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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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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屋子已是傍晚,烟烟在地板上慢慢溜达,偶尔蹭蹭他的裤腿。
许衍摸了摸肚子,才想起一天没吃东西。
他锁好门,往巷口走,想起老太太说的面馆,便径直找了过去。
面馆不大,摆着几张木桌,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alpha,正在后厨忙活。
许衍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老板,请问您这儿还招人吗?”
老板探出头,上下打量他:“招啊,招服务员,管吃管住,一个月三千块,干得好还能涨。就是活累,早上五点得起,晚上十点才下班,你一个beta,吃得消吗?”
许衍以前哪起过这么早,更没干过体力活,可他看着老板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我吃得消,老板,我明天就能来上班。”
“行,那你先坐会儿,等我忙完这阵,跟你说说规矩。”老板笑了笑,又缩回后厨。
许衍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点了一碗清汤面。
面端上来时,热气腾腾,撒着葱花和香菜。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温热的面条滑进喉咙,竟觉得眼眶有点热——这是他离开家后,吃的第一顿热饭。
第二天一早,许衍五点准时到了面馆。
老板教他摆桌子、擦餐具、记菜单,忙起来的时候,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中午饭点,客人络绎不绝,他端着盘子在桌子间穿梭,腰累得直不起来,手被洗洁精泡得发皱,有一次还不小心把水洒在了客人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许衍慌忙拿出纸巾,一边擦一边道歉。
客人倒是和善,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小伙子新来的吧?慢慢来。”
许衍松了口气,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以前的他,哪里会这么狼狈,可现在,他只能咬着牙坚持。
晚上下班回到出租屋,他瘫在硬板床上,一动不想动,烟烟蜷在他身边,用小脑袋蹭他的胳膊。
日子一天天过,许衍慢慢适应了面馆的节奏。
他学会了快速记菜单,学会了麻利地洗碗,甚至能帮老板打打下手。
巷子里的人渐渐认识了他,杂货店的老太太会给他留新鲜的蔬菜,张奶奶偶尔会给他送一碗自己做的咸菜,面馆的老顾客会跟他唠两句家常。
有一次,他下班晚了,路过杂货店,老太太叫住他:“小伙子,等一下。”
她从店里拿出一个装着鸡蛋的袋子,“家里鸡下的,看你年纪轻轻,一个beta瘦成这样,拿回去补补,多长点肉。”
许衍推辞不过,接过袋子,心里暖暖的:“谢谢您,阿姨,下次我给您带面馆的面条。”
“不用不用,你好好干活就行。”老太太摆摆手。
回到出租屋,他煮了两个鸡蛋,自己吃了一个,另一个剥了壳,喂给烟烟。
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蹭着他的手不愿离开。
许衍看着窗外的月光,听着远处的虫鸣,突然觉得,这墙皮剥落、水龙头漏水的出租屋,竟比以前住的豪华公寓更让他安心。
他从小过着优渥的生活,从未吃过苦,可在C市的这些日子,他扛过了早起晚睡的疲惫,受过了客人的数落,忍过了出租屋的简陋,却意外地发现,自己远比想象中能吃苦。
果然,人只有尝试了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
这里没有关于礼慕言的回忆,没有勾心斗角的纠缠,只有平淡的日子和陌生人的善意。
许衍摸着烟烟的头,心里慢慢踏实下来——或许,这就是他一直向往的生活,简单、平静,不用再伪装,不用再硬撑,只是安安静静地活着,带着唯一的念想,慢慢疗伤。
许衍在C市的日子,被他过得细水长流又井井有条,连晨起暮归的脚步,都踩着巷子里烟火气的节奏。
每天清晨五点,不用闹钟,巷口早点铺的蒸笼响、隔壁张奶奶家的鸡鸣,总能准时把他叫醒。
简单洗漱完,套上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揣上钥匙往面馆赶,路过巷口的杂货店,李姨总坐在门口择菜,见他过来就笑着喊:“小许,早啊!刚煮的玉米,拿一根路上吃!”
许衍快步走过去,接过还热乎的玉米,连连道谢:“谢谢您李姨,又让您破费了。”
“破费啥,自家种的,不值钱。”李姨摆着手,又往他手里塞了颗糖,“面馆活累,含颗糖甜乎甜乎。”
他捏着玉米和糖,心里暖烘烘的,边走边跟李姨道别:“那我先去干活了,晚上下班再跟您唠!”
