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愿安》沐潭清

5、第五章

　　山林深处古木蔽日，晨光驱不散林间浓翳，雾气沾湿衣袂，带着几分沁骨的凉，混杂着愈发浓重的妖气，沉沉地压在人心头。慕容凌月走在最后，素白裙摆扫过丛生的杂草，指尖虽未再凝针，却始终留意着周遭气息的变化，鼻尖萦绕的妖气中，山臊的腥甜与蛊雕的腐臭交织，愈往深处走，便愈发浓烈。

　　墨冽手持长剑走在最前，玄色锦袍在林间穿梭间利落翻飞，剑穗轻晃，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处阴暗角落，但凡有枝叶异动，便会率先止步警戒，话依旧少得可怜，却每一次提醒都精准到位：“左侧有异动。”“脚下瘴气，绕行。”语气平淡无波，却默默将最凶险的前路拦在了自己身前。东方鹤昭则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折扇合拢握在手中，看似闲散地四处打量，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锐利，偶尔还会转头对着慕容凌月笑言：“医女这般凝神，莫不是怕了这山林里的妖物？”

　　慕容凌月淡淡瞥他一眼，语气清浅疏离，却带着笃定：“世子若有闲心说笑，不如多留意周遭妖气，免得被山臊迷了心智，沦为妖物口粮。”她话音刚落，林间忽然刮起一阵怪风，风卷着细碎的枯叶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诡异的甜香，正是山臊惯用的迷心瘴气。墨冽当即沉声道：“闭气，是山臊的迷魂风！”

　　话音未落，数道矮小的身影便从树影中窜出，那些妖物通体赤红，身形似猿，目露凶光，正是山臊。它们动作迅捷如鬼魅，围着三人疯狂打转，口中发出尖锐的嘶鸣，那嘶鸣声刺耳至极，配合着风中的甜香，寻常人早已心神失守。墨冽长剑出鞘，寒光乍现，剑刃划破空气，直逼最靠前的一只山臊，剑锋凌厉，招招狠辣，每一击都精准地朝着妖物要害而去。东方鹤昭也收起了玩笑神色，折扇一挑，竟也带着几分凌厉，扇骨撞上山臊的身躯，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妖物狠狠击飞出去，嘴上却依旧挂着几分笑意：“我就说嘛，我还是有点用的。”

　　慕容凌月身形轻盈，在山臊的围攻中辗转腾挪，避开妖物的利爪，她虽未带银针，却从药箱中取出早已备好的驱瘴香囊，指尖一扬，将香囊掷向空中，香囊碎裂，清香四溢，瞬间便压过了山臊的甜香瘴气。那些山臊被清香一熏，动作顿时迟缓下来，嘶吼声也弱了几分。可不过片刻，林间忽然传来一声震天的唳鸣，一只身形庞大的妖物振翅而来，鹰嘴虎身，羽翼展开遮天蔽日，正是蛊雕。它俯冲而下，利爪带着劲风扫向墨冽，墨冽旋身避开，剑刃与利爪相撞，火星四溅，震得他手臂微麻。

　　蛊雕的出现，让局势瞬间变得凶险起来。山臊借着蛊雕的威慑，再度疯狂扑上，墨冽一人独对蛊雕，已然分身乏术，东方鹤昭被数只山臊缠住，虽应付自如，却也一时难以脱身。一只山臊趁机绕到慕容凌月身后，利爪带着寒光直扑她的后心，慕容凌月侧身避开，脚下却被藤蔓缠住，身形微微一滞。另一只蛊雕的羽翼横扫而来，劲风裹挟着腐臭，眼看便要将她卷入其中，东方鹤昭见状心头一紧，想要驰援却被山臊死死缠住，只能急声喊：“喂，小心！”

　　危急关头，慕容凌月目光疾扫，恰好瞥见立在东方鹤昭身侧、那柄他从未出鞘的佩剑，剑鞘镶玉，透着隐隐寒光。她足尖点地，身形如燕般掠至东方鹤昭身边，不等他反应，纤手一伸，稳稳握住那柄佩剑的剑柄，轻轻一拔，长剑出鞘，寒光映亮她清冷的眉眼。她抬眸看向东方鹤昭，语气冷静从容，带着不容置疑的利落，只淡淡一句：“借你的剑，一用。”

