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微活》江与朝辞

43、做得好 谁干的？

　　“宋听星！”祁遇有些无奈，不敲门就闯的只能有一个人。

　　祁遇脸上无奈又宠溺的表情在见到来人时瞬间怔住，她慌乱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祁霁眼睛再次闭上，温浮溪心疼得直抽。

　　“给她换身衣服，后脑勺流血，意识不清。”

　　祁遇的许多问题梗在喉咙里，她知道现在更重要的是处理祁霁的伤。

　　她快速查看一眼伤口大小，让温浮溪把人放到床上。

　　祁遇拿出病号服，温浮溪背对着诊察床站立。

　　“好了，”祁遇拿出毛毯给温浮溪。

　　温浮溪瞥了一眼自己衣服上湿掉的痕迹，将上衣一脱。

　　“你…”祁遇看着她欲言又止，转身去拿药。

　　温浮溪将毛毯披在祁霁身上将她裹紧抱起，坐在椅子上。

　　祁遇拿出纱布按压在她的伤口，温浮溪拿过干毛巾，在她淋湿的发上擦起来，动作快速又轻柔，同时避开受伤部位。

　　祁遇时不时查看，幸好出血止住了。

　　接下去便是生理盐水，碘伏和无菌敷料。

　　“我去拿吹风机，”祁遇丢下这句话便走出诊室。

　　温浮溪小心翼翼地环抱着她，同时害怕这样她会不会不舒服。

　　没等祁遇回来，祁霁再次转醒，现在的自己被裹得如同蚕蛹一般，她施展不开手，有些难受。

　　而后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还呆在她身上。
　　她抬眼对上温浮溪的视线。

　　“怎么了？”温浮溪低声问。

　　“我可以自己坐了。”

　　温浮溪起身，将她放在椅子上。

　　“你怎么不穿衣服，”祁霁别扭地挪开眼，将自己身上的毛毯拿下，就要给她围上。

　　温浮溪握住她的手阻止她的下一步动作，“我没事，你不要感冒了。”

　　两人僵持了一小会，祁遇推门而入，满是
　　惊喜，“阿霁，醒了。”

　　要是再还不醒，情况就复杂得多了。

　　祁霁不好意思地笑笑，“让你们担心了。”

　　祁遇将手上衣服丢给温浮溪，用吹风机给她吹干头发。

　　“对了，知言呢？”祁霁左右望望，并没有看见她。

　　“也在医院，”温浮溪不知道她的具体情况怎么样，但把人送来医院这事，李谨安和沈青林还不至于会出错。

　　祁遇眉头越拧越深，“怎么了？”

　　两道视线投过来，祁霁只得将事情道出，“我和知言去上卫生间，我刚推开门往洗手池走，就有人从后面捂住我的嘴巴，把我推回了卫生间，我刚反应过来想反抗，她踹了我一脚，我头撞上墙壁，就没意识了。”

　　祁霁越说越小声，不敢直视温浮溪，“对不起，我实在没反应过来，不然我一定能用上你教我的技巧，保护好自己也保护知言。”

　　温浮溪的眼神越来越冷，祁遇握紧拳头问她：“是谁？”

　　“我也不认识，她们好像很经常欺负知言。”

　　温浮溪站起身，祁霁抓住她衣角，“你去哪儿？”

　　温浮溪转过身看她，“马上回来。”

　　祁遇与她对上视线，读懂了温浮溪眼神所传达出的信息，她顿了两下，说，“你…小心。”

　　温浮溪点点头，诊室很快便剩下她们两个人，祁霁垂眸，声音压得很低，“姐姐，温浮溪是不是生我气了。”

　　“她不会生你气的，”祁遇保证道。

　　“可我说了两次对不起她都没有理我。”

　　“她在气头上呢。”

　　“你不是说她不生我的气吗？”

　　祁遇摸了摸她脑袋，轻声说：“不是生你的气，是生她们的气，就和我一样。”

　　“阿霁，不是你的错就不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祁遇膝盖半蹲平视她，“要和我一起去看看知言的情况吗？”

　　“好。”

　　游知言的情况比她更差一些，脸上两个巴掌印清晰可见，手腕红痕瞩目，后脑勺的伤口比祁霁大了两圈。

　　人还没醒，沈青林在一边愤愤不平，和祁遇讲述刚刚见到的场景。

　　祁遇还要上班，祁霁留在游知言病床前陪她。

　　“对不起，连累你了，”游知言声音很小，祁霁差点没听见。

　　“不是你的错就不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祁霁现学现用，想到了什么，她张了张嘴，犹豫道：“她们欺负你多久了？”

　　游知言抬头看她，视线忽而变得飘渺，像是越过了时光，“两年。”

　　祁霁拧起眉头看她，又怕话问出口会不小心伤到她，故而变得磕磕绊绊，“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但你…你为什么没有反抗？”

　　游知言自嘲地笑了笑，“反抗吗？”

　　“试过，没用。”

　　游知言看出祁霁的不解，补充了背景，“她们是我叔叔上司的孩子，我五岁时父母双亡，我和妹妹住在我叔叔家，这样，可以理解了吗？”

　　她的眼睛里有悲伤，祁霁知道了她不反抗的原因，“后面你不再试是因为你妹妹对吗？”

