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蝶烬》风寻饮月

6、初遇少年

　　夏日的日头毒得很，院角的梧桐叶蔫蔫垂着，周夫子摇着蒲扇站在堂屋前，摆了摆手：“天太热，课先停些日子，你们院里院外玩玩都成，别往远了跑，晌午日头最烈时也别出门。”

　　孩子们顿时雀跃起来，呼啦啦散了，有的蹲在院角扯藤编筐，有的搬着小板凳凑在树荫下玩石子。东方苍兰把叶落幻揣进粗布短褂内侧的小兜，小白球蜷成紧实的团子，纹丝不动扮着玩偶，他嫌院里热闹，攥着个竹编小篮，独自往村外的野地走。

　　野地旁有条小河，岸边的柳树枝繁叶茂，遮出一片阴凉，东方苍兰蹲在河边拨弄水草，兜里的叶落幻轻轻顶了顶他的腰，似是嫌闷。他刚想把小白球拿出来透透气，就听见河心传来“扑通”一声闷响，跟着是隐约的呛水声。

　　东方苍兰猛地抬头，就见河中央有个少年在水里扑腾，岸边空荡荡的，连个路人都没有。那少年看着和他年纪相仿，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料，此刻早被水泡得湿透，挣扎间眼看就要沉下去。

　　东方苍兰没多想，把竹篮往岸边一扔，抬脚就往水里冲。河水看着浅，往里走却越来越深，他游到少年身边时，对方已经快没了力气，他伸手扣住少年的胳膊，拼着力气往岸边拽。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拖上岸。少年瘫在草地上，咳得撕心裂肺，呛出不少河水，脸色白得像纸，额前的湿发贴在脸上，露出眉眼清俊的轮廓。

　　东方苍兰也喘得厉害，坐在一旁抹脸上的水，短褂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兜里的叶落幻被水泡得有些软，却依旧没动，稳稳藏着。

　　少年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胳膊坐起来，看向东方苍兰，声音还有些沙哑：“谢了。”

　　东方苍兰抿了抿唇，没应声，只盯着他湿透的衣裳，又瞥了眼河面，心里纳闷好好的怎么会落水。

　　少年似是看出他的疏离，也没再多说，只是抬手拢了拢湿发，目光无意间扫过东方苍兰短褂内侧鼓出的小兜，顿了顿，却没多问。

　　风掠过柳梢，带着河水的凉，吹散了些许暑气，两个少年并肩坐在树荫下，一时无话，只有蝉鸣在耳边聒噪，兜兜里的小白球，悄悄顶了顶东方苍兰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