　　话音未落，她已握着长剑旋身而去。那剑看似是东方鹤昭平日佩戴的装饰之物，实则锋利无比，慕容凌月虽以医术见长，剑法却也利落干脆，全然没有平日行医时的温婉，反倒带着几分杀伐果断。她手持长剑，避开蛊雕的利爪，剑刃直指其羽翼根部——那是蛊雕的弱点所在。蛊雕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唳鸣，庞大的身躯猛地坠落在地，震得林间落叶纷飞。
　　剩余二人微微愣住，这医女剑术如此之好？
　　周围的山臊见蛊雕受挫，顿时乱了阵脚，墨冽趁机挥剑，剑刃横扫，将几只山臊斩杀殆尽，东方鹤昭也趁机脱身，折扇翻飞间，解决了余下的几只。

　　林间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墨冽收剑而立，玄色衣袍上沾了不少妖血，却依旧身姿挺拔，神色冷峻，只是目光落在慕容凌月手中的长剑上，微微顿了顿。东方鹤昭缓步走近，看着慕容凌月握剑的模样，眼底满是惊艳，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戏谑，却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许：“没想到医女不仅医术高超，捉妖利落，连剑法都这般好，倒是本世子看走了眼。这柄剑借得好，倒是让它今日派上了大用场。”

　　慕容凌月握着长剑，剑身还沾着蛊雕的黑血，她抬手拭去剑刃上的污渍，而后转身将剑递还给东方鹤昭，指尖未曾多作停留，语气依旧清浅疏离：“世子之剑锋利，多谢。”她虽神色淡然，方才握剑破妖时的利落狠绝，却早已刻入东方鹤昭眼底，让他愈发觉得，眼前这看似温婉的医女，藏着太多让人探究的惊喜。

　　墨冽此时走上前来，目光扫过地上蛊雕与山臊的尸体，沉声道：“妖气未散，此地恐还有余孽。”他话音刚落，林间深处便传来一阵微弱的呜咽声，似是孩童啼哭，又带着几分妖物的诡谲。慕容凌月心头一动，循声望去，雾气缭绕的林间深处，似有光影闪烁，她将药箱紧了紧，语气坚定：“去看看，若是还有妖物作祟，便一并除了，若是有百姓被困，也好及时施救。”

　　东方鹤昭摇了摇折扇，笑意盎然：“医女心善，本世子自然奉陪到底。墨公子，你意下如何？”墨冽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是率先朝着呜咽声传来的方向走去，玄色身影在雾气中渐行渐远。东方鹤昭与慕容凌月紧随其后，方才借剑破妖的默契，让两人之间的疏离淡了几分，东方鹤昭偶尔打趣几句，慕容凌月虽依旧淡然，却也会偶尔回应一二。

　　行至林间一处山洞前，呜咽声愈发清晰，洞口萦绕着淡淡的妖气，却混杂着孩童的气息。慕容凌月止步，仔细探查片刻后道：“洞内有妖物，还有活人的气息，应是被掳来的孩童。”墨冽当即握紧剑柄，沉声道：“我开路，你们跟上。”他率先闯入山洞，长剑在前，劈开洞内的阴暗。东方鹤昭护在慕容凌月身侧，折扇微张，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医女当心，洞内妖气混杂，怕是还有埋伏。”

　　慕容凌月微微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洞内景象，洞内阴暗潮湿，石壁上布满青苔，深处的呜咽声越来越近。
　　走近察看，果然是个孩童，四周也并无妖兽。
　　慕容凌月检查了一下，看看孩童是否受伤，孩童并无事。

　　夜晚已时，三个月将孩子还给当地的村民，便找客栈休息了。
　　三个房间相连，墨冽先进屋内。东方鹤昭在门口站着徘徊道:“慕容医女一个人睡觉会不会害怕？”
　　慕容凌月并没有理会淡淡道：“世子关心的可真多，世子会不会害怕啊，要不要我从旁边花楼点几个人陪你睡啊。”
　　东方鹤昭抖了抖肩说：“那当然好了。”随后便进屋了。
　　慕容凌月也随之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