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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天仙子·教子争 朱高煦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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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煦出生后,燕王府愈发热闹了。朱高炽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满院子跑,奶娘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朱高煦倒是安静,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哭几声,声音却大得惊人,整个王府都能听见。
“这小子,嗓门比他哥大。”朱棣抱着二儿子,眉头微皱,嘴角却带着笑。
“像王爷。”徐妙云靠在榻上,看着父子俩,“王爷练兵的时候,嗓门也不小。”
朱棣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月子里,徐妙云被朱棣“关”在暖阁里,不许出门、不许吹风、不许看账本。她闷得发慌,便让青竹把针线篮子拿来,给两个儿子缝衣裳。朱高炽长得快,上个月的衣裳这个月就短了;朱高煦更不用说,一天一个样。
“王爷,你帮我看看,这件是高炽的还是高煦的?”她举起一件小衣裳,大小差不多,分不清。
朱棣接过去看了看。“高煦的。”
“你怎么知道?”
“高炽穿这个颜色不好看。”
她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王爷还会看这个?”
“你教得好。”
她把衣裳收起来,又拿起另一件。“这件呢?”
“高炽的。”
“为什么?”
“高煦穿会大。”
她看着他,他面不改色,但她知道——他每日抱两个儿子,哪个孩子穿什么衣裳、多高多重、胖了瘦了,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王爷。”她轻声唤他。
“嗯。”
“你是个好父亲。”
他抬眸看着她,烛光下,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温柔、满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笃定。
“你是个好母亲。”他说,“孩子们像你。”
“像王爷好。”
“像你好。”他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像你,好看。”
她的耳尖红了,低下头继续缝衣裳。
出月子那日,徐妙云洗了澡,换了新衣裳,对镜自照。铜镜里映出一张芙蓉面,比产前圆润了些,气色也好。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弯起嘴角。
“王妃,您好看。”青竹在旁边说。
“就你嘴甜。”
“奴婢说的是实话。王爷也这么说。”
徐妙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弯得更高了。
晚间,朱棣从军营回来,见她换了衣裳,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今日出月子了?”
“嗯。”
“那明日可以去被服厂了?”
“嗯。”
“可以去学堂了?”
“嗯。”
“可以看账本了?”
“嗯。”
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徐妙云。”
“嗯。”
“你高兴。”
“嗯。”她笑着,“王爷不高兴?”
“高兴。”他看着她,“但没你高兴。”
“那我替王爷高兴两份。”
他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弹了一下。“不用。我自己的高兴,自己来。”
她弯起嘴角,没有说话。
高煦百日那天,北平下了第一场雪。朱棣从军营回来,见徐妙云抱着高煦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高炽在旁边扒着窗台,踮着脚尖往外看。
“爹!雪!”高炽已经会叫爹了,虽然咬字不清,但朱棣每次听到,嘴角都会微微扬起。
“嗯,雪。”他走过去,把高炽抱起来,让他看得更远些。
“王爷,你说高煦像谁?”徐妙云忽然问。
朱棣看着怀里的二儿子,小家伙正瞪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雪,不哭不闹,一脸好奇。“像我。”
“哪里像?”
“眉毛。眼睛。还有——不爱哭。”
她笑了。“高炽也不爱哭。”
“高炽像你。”
“像我不好?”
“好。”他看着她的眼睛,“像你好,好看。”
高炽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伸手要抓徐妙云的头发。她偏头躲开,高炽没抓着,嘴一瘪,要哭。
“高炽,不许哭。”朱棣说。高炽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到底没落下来。
“王爷,你对孩子太严了。”徐妙云看着儿子委屈的小脸,有些心疼。
“不严不成器。”
“他才一岁。”
“一岁也懂。”
她看着朱棣,他的表情很认真。她知道他是为孩子们好,但她还是忍不住替儿子说话。“王爷,他们还小。慢慢教,不急。”
“你教你的,我教我的。”他看着她,“文归你,武归我。”
她愣了一下。“文归我,武归你?”
“你教他们读书、识字、做人。我教他们骑马、射箭、守边疆。”
她弯起嘴角。“好。文归我,武归你。”
高炽在她怀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嘴里“啊啊”地叫。她低头看着儿子,笑了。“高炽,你将来要好好读书,像你爹一样有出息。”
“像我有出息?”朱棣挑眉。
“王爷有出息。”她看着他,“王爷没有?”
他嘴角微微扬起,没有说话。
雪越下越大,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落了一层白。徐妙云抱着高煦,朱棣抱着高炽,四个人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雪。
“徐妙云。”
“嗯。”
“北方的雪,比南方大。”
“嗯。”
“你喜欢吗?”
她转头看着他。“王爷在的地方,我都喜欢。”
他看着她,伸手,将她肩上一根落发拈起,放在掌心。那根发很长,乌黑,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光。他将那根发绕在自己手指上,绕了一圈。
“王爷做什么?”
“收着。”
“头发也收?”
“你身上的东西,都收。”
她低下头,耳尖红了。高炽在她怀里睡着了,高煦也闭上了眼。两个人抱着孩子,对坐着,烛光跳了跳。
“徐妙云。”
“嗯。”
“孩子们睡了。”
“嗯。”
“我们说话小声些。”
“嗯。”
他伸手,覆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因为抱孩子,有些酸,他轻轻揉着。
“王爷,你手不酸?”
“不酸。”
“你抱了高炽那么久。”
“他轻。”
她笑了。“王爷,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窗外,雪还在下。暖阁里很暖,两个孩子睡得很沉。两个人对坐着,手握着,谁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