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黑市诡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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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的路比来时顺畅些，晨光穿透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将四人的身影拉得颀长。苏星意走在最前，脚步轻快如雀，时不时回头跟慕容凌月念叨黑市的规矩：“凌月姐，黑市在城西的废弃粮仓里，寅时开门，申时关闭，里面三教九流都有，说话得留三分，遇到穿黑衫戴银牌的，那是黑市的管事，可别招惹。”
慕容凌月颔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锦盒边缘，眸底凝着思索：“画叟既常在黑市出没，想必有固定摊位，或是与管事有牵扯？”
“不好说。”苏星意咂咂嘴，“那黑市鱼龙混杂，有长期摊位的多是卖寻常物件的，像画叟这种卖‘邪物’的，大多是流动摆摊，而且只挑看得上眼的买主搭话，一般人想见他都难。”
东方鹤昭摇着折扇走在中间，闻言轻笑：“越是神秘，越容易露马脚。只要他还在黑市交易，就定然会留下痕迹，我们只需循着噬魂玉和古画的线索找便是。”他目光扫过身旁的墨冽，见他始终握着短刀，警惕地观察四周，忍不住调侃，“墨兄倒是谨慎，难不成还怕黑市有人敢拦我们的路？”
墨冽眼皮都未抬：“防人之心不可无。画叟既敢用妖画害人，说不定在黑市布有眼线。”
话音刚落，前方街角突然窜出两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手里各攥着一张泛黄的纸片，朝着路人兜售：“买画吗？能实现心愿的古画，只要五文钱！”
苏星意眉头一皱，正要驱赶，慕容凌月却抬手拦住她，目光落在孩童手中的纸片上。那纸片材质粗糙，上面用墨笔画着模糊的女子轮廓，眉眼间竟与画媱有几分相似，边缘还泛着一丝极淡的青黑色妖气，与王秀才家砚台里的墨渍气息如出一辙。
“这画哪里来的？”慕容凌月蹲下身，声音温和。
“是、是一个戴斗笠的老爷爷给我们的，让我们在街角叫卖，卖出去一幅，他就给我们一文钱。”
“戴斗笠的老爷爷？”东方鹤昭凑上前来，折扇轻点那纸片，“他长什么样？是不是很高很瘦，声音沙哑？”
孩童歪着头想了想，点头如捣蒜：“对！他说话声音怪怪的，像砂纸磨过一样，而且总低着头，看不清脸，手上还戴着一块黑亮亮的玉佩！”
四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画叟竟主动在黑市外围散布这种诡异画作，显然是有恃无恐，甚至可能是在故意引诱更多人上钩，喂养画媱或是其他妖物。
“这些画不能留。”墨冽道。
“等等。”暮容凌月接过一张纸片，指尖抚过上面的墨迹，“这画里的妖气虽淡，却与画媱同源，或许能通过它找到画叟的踪迹。”她转头看向苏星意，“黑市里面，是不是有能追踪妖气的法器或能人？”
“有！”苏星意立刻道，“黑市角落里有个叫‘鬼眼’的老头，据说能通阴阳，辨妖气，只要给够钱，他能循着一丝气息找到源头。不过那老头脾气古怪，还贪财得很，能不能请动他，全看运气。”
“那就先去找他。”慕容凌月将纸片收好，“这些孩童不知情，让他们先离开吧。”
东方鹤昭从袖中摸出几枚碎银，递给孩童：“这些钱给你们，以后别再帮那个老爷爷卖画了，赶紧回家去。”
孩童见了银子，眼睛一亮，连忙接过，道谢后一溜烟跑没了影。
四人继续朝着城西走去，越靠近废弃粮仓，周围的气氛越显诡异。原本热闹的街道渐渐冷清，行人大多面色凝重，或是行色匆匆，偶尔有几道探究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几分警惕与贪婪。
废弃粮仓的大门早已腐朽，上面挂着一块黑漆漆的牌匾，写着“暗市”二字，字迹歪斜，透着一股阴森之气。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衫戴银牌的管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进出的人，腰间的佩刀隐约可见。
“跟着我，别乱看，别乱说话。”苏星意压低声音叮嘱道，率先朝着大门走去。管事拦下他们，上下打量了一番，见苏星意熟门熟路地递上一枚铜钱作为“入门费”，又看了看慕容凌月等人的衣着气度，不像是惹事的人，便侧身让他们进去。
一踏入粮仓，一股混杂着霉味、汗味与各种奇异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粮仓内部被分隔成一个个摊位，昏暗的光线从屋顶的破洞透进来，照亮了摊位上琳琅满目的物件——有古旧的字画、生锈的兵器、不知名的草药，还有一些造型诡异的法器，让人目不暇接。
