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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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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没锁,许衍立马追了上去,“礼慕言,那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他的眼睛微微泛红,说话的嗓音都开始沙哑。
“如果没有爱的话,我们现在又算什么?”他继续追问。
“那我怎么办?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礼慕言转过身,眼眶泛红,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浸在一片湿润中。他的嗓音沙哑到无力。
“是你主动闯进我的生活的,是你先爱我的,是你给我希望的……”他往前走了两步,修长的两只手臂死死的拽着许衍的肩膀。他的泪水早已忍不住的往下滑落,那片温热,轻轻的擦过许衍的脸颊,直至滑落到脖颈。
“说不爱就不爱了,你要我怎么办……”他几乎哭到无力,“你……你要我死吗?”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把你当成我的全部……我以为把事情都解决了,我会放你走。”他顿了顿,继而说道:“可是我……舍不得。”
“我怕你走了……就真的再也不回头了。”
“明明知道你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可是我还是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付出我的所有。”
许衍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痛的他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他试图去找理由反驳,可是感受到那一滴滴湿润,许衍觉得他没有理由。
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还来不及等他仔细思考,突然身侧沙发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烟烟不知啥时候跳了上去,肉垫胡乱扒拉着,竟精准按到了遥控器的开机键。
屏幕骤然亮起,财经新闻的播报声瞬间在安静的屋子里炸开,女主播清晰的声音撞进俩人耳朵里:“今日据业内消息,许氏集团因资金链断裂,多项项目被迫停工,旗下子公司接连爆出税务问题,业内人士分析,许氏或将面临破产清算……”
电视画面里,赫然放着许氏集团的大楼,连带着许父的名字都被提及,字字句句,都像重锤砸在许衍心上。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眼神发直地盯着屏幕,脑子里嗡嗡作响。
原来不是梦,许家是真的要完了。
“这些都是你做的?”许衍不可置信,他到底是哪来这么大的本事?他突然想到上次宴会的警报声,所以,他想让我看到的是这个吗?
“他们都是罪有恶报。”礼慕言从始至终眼神一直落在许衍身上,“我本来想要他们跟你道歉……可是我没想到会发生意外……”
“够了,我好累啊,让我缓缓……”
许衍扶着沙发扶手慢慢坐下,脊背绷得笔直,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只怔怔盯着黑掉的电视屏幕,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新闻里的播报和礼慕言那句“罪有恶报”,乱成了一团解不开的麻。
烟烟似是察觉到他情绪低落,轻手轻脚地从地上跳上沙发,蜷在他腿边,软乎乎的身子贴着他微凉的手背,小脑袋一下下蹭着他的指腹,温热的触感似乎是想安慰他的小主人。
动物总归都是有灵性的。他们最能察觉到情绪的变化。
礼慕言就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样子和刚才哭着质问的模样判若两人,他想伸手把猫抱走,怕这小家伙扰了许衍清静,指尖刚碰到烟烟蓬松的背,就被许衍抬手轻轻拦住了:“别动它,让它陪我一会。”
声音依旧沙哑,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礼慕言的手顿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无措,最后还是轻轻收了回去,就那样静静站在沙发边,半步没挪,目光始终落在许衍身上,他不敢说话,也不敢闹出什么太大的动静。
他知道许衍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消化环境。
卧室床头柜上的白瓷碗还孤零零搁在那,中午熬的粥早就凉透了,连碗沿的热气都散得干干净净,自始至终没人动过一口。
礼慕言看了许衍一眼,觉得时间已经很晚了,就算再怎么心里难受,也得吃点东西。
他没顾上换身上还沾着点水汽的白大褂,转身就进了厨房,厨房的门没关,轻悄悄的切菜声、烧水声响起来,动作放得极慢,没敢弄出太大动静,像是生怕打破这屋子里的沉寂。
许衍坐在沙发上没动,腿上的烟烟已经蜷成一团睡着了,小爪子还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他就垂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小猫的软毛,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事——他仔细想了想,礼慕言能这么对老头子有绝大多数可能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那他真的是许家的孩子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厨房飘来淡淡的饭菜香,是一碗再简单不过的清汤面,撒了点翠绿的葱花,看着清淡,却勾得人胃里微微发空。
礼慕言端着碗出来,瓷碗底垫着个小碟子,怕烫着他,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又递过一双擦得干干净净的筷子,声音放得极轻,像哄着易碎的玻璃:“吃点东西吧,空肚子难受。”
许衍没抬头,也没说话,却缓缓伸手接过了筷子,指尖碰到微凉的筷身,沉默着低头慢慢吃起来。
面煮得软烂,刚好合口,汤是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几分心底的酸涩和堵闷。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细细嚼着,一碗面吃完,额角冒了点细汗,心里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劲儿,倒是散了些。
礼慕言就坐在对面静静的看着他,全程没催,也没多问,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他吃,等他放下碗,才默默起身,伸手把碗碟收了,端去厨房洗。
水流声轻轻的,和着碗碟相碰的轻响,倒让这屋子多了点烟火气。
等他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就见许衍正抬手轻轻摸着烟烟的头,动作温柔,和刚才紧绷的样子判若两人。
许衍试探般的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却还是带着点疲惫:“你跟……我爸,没有血缘关系对吗?”