面馆的活琐碎却有章法,揉面、摆桌、端菜、洗碗,许衍早摸透了门道,动作麻利又稳妥。
饭点忙完,老板王叔会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面,碗底卧着两个荷包蛋,拍着他的肩说:“小许,今天翻台快,歇会儿,这碗面算我的。”
许衍捧着面碗,坐在后厨的小凳子上,扒拉着面条说:“谢谢王叔,其实您不用总给我加蛋,我吃一碗素面就够。”
“那哪行,你天天从早忙到晚,正是耗体力的时候。”王叔擦着灶台,笑着道,“我看你这孩子实在,干活不偷懒,比之前那几个小伙子强多了,好好干,下个月给你涨工钱。”
许衍嘴里的面还没咽下去,闻言抬头笑了笑,眼里带着真切的感激:“谢谢您王叔,我肯定好好干。”
晚上十点下班,收完最后一桌,跟王叔道了别,许衍便慢悠悠往回走。
巷子里的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想到出租屋里的烟烟还在等他,脚步都不自觉轻快了几分。
他住的顶楼小单间,最宝贝的就是那方巴掌大的小阳台,水泥地被他擦得干干净净,从后山捡的豁口陶盆里,栽着玫瑰、太阳花,还有几株不知名的野草,除了玫瑰,其他的花种都是他下班路上随手薅的,浇上水长得郁郁葱葱,风一吹,满阳台都是清清爽爽的草木味。
阳台角落摆着旧货市场淘来的小马扎,还有个矮木凳,用来放烟缸和给烟烟垫脚,简单,却处处合心意。
清晨的阳台最是舒服,天刚蒙蒙亮,阳光漫过远处的山头,柔柔地洒下来,暖融融的不刺眼。
许衍总把烟烟抱到阳台,让它蜷在自己腿上,他靠在木板上眯着眼晒太阳,烟烟乖得很,肚皮贴在他腿上,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正晒着,楼下传来张奶奶的声音:“小许,在阳台呢?”
许衍探出头,笑着应:“张奶奶,早啊!您这是去浇菜?”
张奶奶拎着水桶,扬了扬手里的青菜:“是啊,菜园里的小青菜嫩了,给你薅了一把,中午下班回来炒着吃,没打农药,放心吃。”
“谢谢您张奶奶,总给我送东西,我都不好意思了。”许衍赶紧伸手接过来,青菜还带着露水,新鲜得很。
“有啥不好意思的,你一个外地孩子在这不容易。”张奶奶摆着手,又叮嘱,“顶楼风大,早上晒晒太阳行,别坐太久,小心着凉。”
“我知道啦,您也慢点浇菜,别摔着。”许衍看着张奶奶的背影,心里软乎乎的。
等张奶奶走了,他低头摸着烟烟的毛,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烟烟,你看咱们多幸运,遇到的都是好人。张奶奶的青菜嫩,李姨的玉米甜,王叔还给涨工钱,比在以前那地方舒心多了。”
烟烟抬了抬头,蹭了蹭他的下巴,喵呜一声,像是应和。
他笑了笑,继续说:“以前在豪门大院里,吃的是山珍海味,可身边的人不是算计就是客套,哪有现在这样,一口热饭、一把青菜,都是实打实的暖。”
白天忙完面馆的活,偶尔下午没客人,王叔会让他提前下班。
许衍便去巷口的小卖部买东西,老板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姓陈,话不多但人实在。
他走到柜台前,指着货架说:“陈老板,拿一包盐,再拿个小喷壶,浇花用。”
陈老板麻利地拿东西,扫了码说:“一共八块五。”
许衍付了钱,接过东西,随口聊了句:“这喷壶挺小巧,浇阳台的小花正合适。”
“是啊,好多人买去浇花,这阵子天热,花草得勤浇水。”陈老板擦着柜台,又说,“你那阳台的花长得挺好,昨天我送货路过,瞅见开了朵黄太阳花,怪好看的。”
许衍愣了愣,笑着说:“瞎栽的,没想到还真开了,回头开多了,我给您掐一枝,您也栽着玩。”
“那敢情好,谢了啊。”陈老板笑了笑,递给他一瓶矿泉水,“送你瓶水,天热解渴。”
晚上的阳台,是许衍独有的小天地。
夜色漫上来,远处的青山成了淡淡的黑影,天上的月亮格外亮,清辉洒在阳台上,连水泥地都显得温柔。
他搬着小马扎坐下,点上一根烟,烟烟蜷在他腿上,小尾巴缠着他的手腕。
他抽着烟,看着月亮,偶尔跟烟烟念叨些细碎的事:“烟烟,今天陈老板说咱的太阳花好看,还送了我矿泉水,回头真得掐一枝给他。面馆今天来了个外地游客,说咱这的面比城里的好吃,还问我这巷子有啥好玩的,我跟他说后山的小路能看晚霞,可美了。”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的月亮,语气轻了些,带着点淡淡的怅然,却没有了往日的撕心裂肺:“不知道那边的月亮是不是也这么圆,他现在应该过得挺好吧,有人陪着,不用再操心这操心那。不过也好,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
烟烟像是听懂了,往他怀里钻了钻,用小脑袋蹭他的胸口。
“这份简单的幸福,过的也不错,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