摊位后的摊主们大多面色不善，或是沉默寡言，偶尔有人低声叫卖，声音也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往来的顾客也都小心翼翼，彼此间很少交流，只是用眼神示意，交易时也多是快速交钱拿货，生怕夜长梦多。
“鬼眼的摊位在最里面，靠近粮仓的西北角。”苏星意一边带路，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这里鱼龙混杂，说不定就有画叟的眼线，我们尽量别引人注目。”
慕容凌月点头，目光却没离开那些摊位。她注意到，不少摊位上都摆着类似刚才孩童兜售的古画，只是画风更精致些，上面的女子轮廓也更清晰，妖气也更浓郁。有几个顾客正围着摊位挑选，脸上带着迫切的神情，显然是被“能实现心愿”的说法诱惑。
“这些画，恐怕已经害了不少人。”慕容凌月低声道，语气带着几分沉重。
墨冽始终走在最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短刀握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这黑市绝对不一般。
走到粮仓西北角，果然看到一个不起眼的摊位。摊位后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脸上布满皱纹，左眼浑浊不堪，右眼却亮得惊人，像是能看透人心。他身前摆着一些罗盘、符咒之类的物件，摊位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鬼眼”二字。
“就是他了。”苏星意低声道。
慕容凌月走上前，拱手道：“老人家，我们有事相求，想请您帮忙追踪一丝妖气。”
鬼眼抬了抬右眼，目光在慕容凌月身上扫过，又依次看向东方鹤昭、墨冽和苏星意，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追踪妖气？小姑娘，这可不是免费的，而且有些妖气，追踪起来可是会惹祸上身的。”
“我们知道。”慕容凌月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摊位上，“这是定金，若是能帮我们找到源头，另有重谢。”
鬼眼看到银子，眼睛亮了亮，伸手将银子攥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才道：“拿来吧，让我看看是什么妖气。”
慕容凌月将那张从孩童手中买来的纸片递给他。鬼眼接过纸片，凑近鼻尖轻嗅了嗅，又用那只浑浊的左眼仔细看了看，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这是‘画中妖’的气息，而且是被人刻意培养出来的，妖气中还掺了妖兽内丹和生人精血，颇为诡异。”
“老人家果然厉害。”东方鹤昭赞道，“我们想找到散发这妖气的人，他是一个戴斗笠、高瘦、声音沙哑，手上戴着黑色玉佩的画叟。”
鬼眼眉头一皱，右眼眯了眯：“戴斗笠的画叟？我倒是见过几次，他确实常在黑市出没，每次都只卖一些古画，而且只和特定的人交易。不过他很是警惕，每次交易后都会立刻离开，从不留下痕迹。”
“那您能追踪到他现在的位置吗？”苏星意急切地问道。
鬼眼摇了摇头：“他身上有护身法器，能遮蔽气息，寻常方法根本追踪不到。不过……”他话锋一转，指了指那张纸片，“这画中的妖气与他息息相关，而且他刚在这里散布了不少类似的画，妖气残留较新，我可以试着用‘引魂术’，借助这些妖气，找到他最近一次交易的地点，或许能从那里找到线索。”
“那就有劳老人家了。”慕容凌月道。
鬼眼点了点头，从摊位上拿起一个罗盘，又取出一张黄色符咒，贴在罗盘上。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掐着诡异的诀印，同时将那张纸片放在罗盘中央。
片刻后，罗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转动，发出“嗡嗡”的声响，那张黄色符咒也燃起了淡淡的青色火焰。鬼眼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耗费了不少灵力。
突然，罗盘的指针猛地停下，指向了粮仓东侧的一个方向。黄色符咒“噗”地一声熄灭，化作一缕青烟。
“找到了。”鬼眼喘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他最近一次交易，是在东侧的三号摊位附近，而且我能感觉到，那里还有他残留的一丝气息，应该是刚离开不久。”
“多谢老人家！”慕容凌月连忙道谢。
鬼眼摆了摆手：“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不过我提醒你们，那个画叟不简单，他身边似乎跟着一个厉害的妖物，你们可得小心应对。”
