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微活》江与朝辞

45、我是她的人 没有这个义

　　鼻尖没有了灭火器的烟雾味也没有难闻的臭味，三人不约而同大口呼吸。

　　温浮溪上次给自己开C层权限的时候，顺手把B层的也开了。

　　要问现在哪里能让她们汇合，那就只有——祁遇诊室。

　　三人顺着楼梯往上走，经过C层时有人瘫坐在台阶上，看着她们的眼神带着警惕，看来这不是一起偶然事件。

　　C层大门紧闭，三人瞥了一眼便径直走过。

　　温浮溪按下B层门把手，还未拉开，里面的人便将门推开，一股人从里面冲出来，神色如同见了鬼般慌张，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祁霁在每一个人脸上快速掠过，没有见到那熟悉不过的脸庞。

　　她抬头看向温浮溪。

　　“我…”温浮溪话未说完便被祁霁打断。

　　“我和你一起，”祁霁匆匆忙忙道。

　　“我也去，”游知言抓紧时机开口。

　　温浮溪不想她进去涉险，但显然在外面也不是百分百安全。

　　眼神无声对峙，温浮溪点了点头。

　　她按下门把手，那些从里面逃出来的人看清她们的意图，又慌又乱的你一言我一言开口劝阻。

　　“里面…里面的人都疯了…你们进去就是送死。”一个男人大口喘着气。

　　“对啊…不知道哪里来的神经病…搞玩火自焚…”女人捂着胸口，似乎是价值观被冲击碎了，“神经病…都是神经病…”

　　“请问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祁霁试探性的问道。

　　“不知道…”女人摆了摆手。

　　“我一回头，就有冒火的丧尸在走廊跑…”另一个男人说道。

　　祁霁蹙眉，这一切发生的像是早有预谋，但没人知道具体情况。

　　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她们，温浮溪按下门把手，这个门对面就是医院导诊台，她眼疾手快地抓起台面上的口罩。

　　祁遇诊室她们已经走过许多次，闭着眼也能找到路。

　　几人步子迈得大，游知言警惕地往后看，一只冒火丧尸和她对上视线，脚踝着地，整个人歪着一瘸一拐跑过来。

　　游知言将旁边推车一把拉来，挡住它的去路，手中木棍往他嗷呜大张的嘴里扎去。
　　同时一脚踹上推车借力将木棍拔出。

　　温浮溪已经记不得第几次抡起灭火器砸上丧尸脑袋，一喷一打的杀法虽然好用，但灭火器的味道真的让平静如她的人都想要痛痛快快吐一番。
　　更别说祁霁。

　　她不断加快脚上速度，一路伴着烟雾前行，视野隐隐约约看不真切，就连丧尸也在她离得近时她才能看得见，幸好它们的视觉和嗅觉都被削弱，让她不至于兵荒马乱。

　　循着记忆往前走，忽然脚上被什么东西一绊，温浮溪一个趔趄就要往前栽，赶紧稳住自己脚步。

　　脚上维持平衡的同时，腰间传来奇异的触感，脚后跟落了地，身子也不再歪斜，温浮溪低头一看，只捕捉到一双手在雾中离开的尾影。

　　“没事吧？”祁霁的声音穿过雾气传来。

　　“没事。”温浮溪屈膝一看，挡住诊室门的是一辆推车，正正好好卡在墙壁与门之间。

　　温浮溪将推车扶起，正好一个丧尸在慢慢悠悠迎面走来，温浮溪一踹，推车冲往丧尸，那丧尸踉踉跄跄两下向这边奔来，温浮溪拎起灭火器一抡，连雾似乎都染上血色。

　　诊室门猛地打开，祁遇被涌来的灭火器干粉呛得直咳嗽。

　　外面三人被这声音吸引，无需多言，闪身进入诊室。

　　“姐姐，”祁霁奔向向大张开双手的祁遇。

　　祁遇宠溺地摸摸她的头，眼角还有些微红。

　　等放开祁霁，祁遇歪头看向游知言，依旧是双手张开的姿势。

　　游知言有些诧异，很慢很慢地挪动步子，祁遇笑着看她，干脆地上前一步，将她抱住，摸了摸她的头。

　　游知言感受着头上的触感，垂落在腿边的双手轻轻颤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呆在祁遇身边，她都感觉很…安心。

