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蝶烬》风寻饮月

7、少年

　　少年缓过劲，指尖捻了捻湿哒哒的衣料，偏头看身旁沉默的东方苍兰，清俊的眉眼弯了弯：“我叫凌昭，家住邻镇，今日来这边寻野果，脚滑摔进河里了。”

　　东方苍兰抬眼瞥他一眼，没接话，只伸手摸了摸内侧的兜，确认叶落幻还安安稳稳蜷着，指尖蹭过湿软的绒毛，又很快收回手。

　　凌昭也不介意他的冷淡，自顾自撑着草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多亏你救我，不然今天怕是要栽在这河里。对了，你叫什么？就住这附近吗？”

　　“东方苍兰。”他终于开口，声音还有些闷，起身拎起岸边的竹篮，指尖勾着篮绳，“前面村子。”

　　“苍兰。”凌昭念了遍他的名字，笑起来眼尾微扬，“那我送你点东西吧，算谢礼。”说着便从随身的布包里翻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几块桂花酥，甜香瞬间散开来，“我娘做的，味道还不错。”

　　东方苍兰盯着桂花酥，没接，他向来不随便收旁人的东西。凌昭却直接把油纸包塞进他手里，摆摆手：“拿着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推拒不过，他只好收下，指尖捏着温热的油纸，兜里的叶落幻轻轻顶了顶他的掌心，似是也闻到了甜香。

　　两人并肩往村子走，凌昭话不算少，絮絮说着邻镇的趣事，说镇上的糖画摊画的龙最像，说后山的野桃快熟了，甜得很。东方苍兰大多时候只是听，偶尔应一声，却也没再赶他走。

　　到了村口，凌昭停下脚步：“我就送你到这，以后要是去邻镇，记得找我玩。”他顿了顿，又补充，“我家就在镇东头的凌家大院，一问便知。”

　　东方苍兰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跑远，白衫的身影很快融进路边的树荫里。他捏着桂花酥往周夫子的小院走，兜里的叶落幻又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

　　回到小院时，孩子们还在树荫下玩闹，阿辰瞧见他手里的油纸包，凑过来问：“苍兰，你去哪了？手里拿的啥呀？”

　　“桂花酥，别人送的。”他说着，把油纸包拆开，分给院里的孩子，自己只留了一小块，捏着走到院角的梧桐树下，轻轻把叶落幻从兜里拿出来。

　　小白球一离开兜，立刻软乎乎动起来，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桂花酥，啾了一声，用小脑袋蹭他的指尖。

　　东方苍兰把桂花酥捏碎，递了点碎渣到他嘴边，看着小白球小口啄食，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方才和凌昭同行的路上，他虽话少，却莫名觉得这人并不讨厌，没有旁人看他时的好奇或怜悯，只是单纯的搭话，自在得很。

　　傍晚时分，周夫子喊孩子们吃晚饭，小米粥配着腌菜和蒸红薯，东方苍兰坐在角落，吃着粥，忽然想起凌昭说的后山野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竹篮的边缘。

　　兜里的叶落幻似是察觉到他的心思，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像是在应和。他低头笑了笑，指尖按了按兜，心里竟隐隐盼着，下次能再碰到凌昭。

　　入夜后，他照旧去院角练术法，叶落幻蜷在他肩头警戒，晚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白天救凌昭时，对方落水的模样，总觉得那“脚滑”似乎有些牵强，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好压下心底的疑惑，继续凝起微弱的魔气，在夜色里慢慢勾勒术法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