安释怀侥幸爬上来——"
她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花晟煊沉默片刻,眼底血丝渐退,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算计:"你怎么保证安释怀会落单?"
"哥,你忘了春猎的规矩?"花令姝哼笑,"城主府设宴,重臣携家眷同往。我会'不慎'将果酒洒在安释怀身上,他必去林间溪涧清洗。那时,溪水里会有'一点'小小的惊喜——蛊虫'千丝引',中者四肢麻痹,形同废人。"她顿了顿,"哦,他本来就是废人,那正好,连挣扎都不会有。"
"影牙呢?"花晟煊猛地抬头,"那个疯子不会袖手旁观。"
"影牙?"花令姝不屑,"他确实有本事,但再锋利的刀,也敌不过毒蛇。我已经让乳母在他茶水里下了'散功散'——别那种眼神看我,剂量很小,小到只会让他在关键时刻,内力迟滞那么一弹指。一弹指,够血狼撕碎一个人了。"
"万无一失?"花晟煊的呼吸急促起来。
"万无一失。"花令姝将地图收起,"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那个安释怀,根本不是废物。"她眸光一闪,"但这是不可能的。"
她转身欲走,又回头,"哥,春猎那日,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笑得好看些。"花令姝歪头,"毕竟,你是去'观猎'的,不是去送葬的。父亲会在场,别让他看出端倪。"
她消失在暗处,只留下那柄柳叶刀在案上轻颤,刃光如鬼火。
花晟煊盯着刀,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像夜枭在啼鸣。"念蓝桉,你断我臂,我断你命。公平。"
窗外月色如霜,却照不进这满室的阴毒。
与此同时,花田狱寝居安释怀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念蓝桉侧头看他。
安释怀并没有接话。他只是静静望着窗外那轮将满的月,清辉洒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冷白的光。半晌,才听得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反而像一缕烟,风一吹就散了。
"若有一天,"他收回目光,转向念蓝桉,一字一顿,"我身陷囹圄了,你会怎样?"
念蓝桉一愣,手中的药瓶"磕"地磕在桌沿,发出突兀的脆响。他猛地抬头,撞进安释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没有半分醉意,反而清醒得近乎锐利,像是能剖开人心。
"不会有那一天的。"他听见自己这么说,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是吗?"安释怀俯身,指尖不经意地掠过念蓝桉的领口,将那一丝凌乱的褶皱抚平。他的动作极慢,慢得像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可你顾得了我一时,又顾不了我一世若真有那个时候,不用管我,顾好你自己。"
念蓝桉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谁跟你说了什么?亦或者你知道了什么?"
"没人说。"安释怀任由他抓着,甚至笑得更深了些,"是我自己猜的。猜花晟煊不会甘心,猜花令姝比她那哥哥更毒,猜影狼的鸽子飞出去,带回的不会只是问候。"他凑近了些,呼吸交缠。
"我还猜,你会为了堵住流言,在春猎那日故意与我保持距离。到时候,我身边无人,就是最好的靶子。"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聊明日天气。可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进念蓝桉最痛的神经。
"所以你在试探我。"念蓝桉终于明白了,缓缓松了手,却仍攥着他的腕不放,"试探我会不会舍了你。"
"不是试探。"安释怀摇头,月光在他发梢跳跃,"是确认。"他忽然反手扣住念蓝桉的手,将那常年握刀而生的薄茧按在自己心口——那里心跳平稳,毫无波澜。
掌下的心跳沉稳有力,可念蓝桉却觉得手心发烫,像按在一块烧红的烙铁上。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窗外的风都停了,久到月色似乎都凝固了。
"你记住了,安释怀——你可以死在我手里,可以死在自己手里,但绝不能死在别人手里。谁动你,我杀谁。天动你,我逆天。"
他话音落下,安释怀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又带着某种决绝。
"别急着救我。"安释怀转身,背对着他望向夜色,嗓音轻得像在念诗,"让他们以为我毫无反抗之力,让他们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然后——"他回头,眸光在暗处亮得惊人,"你再动手,把他们的手,一只一只,全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