虽是疑问句,但是语气里带着点早有猜测的笃定。
礼慕言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没回避,也没隐瞒,眼底翻涌着些压抑的情绪:“是,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你的……叔叔,才是我真正的父亲。”
“他叫许凛寒。”
许衍的指尖猛地一顿,不敢相信,他的心口顿时变得沉沉的,像压了块石头:“怎么可能……他是你的父亲,那你的母亲是?”
许衍不敢往那方面想。
“我的母亲叫陈媛。”礼慕言的眼神冷了点,那股寒意却从没对着许衍,始终绕着他走,“她在嫁到这个家里的时候就已经怀孕了,她的身体已经不支持她打胎。她隐瞒许家将孩子生了下来,但没成想孩子竟然在生下来的时候被调换了。”
许衍沉默了,他不敢相信,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的布纹,指腹蹭过粗糙的纹路,心里五味杂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我妈……”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这次的事,会波及到她吗?”
礼慕言抬眼,恰好撞见他眼底的慌乱,刚才冷下去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连眼神都温和了几分:“不会。她有自己的公司,从一开始就跟许氏没半点牵扯,财务上分得清清楚楚,而且我查过,她跟你爸前不久已经悄悄办了离婚手续,财产早就分割清楚了,许家的事,落不到她头上。”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狠狠砸进许衍慌乱的心底,他瞬间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猛地垮下来,眼里的紧张和不安散了大半,连带着脸色都好看了点,刚才憋在胸口的那股气,终于彻底吐了出来。
烟烟像是察觉到他情绪松快了,迷迷糊糊地醒了,又蹭了蹭他的手,许衍低头揉着小猫的脑袋,指尖温柔,好半天,才又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试探:“所以宴会那天的事情,也是你安排的?”
“是。”礼慕言没否认,眼底闪过一丝歉疚,语气里带着点懊恼,“我本来想把他们做的那些事全都摊开,让他们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跟你道歉——我没想过会出意外,打乱了所有计划。”
他说着,抬眼看向许衍,眼底的歉疚更浓了,“我从来没想过让你卷进来,更没想过让你知道这些糟心事,不想让你跟着难受。”
许衍没说话,只是摸着猫的手,动作慢了些,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烟烟偶尔发出的轻呼噜声。
他知道礼慕言没骗他,也知道许家这些年做的事算不上光彩。
“那……我的亲生父母呢?”许衍尽量让自己情绪稳定的问出口。可是额头发的冷汗却早已暴露了他的内心,他不敢面对,也不敢去问。
在知道自己身世,时隔这么久才终于迫使自己问了出来,这个扰乱心神的答案。
礼慕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在确定他没问题之后,才缓慢的说出,“都死了。”
“一场意外。”他继续补充,“大概是在我10岁的时候。”
“那你呢?”许衍红着眼看着他,没办法想象这么多年他在失去父母的庇佑是怎么过来的,“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礼慕言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没有”
“后来我被送到孤儿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