　　游知言点点头，想到游知喜的她眼里又一次氤氲出雾气。

　　温浮溪又一次回到监控室，跟踪她们三个的轨迹并不是难事。

　　楼梯？

　　画面里三个女生上了楼梯间。

　　温浮溪看着她们刷开了C层大门，顿时了然。

　　以为到了C层就能安然无恙了么。

　　宋听星推开病房大门，目光在看到祁霁头上的一圈纱布后变得锐利。

　　“谁干的？”

　　“我不认识。”

　　宋听星看向游知言。

　　游知言报出人名。

　　宋听星走出病房，迎面碰上温浮溪，宋听星怔了一下，“打完了？”

　　“没有，”温浮溪没有过多废话，“腕带给我。”

　　宋听星脱下腕带递给她，进行猜测，“人在C层？”

　　“嗯。”

　　温浮溪快步走到祁遇诊室，祁遇看着温浮溪手上的腕带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不用她开口便给她让出位置。

　　祁遇看着两人无声杵在电脑前，诊室里一时只剩下温浮溪敲打键盘的声音。

　　两人来得匆匆去也匆匆。

　　三人全程一言不发，只有眼神交流。

　　两人一前一后刷开C层大门，宋听星此时的身份变得极为方便。

　　监控室里，温浮溪迅速定位她们的路径，手在屏幕上点了点就往外走。

　　两人脚步生风，脸上表情一个臭一个冷。

　　到了集装箱门口，宋听星撑着箱壁问她：“你想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

　　一路走过来宋听星难得的有了点理智，“你看看我穿的什么？”

　　“所以？”

　　“所以你打了她们我也得把你抓走。”

　　温浮溪脸上依旧冰冷，“所以？”

　　“我说的是殴打的情况，”宋听星一笑，“正当防卫不用。”

　　温浮溪看她一眼，有些意外，“知道了。”

　　温浮溪抬手敲击集装箱门。

　　第三声结束，门应声而开。

　　“谁啊？”女生打开门又火速想要关上。

　　“砰…”

　　温浮溪一只手按住门。

　　门不仅没有被关上反而越开越大，这里的动静引起集装箱另外两人注意。

　　“怎么了？”

　　“谁啊？”

　　温浮溪一用劲，闪身进入，门“砰”一下关上。

　　宋听星在外读秒。

　　第60秒，宋听星撑着栏杆的手松开，推门走进集装箱。

　　地上躺着三个，宋听星瞥了一眼那三个女生，看向温浮溪，入目便是她脸上的伤。

　　宋听星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你就这么让她们打你脸？”

　　地上的女生看见宋听星身上的制服，顿时哭着控诉温浮溪，“警官，她打我wwww。”

　　女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拽上宋听星裤脚，宋听星扶额，她都第一时间关心温浮溪了，还指望她会帮她们，还真是蠢得可爱呢。

　　宋听星弯腰拍了拍女生的脸，“痛不痛？”

　　女生涕泪横流地点点头。

　　“你也知道痛，”宋听星一脚踹上女生的肩，毫不留情地将人踹开，“那你还打人。”

　　“还打我的人。”

　　宋听星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们，“你们要庆幸现在在基地，而不是外面，否则…。”

　　宋听星不想多说，看向温浮溪，“走吧。”

　　“真让她们打了，”宋听星瞅着那洁白皮肤上的红痕咽了咽口水，有些心疼，多好看的脸。

　　她有点后悔自己的提议，谁知道温浮溪能让人打脸，力道还不轻。

　　“没，”温浮溪淡淡道：“自己打的。”

　　“你…”宋听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那你也别打脸啊。”

　　“顺手。”

　　“……”

　　两人再次回到病房，游知言床边又多了一个人。

　　“怎么回事？”闻声敏锐地看到温浮溪脸上的红印。

　　她“噌”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有人更快一步，如同一阵风跑过。

　　“谁干的？”祁霁看着那红印，心里像是也被扇了一巴掌。

　　温浮溪挪开视线，不敢看她盛满担忧的眼，“没事，自己打的。”

　　宋听星上前一步，隔开两人，“怨我怨我，给她出了馊主意。 ”

　　闻声头疼，“宋听星，解释一下。”

　　宋听星一五一十将事情说出。

　　“痛不痛？”祁霁指尖颤抖着触上那块皮肤。

　　温浮溪摇摇头，“别哭。”

　　“对不起，对不起，”祁霁抱住温浮溪腰身，眼泪从眼角不住涌出。

　　怀里的触感让温浮溪的心跳加快，皮肤升温，她的眼泪沾湿衣服如一盆水泼了下去，让她再也关注不了其它。

　　“别哭，别哭，”温浮溪伸手一下一下抚摸她的头发。

　　祁霁蹭了蹭，从她怀里仰起头，“你以后不准伤害自己。”

　　温浮溪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祁霁看着她抿紧的双唇，心底滋生出了一点气。

　　宋听星伸手往自己头上搓了两下，实在没想到能替她解围的办法，默默在她对面画了个十字。

　　带着口型，“自求多福。”

　　眼看气氛焦灼起来，闻声出声打断，“浮溪有分寸的，阿霁，你要相信她。”

　　“可是…”

　　“我们每一个人都会为对方这样做的，阿霁，你也会。”

　　“可…”祁霁无法反驳，却并不想看见这样的场景。

　　她愿意为同伴舍生，却并不想看见同伴为自己受伤。

　　“我会注意，”温浮溪保证。

　　“还有你们，下次和我商量一下，”闻声无可奈何地看向宋听星，一个不注意两人就把自己弄伤了。

　　“不过…”

　　“做得好，”闻声肯定道。

　　宋听星顿时笑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