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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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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带着一丝凉意。
许衍看着林泽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医院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该继续坚持,等礼慕言想起自己,还是该放手,让他过所谓的“安稳生活”?
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这一次,带着无尽的无助和彷徨。
林泽走后,许衍在树下坐了很久,烟盒空了,水瓶也见了底,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可他心里那点被林泽勾起的犹豫,反倒一点点散了。
别人怎么说又怎么样?
林泽看到的是礼慕言的痛苦,却没看到他们之间那些实打实的好。
那些一起在花室浇玫瑰的清晨,那些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夜晚,那些礼慕言抱着他说“年年岁岁都要在一起”的誓言,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就能抹掉的。
失忆又不是变心,礼慕言只是暂时忘了,又不是永远记不起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别人怎么劝,不管舒琳怎么拦,他都要留在礼慕言身边,等他想起来。
从那天起,许衍就像个影子,悄悄守在医院里。
他不闯病房了,就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或者躲在楼梯间,只要能偶尔看到礼慕言被舒琳推着出来散步,看到他气色一点点好转,就够了。
他看着舒琳温柔地给礼慕言掖好毯子,看着舒琳一勺一勺喂他喝粥,看着礼慕言对着舒琳笑,那种温柔的、依赖的笑,曾经只属于他一个人。
每次看到这些,许衍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疼得他只能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才能忍住冲上去的冲动。
他也变得越来越颓废,头发乱糟糟的,眼底的乌青一天比一天重。
以前他就算再难过,也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可现在,他连照镜子的勇气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明明是最该守在礼慕言身边的人,却只能偷偷摸摸地看着,看着别人占据自己的位置。
烟抽得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的呛咳,到后来的熟练,手指间总带着一股洗不掉的烟味。
烟味能让他暂时麻痹,暂时忘了心里的痛,可一看到礼慕言,所有的伪装就瞬间崩塌,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散步的病人和家属,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树叶沙沙响。
许衍刚躲在树后看完礼慕言被舒琳扶着回病房,心里正堵得慌,转身要走,就被舒琳拦了下来。
“许衍,你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舒琳的脸上没了在病房里的温柔,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敌意,声音压得不算低,刚好够两人听见。
许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些天的隐忍、委屈、痛苦,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他没必要再装模作样,语气也冷了下来:“纠缠?舒琳,你摸着良心说,到底是谁在纠缠?是你一直骗着礼慕言,告诉他你是他妻子,你才是那个不怀好意的人!”
“我骗他?”舒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我和慕言本来就是青梅竹马,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们早就在一起了!是你,毁了我们本该有的生活,现在他失忆了,忘了你这个灾星,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怎么就成了我纠缠?”
“属于你的东西?”许衍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她,声音都带上了颤音,“舒琳,你要点脸行不行?礼慕言爱的人是我,一直都是!他跟你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是你趁他失忆,故意编造谎言骗他!”
“我编造谎言?”舒琳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凶狠,“证据呢?你有证据证明他爱你吗?现在他眼里只有我,只信任我,你说的那些话,在他看来不过是疯子的胡言乱语!”
“证据?”许衍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不是怕她,是心疼,是委屈,“我们一起种的玫瑰,一起养的烟烟,他为了救我跳海,这些都是证据!可他现在失忆了,不记得了,你就趁虚而入,你真的太恶毒了!
“恶毒?”舒琳嗤笑,“我这叫为了自己的幸福争取!不像你,只会仗着过去那点所谓的回忆,死缠烂打!许衍,我劝你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不离开!”许衍梗着脖子,眼神坚定,“礼慕言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把他抢走!他会想起我的,等他想起一切,你就会原形毕露!”
两人越吵越凶,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引得旁边几个散步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怒意:“你们在干什么?”
许衍和舒琳同时转头,看到礼慕言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
舒琳的眼神瞬间变了,刚才的凶狠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委屈,她快步走到礼慕言身边,拉住他的胳膊,声音柔柔的,带着哭腔:“慕言,你可算下来了,许衍他又来纠缠我,还说我骗你,说我恶毒……”
礼慕言皱着眉,看向许衍,眼神里的厌恶和冰冷比之前更甚,他紧紧护住舒琳,像是在隔绝什么洪水猛兽:“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之前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礼慕言,你别听她的!”许衍急了,快步上前,想跟他解释,“是她在骗你!她根本不是你妻子,我才是!我们之间有那么多回忆,你不能因为失忆就被她蒙骗!”
“够了!”礼慕言厉声打断他,语气冰冷又决绝,“我不想再听到你说这些无稽之谈!舒琳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来批判,一次次来这里胡搅蛮缠,到底有什么企图?”
“企图?”许衍笑了,笑得眼泪直流,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我的企图就是让你知道真相!礼慕言,你好好想想,七年前我们在海边,你说要娶我,要给我一个家;你为了我,种了一整个花室的玫瑰,就因为我说喜欢;还有烟烟,我们一起养的小猫,你以前总说它跟我一样黏人……这些你都忘了吗?”
他急切地说着,语速飞快,想把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回忆都倒出来,希望能唤醒他哪怕一点点的记忆:“还有这次,许文绑架我,是你毫不犹豫地跳海救我,你差点就死了!这些都是我们一起经历过的,你怎么能说忘就忘?怎么能相信一个外人,而不相信我?”
礼慕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没有丝毫松动,反而多了几分不耐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从来没有和你去过海边,也没有养过什么猫,更不认识什么许文!你编造这些谎言,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编造谎言!”许衍激动地往前走,想抓住他的胳膊,却被礼慕言猛地躲开。
“别碰我!”礼慕言的声音里满是抗拒,“你这个样子真的很让人反感!我再说一遍,我和舒琳感情很好,我们很快就会结婚,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否则我就报警了!”
“报警?”许衍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礼慕言,为了她,你要报警抓我?我们之间那么多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就只是我编造的谎言?”
舒琳在一旁适时地添了一句,声音软软的,却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在许衍心上:“慕言,你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我看许衍他可能是太想念你了,才会变成这样,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别跟他一般见识。”
礼慕言点了点头,看向许衍的眼神里只剩下厌恶:“我最后警告你,赶紧离开,否则我真的不客气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舒琳,转身就走,甚至没有再回头看许衍一眼。
许衍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晚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的痛,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快要把他淹没。
他看着礼慕言和舒琳相携离去的背影,看着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心里的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熄灭了。
他想道出真相,想唤醒他的记忆,可他说的每一句话,在礼慕言眼里都成了谎言,成了胡搅蛮缠。
他的深情,他的坚持,在失忆的他面前,竟然如此可笑。
旁边散步的人还在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可他毫不在意。
他现在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自己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许衍缓缓蹲下身,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被晚风吹得支离破碎。
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失忆真的可以抹去一切,抹去爱情,抹去回忆,抹去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他真的感觉到好累呀,他捏了捏拳头,就这一次,他决定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礼慕言,我放你走,你最好永远都不要来找我”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