四人不再耽搁，朝着粮仓东侧走去。刚走没几步，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怎么回事？”苏星意皱起眉头。
东方鹤昭眼神一凝：“声音是从三号摊位方向传来的，怕是出事了。”
四人加快脚步，朝着骚动的方向跑去。只见三号摊位周围围了不少人，议论纷纷。摊位后的摊主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脸色发青，已经没了气息。而摊位上的物件散落一地，其中赫然摆放着几幅与他们手中相似的古画，只是上面的女子轮廓更加清晰，眉眼间竟透着一股诡异的笑意，妖气也比之前浓烈了数倍。
慕容凌月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摊主的尸体，发现他的眉心处有一个细小的针孔，孔中残留着一丝青黑色的妖气，与画媱的气息完全一致。
“是画媱干的。”慕容凌月沉声道，“她应该是跟着画叟来到了黑市，而且已经能脱离古画的束缚，自由行动了。”
“这么快？”苏星意一惊，“之前不是说她被祠堂的古画束缚着吗？”
“或许是因为这里的妖气更浓郁，又或者是画叟用了什么方法，让她提前挣脱了束缚。”墨冽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现在应该还在附近，我们得小心。”
东方鹤昭终于正经了一些，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画媱现身，画叟肯定也没走远。这里人多眼杂，正好方便他藏身，我们得尽快找到他，否则还会有更多人遇害。”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黑衫的男子突然倒地，症状与之前的摊主一模一样，眉心处也出现了一个细小的针孔。周围的人吓得尖叫起来，纷纷四散奔逃，原本拥挤的摊位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不好，画媱在杀人灭口，同时也在吸□□气！”慕容凌月心头一紧，“星意，你去疏散人群，避免更多人受伤；墨冽，你跟我一起寻找画媱的踪迹；东方鹤昭，你去追查画叟，他肯定就在附近！”
“好！”三人齐声应道。
苏星意立刻朝着人群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道：“大家快离开这里！有妖物作祟！”
墨冽与慕容凌月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起，朝着妖气最浓郁的方向追去。只见一道青色的身影在人群中快速穿梭，速度极快，正是画媱。她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裙，长发披肩，面容绝美，却带着一股冰冷的邪气，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银针，正是她杀人的凶器。
“画媱，站住！”慕容凌月娇喝一声，指尖凝起灵力，朝着画媱射去。
画媱回头一笑，笑容妖异：“又是你们？上次坏我好事，这次我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她身形一晃，避开了慕容凌月的灵力攻击，同时反手一挥，几根银针朝着慕容凌月和墨冽射来。
墨冽拔刀出鞘，寒光一闪，将银针尽数斩断。两人一前一后，朝着画媱追去，在混乱的黑市中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逐。
而另一边，东方鹤昭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戴斗笠的高瘦身影，正朝着粮仓的后门跑去。那身影手上戴着一块黑色的玉佩，正是他们要找的画叟。
“搞得我好累啊 追”东方鹤昭大喝一声，纵身追了上去其余几人也纷纷跟上。
画叟听到喊声，脚步更快，同时从袖中甩出几张符咒，符咒在空中化作几道黑气，朝着东方鹤昭袭来。
东方鹤昭拿出身边佩剑，向远处甩去，配件直直的插在那人的面前。
见到人还想绕远跑路。
慕容凌月从东方鹤昭手里夺过扇子“折扇借用一下”随即砸向那人的腿处。
那人一吃痛便直直的跪在地上。四人纷纷上前。
看到画叟的真面目，几人瞳孔骤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根本不是什么老头，而是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眉眼间竟与王秀才有几分相似，只是眼神冰冷，透着一股邪气。更诡异的是，他的眉心处，也有一个细小的针孔，与那些遇害者的针孔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黑市诡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