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见兰斯加洲

35、第三十五章

　　许衍听到这里眼泪再也不受控制滑落下来，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礼慕言面前，他甚至都想跪在这个人面前，请求原谅。

　　他从小到大吃了多少苦，除了他，没有人能体会的到。

　　就算穿上他的鞋，走来走去，体会他所体会的，也会发现那种痛苦，像寒冰刺穿心脏，光想想就痛的发抖。

　　许衍颤抖着手，摸上他的耳垂，声音哽咽的像堵了一块石头，“那你的耳朵……为什么听不见。”

　　礼慕言没想继续对他隐瞒任何事情，哪怕这件事会让他很痛苦，他也愿意如实道出口，“左耳是天生听弱，右耳是……被打聋的……”

　　许衍豆大般的眼泪，一滴一滴滑落到礼慕言的腿间，痛苦像野兽撕扯人的皮肉，“在……孤儿院……对吗？”

　　礼慕言没说话，算默认了。

　　许衍再也受不了了，他弯下腰，一把环抱住礼慕言的脖颈，失声痛哭。

　　“礼慕言……你是傻子吗？”许衍的脖子像是被掐住般，痛的他呼吸不畅，甚至一度要窒息，“你……你这辈子最不该喜欢上的人……是我。”

　　“你喜欢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是我……”许衍通红的眼眶死死的盯着礼慕言，他试图看到那一丝丝的恨意，但很可惜，没有，因为这个傻子，他不要命，只要爱，只要这个名为许衍的爱。

　　“我只喜欢你，除了你，别人都不行。”礼慕言的一字一句格外的坚定。

　　许衍的眼泪还挂在眼尾，温热的湿意沾在泛红的脸颊，他望着礼慕言那双凝着坚定的桃花眼，心底的愧疚、心疼、欢喜缠成一团，翻涌着漫过心口。

　　什么真假少爷，什么狗屁许家，什么丢失的记忆，在这一刻全成了无关紧要的浮云，他只想抓住眼前这个人，抓住这束独独为他穿破黑暗的光。

　　他踮起脚，抬手扣住礼慕言的后颈，带着满脸未干的泪水，笨拙又急切地吻上了他的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俩人都微僵了一瞬，许衍的唇带着泪的咸湿，还有止不住的轻颤，却吻得格外用力，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纠结、错过、心疼，全都揉进这个迟来的吻里。

　　他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思，只凭着本能的渴望，想靠近，想珍惜，想把往后所有的温柔，都尽数捧给眼前这个人。

　　吻了几秒，他轻轻退开，额头抵着礼慕言的，鼻尖相蹭，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声音还裹着哭后的哽咽，却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礼慕言，和我谈恋爱吧。”

　　顿了顿，他又急急补充，像是怕他不信，又像是在许下此生的承诺，红着眼眶望进他的眼底：“以后我来心疼你。”

　　“虽然我拥有的东西不多，但是只要我有，我都给你。”

　　礼慕言彻底懵了，瞳孔微微放大，怔怔地看着眼前哭红了眼、鼻尖通红的许衍，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梦寐以求的话，会从许衍嘴里说出来。

　　不敢相信这个他放在心尖上、怕抓不住又舍不得放的人，会主动说要和他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温热的棉花，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心底的狂喜和酸涩，翻江倒海般撞得他眼眶又开始发热，连耳尖都泛了红。

　　许衍看着他这副呆呆的、说不出话的样子，心里的不安一点点冒出来，揪得他心口发疼。

　　是不是自己太急了？是不是他还介意之前的事？是不是……他要拒绝？

　　他抿了抿泛麻的唇，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哪怕是打圆场的话，手腕就被礼慕言猛地攥住，下一秒，唇就被狠狠堵住。

　　这次的吻，没有刚才的笨拙试探，只有压抑了太久的急切和珍视。

　　礼慕言扣着他的腰，将他紧紧拥进怀里，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吻得又重又温柔，带着失而复得的惶恐，还有满心满眼的欢喜。

　　许衍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抬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踮着脚笨拙地回应，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这次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庆幸，庆幸自己没有错过，庆幸这个傻子，还在原地等他。

　　不知过了多久，俩人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大口喘着气，眼里都带着未散的湿意，却都望着对方，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

　　礼慕言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还有点未平的沙哑，却裹着化不开的柔情：“好，我们谈恋爱。”

　　就六个字，轻淡却坚定，比千言万语都动人。

　　许衍看着他，瞬间笑了，眼眶还是红的，却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得到糖的小孩，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鼻尖蹭着他温热的衣料，满是安心的味道。

　　*

　　从那天起，礼慕言再也没有锁过家里的门，那扇曾经隔着隔阂的门，永远敞着，像他们之间再也没有缝隙的心。

　　破镜好像真的重圆了。

　　他们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寻常不过的一对情侣，过着平淡却处处是甜的日常。

　　*
　　清晨总是被窗外的鸟鸣叫醒，天刚蒙蒙亮，礼慕言就先醒了，侧头看着身边睡得眉眼舒展的许衍，指尖会轻轻拂过他的发顶，动作轻得怕扰了他的好梦。

　　等快到时间，才会伸手捏捏他的脸颊，声音放得极柔：“衍衍，起来吃了早餐再睡。”

