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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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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破晓,金銮殿上的琉璃瓦被朝阳镀上一层鎏金,殿内檀香袅袅,文武百官按序而立,衣袂翻飞间尽是肃穆。昨夜西街貙妖作祟之事早已传入宫中,惊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今日早朝,文武百官议事过半,皇帝便将话锋转向妖祸,龙颜微沉,声音透过殿内悬着的金钟,落在每个人耳中:“近日京城妖患频发,西街貙妖伤人性命,坊间已是人心惶惶,长此以往,必乱我朝纲纪。今日召集众卿,便是问一句,可有勇士愿自荐前往,肃清城中妖邪,还百姓一个安稳?”
皇帝话音落下,殿内瞬间静了下来,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皆是面露难色。先前已有不少武将奉命去探查妖踪,要么无功而返,要么折损惨重,全尸都不一定。
那妖物凶残狡诈,寻常手段根本无法降服,谁也不愿轻易揽下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沉寂半晌,一道清峻挺拔的身影自文官列中走出,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腰间系着玉带,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正是当朝宰相之子——墨冽。他稳步走到殿中,对着龙椅之上的皇帝躬身行礼,声音清冽却不张扬,字句简洁,没有半句多余之言:“臣,墨冽,愿往。”
他话音虽轻,却在寂静的金銮殿上格外清晰。百官皆是侧目,有人敬佩他的胆识,也有人暗自忧心,这墨宰相之子素来性情冷僻,虽文武双全,却鲜少涉足朝堂纷争,今日竟主动请缨捉妖,倒是让人意外。
皇帝看着阶下的墨冽,眼中露出几分赞许:“墨卿有此胆识,朕心甚慰。只是妖物凶残,单凭你一人,怕是凶险难测,可有把握?”
墨冽垂眸,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臣定竭尽所能,不负圣望。”
他话音刚落,一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便从殿外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月白锦袍的身影缓步而入,腰间挂着玉坠,手中摇着一把描金折扇,步态闲散,眉眼间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特有的浪荡不羁,正是东方鹤昭。
他一路摇着扇子走到殿中,对着皇帝随意一揖,姿态算不上规整,却自有一番潇洒气度,声音朗朗,带着几分戏谑:“陛下,捉妖这般有趣的事,怎可少了侄儿呢?”
百官见状,皆是暗自摇头,这东方世子素来流连酒肆勾栏,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浪荡子,大家也只当他是草包。
一个平日里连早朝都甚少参加,今日竟主动凑上捉妖的差事,怕不是来胡闹的。皇帝也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东方世子,此事非同儿戏,妖物凶残,可不是你平日里玩乐的勾当,莫要胡闹,你想去你的花楼,便去你的花楼寻欢酒乐去。”
“陛下此言差矣。”东方鹤昭摇了摇折扇,桃花眼弯了弯,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角落处的身影上,笑意更深,“昨日西街貙妖作乱,臣可是与慕容医女一同出手,才将那妖物降服。论起捉妖的法子,臣虽算不上精通,却也略知一二,而且武功也略懂一二,再者有墨公子这般文武双全的能人在前,臣在一旁打打下手,倒也能帮衬几分,总好过让墨公子一人孤军奋战不是?”
他这番话既抬了墨冽,又顺势举荐了自己,言语间看似随意,却句句都在理上。皇帝闻言,眼中的疑虑消了几分,昨日西街捉妖之事,他也略有耳闻,知晓是东方鹤昭与慕容凌月联手将妖物斩杀,看来这东方世子并非全然是不学无术的浪荡子,只不过这慕容家的医女竟然也会捉妖。
就在此时,礼部尚书忽然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臣有一言。昨日西街捉妖,慕容医女医术卓绝,且捉妖手法精妙,那貙妖便是被她以银针封穴,方才得以降服。如今妖患横行,慕容医女既有这般本事,若能同往,定能事半功倍。臣举荐慕容医女,与东方世子、墨公子一同前往,共除妖患。”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点头附和,昨日慕容凌月在西街的利落身手,不少人都有所耳闻,有她同行,的确多了几分胜算。皇帝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立于百官末尾的慕容凌月身上,她一身素白衣裙,身姿清雅,站在人群中不声不响,却自有一股淡然沉静的气度。
“慕容医女,”皇帝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期许,“礼部尚书举荐你同往捉妖,你可愿意?只不过你身为女子……”
慕容凌月缓步走出队列,对着皇帝盈盈一拜,身姿温婉,语气清柔却坚定,与昨日在废宅中捉妖时的狠戾利落截然不同,却又透着一脉相承的从容:“陛下,医者仁心,妖物作祟,伤及无辜百姓,不分男女,而且民女也懂医术若是路途上遇到意外也能帮一些忙,民女既有微薄之力,自当义不容辞。愿与东方世子、墨公子一同前往,肃清妖邪,护百姓周全。”
她话音平静,没有半分邀功之态,也无半分惧色,恰如她平日里行医救人一般,淡然处之,却让人信服。皇帝见她应允,龙颜大悦,当即拍板:“好!朕便命墨冽为领队,东方鹤昭、慕容凌月随行相助,三人同往肃清京城妖患。朕赐尔等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所需物资,皆可从内务府支取,务必早日除尽妖邪,还城太平!”
