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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巅峰   转眼到 ...

  •   转眼到了年底。苏燃手下的节目一个个进入收尾阶段,他也渐渐清闲下来。檀知予却正相反,他这段时间忙到飞起,直到除夕。
      今年的春晚,檀知予是零点后最耀眼的一个。
      他穿着一身银灰色亮片西装,站在舞台中央,追光灯从四面八方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颗正在燃烧的星辰。
      音乐是劲爆的电子节拍,他的舞步精准、有力,每一个转身都卡在鼓点上,每一个眼神都璀璨夺目。唱到副歌时,他朝镜头笑了一下,露出那两个标志性的酒窝,底下观众席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棚顶。
      苏燃在公寓的电视前看完那段表演。
      茶几上摊着几个剧本,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屏幕上檀知予的脸被高清摄像机放大,笑容灿烂得刺眼,浑身都散发着那种“我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的自信。
      节目结束后,手机震了一下。
      檀知予的消息:“苏燃哥,看了没!”
      苏燃回:“看了。跳得不错。”
      那边秒回:“嘿嘿,紧张死了,差点忘词!”
      苏燃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动。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剧本。
      但屏幕上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那个站在舞台中央的人,和一年前拎着零食袋站在他门口的人,好像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檀知予的巅峰,春晚之后才真正铺开。
      热搜是他的,头条是他的,广告牌是他的。
      他代言的产品一上架就被抢空,他参加的活动门票一秒售罄,他发的每条微博底下评论都破百万。
      小雨每天都在给他看新收到的合作意向,片约、综艺、代言、杂志,雪片一样飞来。
      “檀檀,你看这个,S级项目,男一号!”
      “檀檀,这个导演递了三次了,再不接说不过去了!”
      “檀檀,这个品牌开价九位数,全球代言人!”
      檀知予听着,点头,说“好”。他太忙了,忙到没有时间想别的事。每天睁开眼就在片场,闭上眼还在背台词。从一个城市飞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通告赶到另一个通告,他像一只停不下来的陀螺,越转越快,也不敢停。
      他偶尔会给苏燃发消息。有时候是凌晨收工后的自拍,黑眼圈快掉到下巴,配文“苏燃哥你看我像不像熊猫”。有时候是机场候机时随手拍的窗外,“又要飞了”。有时候只是一句“最近怎么样”。
      苏燃会回。有时是“早点睡”,有时是“注意身体”,有时只是一个表情。
      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攒局没了。游戏没了。深夜的零食也没了。
      檀知予有时候翻手机,看见那个曾经热闹的群聊,最后一条消息已经是三个月前。老周他们偶尔还在说话,但他插不上嘴了——他们聊的剧他没看过,他们玩的游戏他没时间碰,他们说的那些生活里的琐碎事,离他太远了。
      只有苏燃的头像还在置顶。他们偶尔聊几句,几句之后,总有一个人要先说“我得忙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些雪片一样飞来的合作,之所以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填满他的档期,是因为四十二楼没有再替他把冗余的部分过滤掉。
      调令来的时候,檀知予正在片场拍一场夜戏。
      小雨举着手机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兴奋、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檀檀,调令下来了。”
      他愣了一下。
      “什么调令?”