　　祁遇笑着和温浮溪碰了个拳。

　　温浮溪没和她过多寒暄，简洁明了道，“外面形势不乐观，我们要走。”

　　祁遇拧起眉头，“刚刚我听见外面有声音，打算出去看，就发现诊室门被卡死了，”说到这，祁遇笑了笑，“幸好有你们。”

　　话音落地，祁遇便进入状态，轻车熟路地打开工具箱，可惜诊室里的工具实在不够看。
　　只有…剪刀。

　　聊胜于无。

　　“走吧，”祁遇深吸一口气道。

　　回到楼梯间的路上，她们很幸运地，只碰见了一只丧尸。

　　楼梯间的门开了又关，众人先是警惕地看了她们一眼，随后视线不约而同地往下落，落到温浮溪拿的灭火器上。

　　灭火器上白白红红赫赫，很明显是丧尸的死亡证据。

　　温浮溪毫不介意她们的打量，在她的世界里，这个楼梯间只有四个人。

　　“然后呢？”四人不约而同静默一瞬，祁霁左看看右看看开口。

　　“找队长。”
　　“找阿声。”

　　两人都明白祁霁问的问题核心在怎么找而不是找谁，只不过怎么找这个问题她们一时间没有任何想法。

　　擦肩而过，秦王绕柱的场景她们实在不想上演，那就只剩下…按兵不动。

　　祁遇不太确定道：“我们在这等？”

　　三人都没有意见。

　　她们相信闻声会找到她们。

　　四人找了个台阶，并排席地而坐。

　　冒火丧尸出现前，宋听星正和闻声在档案室值班。在宋听星眼里，值班和坐牢没什么区别，无聊得很。

　　值班室桌子又小，腿还得屈着，宋听星哪哪都不得劲。

　　她瞥了一眼闻声，试探性的抬起脚，见她没有反应，仍旧目不斜视地盯着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档案，内心更加蠢蠢欲动，脚翘上桌面那一刻，宋听星觉得浑身经脉都被打通，那叫一个舒畅。

　　再往那一瞥，闻声支着下巴对上她视线。

　　她什么也没说，就静静地看着自己，宋听星却觉得她什么都说了。

　　宋听星愤愤放下腿，郁闷地倒在桌上，似控诉似撒娇，“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闻声笑了笑，眼里染上玩味，“我管你什么了？我连话都没说。”

　　“什么都管，”下巴怼着桌子有些疼，宋听星伸出手垫着，“什么都说。”

　　“呵，”的确也是无聊透了，闻声乐得和她斗嘴，“我说什么了？”

　　宋听星来了劲，坐正身体，清了清嗓子，板着一张脸，学闻声说话。
　　“宋听星，”这三个字一定是九分无奈，加一分你不听话就死定的威严。
　　“把脚放下，”要求一定是简洁明了，语气一定是没得商量，尾音一定是微微往上。
　　宋听星推断这上翘的语气绝对是她脱口而出后发觉自己有些独断的补偿。

　　笑意从嘴角漫出，闻声不可否认，宋听星的学得有模有样，而她，也确实会这么说。

　　宋听星伸了伸胳膊，一张嘴闲不住又开始抱怨，“也太无聊了，能不能给我派点活。”

　　闻声斜眼看她，“别乌鸦嘴，”正常影视剧这句话一落准没好事。

　　下一秒，墙上的警报灯亮起。

　　“……”闻声看着那灯一阵无语。

　　按照惯例，如果档案室的警报灯亮起，那意味着外面的事故已经达到了红色。

　　宋听星蹭一下站起，不可思议地指着警报灯，“我去了，我的嘴真开过光。”

　　“快走，”闻声很快进入状态。

　　档案室外面就是枪库，除了随时随地都会带着的手枪，巡逻和出警时还会配一只步枪。

　　闻声拿起步枪，对讲机传来消息，“A层出现丧尸，请第一小队火速前往支援，收到请回答。”

