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微活》江与朝辞

44、冒火丧尸 你不想？

　　6月29日，丧尸爆发第十七天，观川基地第八天。

　　早上七点，今天宋听星和闻声要在枪库内侧的文档隔间值班。

　　宋听星伸直了胳膊打哈欠，快要到枪门口，闻声看她一眼，宋听星立马敛了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站直身体，装作正儿八经准备认真工作的样子。

　　明明两人是同事，宋听星却觉得她像自己上司。

　　进入档案室需要先刷腕带，枪库前门打开，闻声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她的爱枪，脚步飞快往文档室走。

　　文档室门一关，闻声便快速翻找起来，如果幸运的话，这里能找到基地的建设文书。

　　“找到了，”果然，这个算不上秘密。

　　宋听星凑过来，“建筑抗力证书，百万吨级地面核爆？”

　　她不可思议道：“这个基地是为了防核弹战争的？”

　　闻声翻开另外一份，上面写着抗瞬时冲击波指标，两份文件清楚地指向同一个事实，“嗯。”

　　“这是要打战的节奏？”宋听星实在搞不懂，“到底为什么要打战？好好活着不好吗？”

　　“人的欲望无限大，有了钱就想要更多钱，有了一块地就想要更多地，有了一颗星球就想要另外一颗星球，”闻声将文件放回去，“人性如此。”

　　宋听星垂眸看她，“你想要什么？”

　　闻声的手一顿，缓缓对上她的视线，没有多少思考，“活着。”

　　宋听星将这两个字细细在脑海中嚼了两遍，若有所思。

　　“怎么？”闻声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你不想？”

　　宋听星看着她没有说话，气氛漫着一分诡异，闻声的笑容僵在脸上，不自觉屏住呼吸，脑子里开始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

　　她从来没有想过宋听星不想活这件事，如果她真的…

　　“没有。”

　　宋听星的话语在她快要窒息时给了她氧气，闻声喘着气，宋听星笑出了声。

　　“这么害怕？”

　　闻声往她肩上来了一拳，不再理她。

　　也没看见宋听星在她转身后晦暗不明的眼睛。

　　“宋听星。”

　　“来了。”

　　闻声把手上文件递给她看。

　　“这是？”

　　闻声点点头，两人都没想到能在这里窥见丧尸爆发的原因。

　　“全球变暖…环境破坏…远古病毒…生物研究…意外爆发…”宋听星“哼”了一声，“还真是没有新意。”

　　闻声瞥她一眼，浅浅叹了口气，事到如今，知道原因也改变不了什么。

　　7月14日，丧尸爆发第二十二天，观川基地第十三天。

　　祁霁总觉得这几天基地的氛围有些怪异，具体怪异在哪儿，她又说不上来。

　　游知言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三个女生她们也再也没看见过。

　　凄厉的尖叫声骤然响起，祁霁被吓得一抖，下意识的想要寻找声音来源。

　　还未发现，她的手腕就被抓住，整个人被拉着跑。

　　“知言，”祁霁喊了一声游知言看向温浮溪，对方脸上的神情认真严肃，祁霁只得先跟着她跑。

　　事情愈加不可控制，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回荡，基地的岩石变成了最好的回声装置，尖叫声如同奔流的大海，久久不停息。

　　枪声响起。

　　祁霁回头一望，只见周围的人满身火焰，以极其怪异的姿势向前奔跑，她很快反应过来那些人已经变成了丧尸。

　　圆环走廊上有警察在对其进行射击，可那冒着火的人不是一个两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胡乱奔跑又数量众多。

　　迎面奔来一个冒着火的丧尸，温浮溪快速抬脚一踹，拉着祁霁躲进游知言集装箱。

　　砰的一声箱门关上，祁霁仍对刚刚的事没有实感。

　　温浮溪的鞋上有一点烧焦的痕迹，看得祁霁惊魂未定。

　　温浮溪在集装箱里翻找起来，游知言很快反应过来思考着寻找能够抵抗丧尸的武器。

　　可进基地需要上交武器，再怎么找也找不到杀伤性武器，只有一个扫把，一把剪刀。

　　还是很小的剪刀。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一道哭喊着求救的女声响起，祁霁听见声音，透过集装箱窗户往外看，一个女子敲着对面的集装箱门，身后的丧尸以极快速度向她跑来。

　　“不要！”祁霁无法抑制地喊出声来，眼睁睁看着她被撕咬。

　　又看着她染上火焰，消失在视野里。

　　窗外丧尸数量多得惊人，冒着火的他们在基地乱蹿，耳边枪声不再响起，祁霁不敢想他们经历了什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增援迟迟不来，已经有集装箱开始冒烟，警报声响彻基地。

　　警报让丧尸更加亢奋，幸运的是，它们被短暂的吸引到了报警器下。

　　每一幢集装箱箱脚下都有灭火器，温浮溪拉开门就打算出去。

　　“你去哪里？”祁霁慌忙抓住她。

　　“拿灭火器，很快回来，”温浮溪手虚握了握，抬手触上她的头发保证，“不会有事。”