“臣(民女)遵旨。”三人一同躬身领旨,墨冽身姿挺拔,神色依旧冷峻,不见半分波澜;东方鹤昭摇着折扇,眉眼含笑,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领的不是捉妖的重任,而是去酒肆赴宴的邀约;慕容凌月身姿清雅,垂眸敛目,神色淡然,唯有指尖悄然握紧了袖中的银针囊,心中已然盘算起来京城各处的妖物踪迹。
退朝之后,金銮殿外的长廊上,晨光透过朱红廊柱洒下斑驳的光影。墨冽率先迈步离去,玄色身影步履沉稳,走得极快,只在路过两人身边时,淡淡开口,声音依旧简洁:“巳时,城门口汇合。”说完便径直离去,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尽显外冷之态。
东方鹤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嗤笑一声,摇着扇子凑到慕容凌月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咱们这位墨公子,倒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不过话说回来,慕容医女昨日捉妖时那般利落狠绝,今日在殿上倒是温婉得很,倒真是判若两人。”
慕容凌月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清浅,带着几分疏离,与昨日在废宅中所言如出一辙:“世子说笑了,朝堂之上,自然该守规矩,不比私下捉妖,需得随性,还有,你不要当我傻,我当然知道你是故意引我和你一起捉妖的,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绝对不安好心。”她顿了顿,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袖,“巳时城门口汇合,世子莫要迟到,误了正事。”
“医女放心。”东方鹤昭笑意更深,指尖拂过折扇上的花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这般有趣的事,本世子怎会迟到?倒是医女,可得备好你的银针与丹药,毕竟往后几日,咱们可是要并肩捉妖了。”
慕容凌月未置可否,微微颔首后,便转身朝着宫门外走去。素白的身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裙摆扫过青石板,留下淡淡的药香。东方鹤昭望着她的背影,收起脸上的戏谑,眼底掠过一丝深意,手中的折扇轻轻合拢,指尖摩挲着扇骨上的纹路。他看似浪荡纨绔,可昨日慕容凌月捉妖时的模样,那眼底的冷光与利落的身手,早已让他放在了心上。这趟捉妖之行,怕是会比他想象中有趣得多。
“确实,故意引蛇出洞。”
慕容凌月出了宫门,径直回了自己的医馆。医馆中早已收拾妥当,学徒见她归来,连忙上前见礼。她将药箱打开,仔细清点着里面的银针、破妖散与清心丸,又添了几瓶特制的解毒丹与凝神香。她知晓此次捉妖绝非易事,城中近来的妖患愈发频繁,且妖物的修为似乎也在日渐高深,昨日的貙妖不过是冰山一角,往后怕是还有更凶险的妖物在等着他们。
巳时将至,慕容凌月背着收拾妥当的药箱,缓步朝着城门口走去。此时的城门口早已围了不少百姓,皆是来看奉命捉妖的三人。墨冽已然立于城门口,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百姓们虽敬佩他的胆识,却也不敢轻易上前搭话。
不多时,东方鹤昭也如约而至,依旧是那副纨绔模样,摇着折扇,身后跟着几名侍从,手中提着包裹,边走边与周围的百姓谈笑风生,惹得不少人侧目,与一旁冷峻的墨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慕容凌月走到两人身边,轻声道:“时辰到了,走吧。”
墨冽微微颔首,率先转身朝着城外走去。东方鹤昭摇着扇子跟上,笑着对慕容凌月道:“医女倒是准时,咱们这趟捉妖之行,可得好好合作才是。”
慕容凌月淡淡应了一声,三人并肩而行。
行至山林入口,一股淡淡的妖气便扑面而来。墨冽脚步一顿,眉头微蹙:“妖气很重,前方定有妖物盘踞。”
东方鹤昭收起折扇,脸上的戏谑淡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散漫:“看来咱们的第一站,便是此处了。墨公子可有头绪?”
墨冽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山林深处:“妖气息纷杂,似有不止一只妖物在此。”
慕容凌月上前一步,指尖轻捻一缕妖气,放在鼻尖轻嗅,片刻后抬眸,语气平静却精准:“是山臊与蛊雕,山臊善扰人心智,蛊雕喜食生人血肉,二者同出,倒是棘手。”
东方鹤昭挑眉,看向慕容凌月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医女倒是好眼力,一眼便识破了妖物的来历。既然如此,咱们便分头行动?还是一同深入?”
墨冽此时开口,声音清冽:“一同深入,彼此有个照应。山臊善扰人,需得谨防心神失守。”
东方鹤昭笑着应下:“也好,有墨公子护着,有医女解毒,本世子倒是可以安心闯一闯了。”
三人相视一眼,虽性情各异,却在这一刻达成了默契。墨冽手持长剑,率先朝着山林深处走去;东方鹤昭紧随其后,折扇合拢,握在手中,看似随意,实则随时可以出手;慕容凌月走在最后,药箱背在身后,指尖凝着两枚银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