　　A层？

　　宋听星与闻声面面相觑，她们甚至连进入A层的权限都没有，一直以来的巡逻任务也从未到过A层，在她们眼里，A层是不折不扣的神秘存在。

　　如今有机会揭开这个面纱，闻声却并没有多少兴奋感，她更关心出了什么事。

　　两人三步一台阶从离枪库最近的楼梯往上走，一位警卫一手拉着大门把手，一手示意她们往里走。

　　大门敞着，还未踏入，闻声窥见里面的冰山一角。

　　“我去了，”虽然脑子里已经设想过这种场景，但宋听星还是感到一些匪夷所思。

　　随着脚步踏入，她们也成功窥见冰山全貌。

　　“干正事，”闻声目光在精致的楼阁间扫过，要想消灭丧尸最快的方法不是找丧尸，而是让丧尸找她们。

　　闻声举起手枪，对准上方来了一枪。

　　丧尸从建筑中争先恐后跑出，闻声眼皮一跳。谁能告诉他这些丧尸为什么冒着火？

　　但不管是冒火还是冒菜在子弹面前，都得冒血。

　　手指一放在扳机上，闻声就如同老鼠到了米缸，所有的动作都遵循肌肉记忆。

　　冒火的丧尸不断赶来，饶是闻声和宋听星再怎么百发百中，也不可避免的没能做到来一只杀一只。

　　幸好这丧尸傻得没边，只会在底下挥舞双手，A组成员很快赶到，场上局面瞬间呈压制态势。

　　“啊！”

　　一声凄厉惨叫在不绝于耳的枪声中突兀响起，闻声心一沉，转头一看，一只冒火丧尸不知何时从楼梯爬上，抓住一位警卫的肩膀，脖颈交缠。

　　闻声对准丧尸脑袋毫不犹豫地按下扳机，可惜为时已晚，那警卫的衣服起了火，捂着脖颈的手被血液濡湿，血从指缝间溢出。

　　他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想要灭掉灼烧他的火，还没灭掉四肢便以奇异的角度弯折着从地上支起，身上的皮肤变成了红白相间的斑驳状，红色的渗液创面让闻声手上的汗毛不受控制地立起。

　　圆环上的A组成员无一不感觉一股寒流从脚底蔓延到全身，枪声停止，她们立在原地看着原先的队友转了个头，不管不顾地向她们冲来，那张脸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闻声举起枪，闭上双眼，为他默哀。

　　一只丧尸的成功上楼，让底下的丧尸开启跟随模式，又有丧尸从楼梯奔来。

　　闻声将枪对准楼梯口，不知道第几声枪响后，最后一只丧尸倒地。

　　宋听星松了一口气，看向闻声，闻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宋听星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劲，刚刚那一幕她不是没有目睹，但就算她目睹了，现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讲机里再次传来声音，“请A组成员协助扑灭火灾，善后现场。”

　　建筑里已经有人走出来，宋听星看着他们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莫名想笑。

　　再看看这A层，右边是AB两层的打通设计，高度达到30米。

　　她原先就发觉B层面积不对，原来是用在这了。

　　在这里面建别墅也亏他们想得出来，最近的一块空地上摆着十几米长的长桌，上面精致的点心被弄乱，盛满红色液体的高脚杯碎在地上。

　　桌子半边已经燃烧起来，闻声盯着那晃动火焰，转身离开。

　　“去哪？”宋听星跟上。

　　“B层。”

　　宋听星点点头。

　　“你们俩去哪？”

　　身后响起A组组长的声音，“上面说了要灭火善后。”

　　闻声回头看她，目光灼灼，“没有这个义务。”

　　“他们有手有脚，灭不了丧尸还灭不了火吗？”

　　“可是…这是命令，”男人有些犹豫，看向宋听星，“你也要去？”

　　这不是很明显吗？

　　宋听星一笑，“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你附庸的附庸不是你的附庸，我是她的人，只听她的。”

　　闻声忍住想白宋听星一眼的冲动，看向他，“如果其它楼层没事，我再回来。但如果其它楼层也像A层一样，你是拯救生命还是拯救财富？”

　　宋听星看着他，语重心长，“还不是你的财富。”

　　男人表情纠结，转身离开。

　　“走吧，”闻声快步往下走，还是没忍住将刚刚的白眼补上，“宋听星，你真的好二啊。”

　　什么你附庸的附庸不是你的附庸，还有那句我是你的人，真的…二的没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