      “咱们调到十二楼了。”小雨说,“青田娱乐艺人部,正式编制。我是你经纪人了。”
      檀知予站在原地,手里的剧本垂下去,纸页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他想起两年前刚来四十二楼那天,小雨带他认识同事,给他讲这里的规则。
      后来,也有前辈悄悄告诉他,萧哥就是这里的天,天不会管你吃饭睡觉,但天会看着你。只要你不出错,天就一直在。
      他后来才知道,天不只是看着。
      天也会收起他的伞。
      “檀檀?”小雨叫他。
      他回过神,点了点头。
      “哦。好。”
      那天收工后,他一个人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坐了很久。
      十二楼和四十二楼,中间隔了三十层。
      但那三十层,好像隔开了一个世界。
      离开四十二楼之后的日子,檀知予才知道什么叫“忙”。
      以前也忙,但那种忙是被安排好的、有边界的、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喘口气。现在不一样了。片约一个接一个,项目一个叠一个,档期排到两年后,连春节都被塞满了通告。
      小雨每天都在打电话,每天都在谈合作,每天都在给他看新的邀约。她的眼睛越来越亮,语气越来越笃定,走路的姿态也越来越像那些她在酒局上见过的“大经纪人”。
      “檀檀,这个必须接。”
      “檀檀,那个推不掉。”
      “檀檀,今晚有个局,你得去。”
      局。
      檀知予以前不知道这个字有多重的分量。在四十二楼的时候,小雨也会带他去见人,但那些见面都是有分寸的。时间地点提前定好,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提前对好,到点有人来接,到点有人送走。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局,是临时通知的。是没完没了的。是喝到凌晨三点还要陪笑说“李总您说得对”的。
      有一次,他在某个会所的包厢里,被一个投资方的人拉着喝了八杯白酒。那人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檀啊,你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年轻人,以后有什么事,找我”,说完又给他倒了一杯。
      檀知予笑着接过来,仰头喝下去。酒液滚过喉咙,烧得他胃里一阵翻涌。
      他去洗手间吐了。
      趴在马桶上,吐得昏天黑地,眼泪都呛出来。吐完之后,他撑着洗手台站起来,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泛着酒气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他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碰过游戏了。
      曾经那个稍微有一点空闲就和苏燃哥一起开黑的“檀檀”,那个在语音里大喊“老周你什么走位”的“檀檀”,那个赢了比赛能笑一整晚的“檀檀”,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人了。
      他打开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林溪发了一张自拍,说是杀青了,想请大家吃饭。下面零零星星几个回复,没人说具体时间,没人说能来。
      他往下滑。
      置顶的对话还亮着,是苏燃。
      上次聊天是两周前,他发了一句“最近怎么样”,苏燃回了个“还行”。他回了个“那就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看着那两行字,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他点了点输入框,想打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外面有人在敲门。
      “檀檀?好了没?周总在车上等着你呢!”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推门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黄,酒气熏天,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划拳,有人在角落里搂着谁说着悄悄话。
      酒店门口,小雨正站在车窗外陪那位周总说话,看见他出来,眼睛一亮,冲他招手。
      “檀檀,快来,周总等你好久了。”
      檀知予走过去,脸上挂起那个标志性的笑,露出两个酒窝。
      他想起刚刚在包厢里,周总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懂事”。
      想起自己仰头把酒喝下去。
      酒液滑过喉咙的时候,他仿佛看到四十二楼的那个下午,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苏燃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看剧本,他拎着零食袋推门进去,说“苏燃哥,我新发现一个薯片口味,超好吃”。
      苏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不热烈,不惊喜,很安静,温温淡淡的,像春日不灼人的暖阳。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有一天会再也回不去。
      那天晚上,檀知予留在了那位周总的别墅里。
      天快亮的时候,小雨来接,扶着他坐进车里,冷风一吹,他胃里开始翻涌。
      他急忙下车,弯下腰,在路边的绿化带吐得苦水都翻了出来。
      吐完,他靠着路灯杆喘着粗气。
      小雨在旁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还能隐约听见——“周总您放心,檀檀很配合的……对对对,下次还请您多关照……”
      檀知予抬起头,看着天上。
      城市的夜空被灯光污染成一片浑浊的橙红,看不见一颗星星。
      小雨擎着电话,朝檀知予这边看过来。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或许还掺杂着一点点愧疚,但那种情绪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这时,檀知予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苏燃。
      “睡了没?”
      他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回点什么,却不知道能回什么。
      说“没睡,刚吐完”?说“想你”?说“我想回去打游戏”?
      他一个字都没打。
      最后他把手机收起来,靠着路灯杆,闭上了眼睛。
      旁边小雨还在打电话,眉眼间尽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自得。
      远处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柏油路的声响被风拉得很长很长。
      他就那么站着,被冷风裹着,任由满心翻涌的酸涩,静静沉淀在无边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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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山居絮语两条线,讲的是同一个故事,《内娱·神话》是城市篇,微克系,暗黑向。山林篇 《山居躺平奇幻日常》 轻松治愈,已完结。 《阈限空间》 在末世打造逆天佣兵团。 《老公白月光都爱我,我只爱负面情绪值》 咸鱼,废物美人,毒舌,灵魂暴击,小白花蜕变大魔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