　　“我和你一起。”

　　温浮溪定定看了她两下，脑中计算着一路可能遇到的风险和灭火器距离这里的距离，点了点头。

　　“那我…”游知言话未说完，门就已经关上。

　　“……”臭情侣。

　　温浮溪说得没错，丧尸被吸引到墙体处，背对着中心，还没看透警报声的丧尸们完全没有回头的打算。

　　她们很快就到了灭火器箱的位置。

　　温浮溪打开，祁霁眼尖地看到不远处掉落在地的折扇。

　　左右看了两眼，她冲向折扇，抓起了就往回跑。

　　温浮溪余光看见她走开，视线赶紧追随上，理智告诉她现在并不危险，但她的心还是一下被吊起。

　　等抓住她手腕才有心脏落地的实感。

　　回到集装箱，温浮溪将灭火器放到地上，转过身看着祁霁。

　　没想到两人间的距离过近，近到几乎是鼻息相触的程度，温浮溪刚想脱口而出的话语因为她清浅的呼吸声而暂停。

　　她钝钝瞥开头，留下一句，“别乱跑，”刚一转身就撞进游知言看透一切的眼神，她平静地移开视线。

　　温浮溪的转身突如其来没有征兆，将她卡在门与她的躯体间，又在她还没有回过神时离开。

　　导致她根本没听清温浮溪说了什么。

　　“你…你刚刚说什么了，”祁霁跟上她。

　　“不要乱跑，”温浮溪一顿，回头看她，表情认真。

　　“我都是确认过才会去的，你别担心，”祁霁笑着拉拉她的衣角。

　　游知言恨不得消失在集装箱，她左右看看也寻不到能减低存在感的地方，干脆捂脸。

　　温浮溪没有回答，平静地转移话题，“警报声对它们的影响有限，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想到这个，祁霁疑惑道：“为什么没有增援？”

　　温浮溪摇摇头，祁霁碎碎念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有这么多火丧尸？也不知道我姐那边有没有事，也不知道队长她们怎么样了？”

　　祁霁烦躁地挠挠头。

　　见她们谈起了正事，游知言才开口说话，“你…拿折扇做什么？”

　　温浮溪的视线跟着一起落在祁霁手心的折扇。

　　祁霁也没认真想过，就觉得她们现在的情况，什么都缺，看到地上的折扇总觉得有点用，半晌，她憋出一句，“可以给宋听星扇风，遮太阳，她怕热。”

　　游知言偷偷瞄了一眼温浮溪的表情。

　　有意思。

　　温浮溪鼻尖捕捉到一股臭味，眉头蹙起。

　　走到集装箱窗户边上，只见视线里的集装箱已经燃起浓烟，再这样下去，形势不容乐观。

　　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我们走。”

　　温浮溪迅速敲定计划。

　　祁霁甚至连去哪儿都没问，拿上剪刀和折扇就跟在温浮溪身后。

　　她回头看了眼，确认游知言也在身后。

　　“先往二楼跑，”温浮溪拉开门，率先冲出去。

　　丧尸已经没那么热衷于听得见碰不着吃不着的广播。

　　开始慢慢四散开来，温浮溪贴着集装箱走，尽量不让她们暴露于丧尸下。

　　花一样的集装箱布局让丧尸不好看见她们，同时也让自己的视线被阻碍。

　　视野里刚出现了上圆环的楼梯，一只火丧尸便出现在她余光。

　　温浮溪在半秒内决定了是扛起灭火器砸还是先给它灭灭火，还未出击，锐利的银锋于视野滑过。

　　剪刀没入丧尸脑中，游知言先是震惊随后迅速用棍子头头把剪刀拉出。

　　手再一抬起，剪刀便顺着棍子滑落到她手中。
　　配合得简直完美。

　　游知言将剪刀还给祁霁。

　　跟着祁遇苦练的飞刀神技有了成效，祁霁很开心。

　　温浮溪将喜悦和骄傲压下，忍着摸她的冲动，确认了周边环境，就往楼梯奔去。

　　从楼梯跑上是一块从圆环突出的方形平台，第一次进基地时登记的地方，温浮溪一手将桌子拉来挡住楼梯口。

　　圆环上的警卫不见踪迹，温浮溪往下一瞥，警卫已经变成丧尸，混于丧尸堆中，显然发现了她们。

　　温浮溪加快脚步往楼梯间跑，后面的桌子传来撞击声，迎面奔来的冒火丧尸挡住去路，离楼梯间仅余十米左右，温浮溪一手拉起软管，一手按压灭火器手柄。

　　灭火器烟雾大而重，丧尸一时间晕头转向，温浮溪一脚一撂，丧尸与地板便来了个亲密接触。

　　温浮溪一路连踹带撂，走到大门口，按下把手。

　　楼梯间一派平静，温浮溪将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