　　许衍总是哼哼唧唧地耍赖，往他怀里钻，把脸埋在他颈窝，闷声说：“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礼慕言无奈，却又舍不得硬催，只能由着他赖几分钟，最后还是捏着他的后颈，把温好的牛奶递到他嘴边，看着他迷迷糊糊地喝下去。

　　许衍扒拉着碗，边吃边把剥好的鸡蛋塞到礼慕言嘴里，看着他嚼下去，眼睛亮晶晶的：“言哥哥，你做的最好吃了。”

　　礼慕言淡淡“嗯”一声，接着说道：“喜欢就多吃点。”

　　*
　　中午礼慕言忙完工作，会和许衍视频通话。

　　他刚打过去，视频就接了，许衍举着手机，给礼慕言看自己点的外卖，“言哥哥，这家外卖好闲啊！我舌头都麻木了。”

　　礼慕言会坐在办公桌前，听着他的碎碎念，手里忙着工作，却会时不时叮嘱一句：“我在冰箱给你留了午餐，记得一定要热了再吃。”

　　“好。”许衍开心的跑到厨房觅食。

　　*

　　到了傍晚回家，许衍和礼慕言一起去菜市场买菜，许衍会在摊位前挑挑拣拣，捏着西红柿问老板甜不甜，对着青菜挑挑拣拣。

　　也不知道在那学的，让这个小少爷学会砍价，小脸绷着：“老板，便宜点呗，我天天来你家买。”

　　老板笑着降价，他转头就得意地看向礼慕言，像只邀功的小猫。

　　礼慕言跟在他身后，把他挑好的菜拎在手里，偶尔会伸手把他挑的不新鲜的菜换下来，挑最嫩的那把，全程由着他闹，只是在他砍价砍太狠的时候，悄悄扯扯他的衣角。

　　回家后的厨房，热热闹闹的。

　　礼慕言掌勺，许衍在一旁打下手，笨手笨脚地择菜，偶尔会把菜叶扯烂，或者把葱切得歪歪扭扭。

　　被宠着的小少爷是这样的，笨手笨脚。

　　礼慕言从身后揽住他，握着他的手，教他切菜，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耳尖：“小心点，别切到手。”

　　许衍的耳尖会泛红，乖乖跟着他的动作来，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玫瑰味，心里甜滋滋的。

　　虽然他闻不到信息素。

　　饭菜做好，俩人坐在小餐桌前，许衍把好吃的都往礼慕言碗里夹，看着他碗堆得高高的，才满意地低头吃饭。

　　礼慕言笑了笑，恐怕觉得太幸福了，都有点不真实。

　　烟烟蹲在餐桌旁，喵喵叫着要吃的，许衍夹了一小块无盐的鱼肉，放在手心喂它，礼慕言看着一人一猫，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小心点，别被它咬了。”

　　“烟烟，才不会！”

　　*

　　晚上的时光，总是格外惬意。

　　俩人窝在客厅的小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毯子，许衍靠在礼慕言怀里，看着剧，时不时吐槽剧情，手会不自觉地摸着礼慕言的手，把玩他的指尖。

　　礼慕言搂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偶尔低头吻吻他的发旋，手里会帮他揉着发酸的腰——知道他坐久了会腰疼。

　　烟烟会蜷在俩人的腿边，发出轻轻的呼噜声，许衍会伸手揉揉它的软毛，转头跟礼慕言说：“烟烟好像又胖了，你看它的小肚腩。”

　　礼慕言低头看了看，伸手轻轻戳了戳小猫的肚子，惹得烟烟喵呜一声，许衍笑得前仰后合，埋在礼慕言怀里蹭来蹭去，“哈哈……烟烟，竟然也会生气了！”

　　许衍恐怕不知道，和礼慕言单独待在一起，烟烟每时每刻都是生气的，只要许衍在的时候才会装一下。

　　*

　　睡前，礼慕言给许衍倒一杯温热水，看着他喝下去，然后一起洗漱。

　　许衍抢着帮礼慕言挤牙膏，看着他刷牙的样子，偷偷笑他嘴角沾了泡沫，然后被礼慕言伸手抹了一脸泡沫。

　　“言哥哥，你好坏呀！”许衍假装生气，又偷偷把泡沫涂在他脸上。

　　“是那个小坏蛋，要心疼我来着？”礼慕言扯了一张洗脸巾，用水浸湿后，小心翼翼的帮他擦拭脸上的泡沫。

　　“我反悔了！”许衍抬起脸，理直气壮的说。

　　礼慕言往他擦干净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不许！”

　　*

　　闹了半天，躺在床上，许衍窝在礼慕言怀里，跟他讲今天的小事，絮絮叨叨直到眼皮发沉。

　　礼慕言会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声音温柔：“睡吧，我在。”

　　许衍蹭蹭他的胸口，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呼吸轻轻的，贴在他的颈窝。

　　礼慕言睁着眼，看一会儿他的睡颜，伸手把他搂得更紧，在他额头上印一个轻吻，低声说：“晚安，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