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微活》江与朝辞

42、意外 人要学会随

　　6月28日，丧尸爆发第十六天，观川基地第七天。

　　祁霁，温浮溪，游知言三人走在一起，祁霁前行的脚步忽然顿住，前面四个男人她有印象。

　　在别墅区打家劫舍的那伙人。

　　祁霁脑中拉起警铃，一边警惕地看向他们，一边思考她们是怎么暴露的。

　　“过来我们和你说个事，”男人的眼神很明显落在温浮溪身上。

　　祁霁往前一步，挡住温浮溪，坚定拒绝，“不行！”

　　温浮溪冰冷的眸子在他们脸上一个个滑过，并不想和他们说一个字，她握住祁霁手腕打算往边上走。

　　祁霁扯了扯游知言衣角后，乖乖跟着温浮溪走。

　　男人见此也不弯弯绕绕，往前走两步径直开口：“那两个女的你知道吧，叫什么宋听星和闻声。”

　　三人脚步顿住，齐齐转头看向他们。

　　听着他们这语气，祁霁倒有些懵了。

　　“干什么？”温浮溪发问，语气平淡。

　　“你是不是和她不对付？正巧了，我们也是，我们原本打算和你联手，谁知道你们三个跟连体婴似的，想单独找你都没机会。”

　　温浮溪一默，点点头，“所以？”

　　祁霁震惊地看向温浮溪，又想着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手往上滑，握紧了温浮溪的手乖乖不出声，连带着把眼里的情绪藏住。

　　“所以，”弓箭男哼笑一声，“我们联手让她们两变成丧尸吧。”

　　“丧尸？”温浮溪故作疑惑问道，“这里没有丧尸。”

　　“你不知道？”这回换男人有些惊讶，他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道：“每个人死了都会变丧尸。”

　　“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而且这里私底下早就传开了，”男人显然是个直性子，“怎么样，来不来？”

　　“为什么是丧尸？”

　　男人“啧”了一声，“我又没枪怎么打脑子？而且打脑子那么痛快岂不便宜她了。”

　　“你想怎么做？”温浮溪轻轻摩挲两下掌心的手背，无声安抚。

　　“你把她引到卫生间，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

　　“什么时候？”

　　“下午两点，她们来巡逻的时候。”

　　时间倒是摸得清楚，温浮溪抬眼看他们，点了点头。

　　弓箭男觉得这女的真是有意思极了，“你怎么不问我们和她有什么矛盾？”

　　温浮溪眼神无波无澜，“与我无关。”

　　“呵，”弓箭男笑了，“那你和她为什么有矛盾？”

　　“与你无关。”

　　“不会是因为她吧？”男人的眼神从她们交握的双手往上移。

　　温浮溪脚步一挪挡住他眼里意味不明的打量视线，“还有事？”

　　“你倒是宝贝得紧，”男人摆摆手转身往回走，回到另外三人中间。

　　等看着她们走远，祁霁才小声问她，“你为什么答应他们？”

　　“留着也是祸患。”

　　她这么一说祁霁立马明白了，亮着眼睛夸她，“你好聪明啊。”

　　温浮溪的眼底有一点点荡漾的笑意。

　　祁霁转头看向旁边刚刚同样一言不发的人，却注意到游知言的视线落在她们交握的双手。

　　祁霁眨眨眼，思考了一瞬向她伸出手。

　　游知言的视线顿住，随后缓缓抬眼看向她身后的温浮溪。

　　那人别开眼没有看向这。

　　“谢谢，我没这个习惯，”游知言委婉拒绝。

　　祁霁了然，把手收回。

　　温浮溪视线在她话音落地后瞥来，游知言从小寄人篱下，察言观色这一块是她的生存技能，虽然现在不再需要这个本事，但这技能像是已经刻在骨子里，就像遇见好吃的会下意识用鼻子轻嗅一样自然，让她看出温浮溪眼里分明有松一口气的意味。

　　还真是有意思。

　　宋听星和闻声压着温浮溪来到卫生间，宋听星高声抱怨，“你事儿精吧，天天上厕所。”

　　说是压，两人只是简单抓着她背在身后的手，连手铐都没上锁。

　　那群人所说的女卫生间正在维修，宋听星看着那个熟悉的黄色牌子莫名想笑。

　　三人一踏入卫生间，亮堂堂的卫生间一下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宋听星还未配合地叫两下，头就被麻袋套住。

　　身上也被一圈圈麻绳绑住，她给足面子地挣了挣，随后不再动弹。

　　灯光再度开启，宋听星只能看见麻袋缝隙的丝丝亮光。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闻声声音平静。

　　这声音彻底将为首的男人惹怒，“这个时候你还能这么平静是吗？”

　　男人抬起脚就要往闻声膝窝踹。

　　温浮溪从侧边一脚踹上他膝盖。

　　“啊——”男人疼痛地高喊出声，膝盖如同被重锤敲击般疼痛，他皱成一团的脸上写满惊愕和不可置信，“你…你和她们是一伙的？”

　　斧子男怒不可遏，握紧拳头就要向她打来，温浮溪偏头一躲，手上一动，手铐有了铐起对象，她一脚抬起，将那男人踹倒。

　　另外两人拿着手上的绳子就要向她扑来，温浮溪掏出藏于衣下手枪，两人动作如同静止般停下。

　　身后的开门声响起，快速反应小组成员涌入，将四人抓捕。

　　温浮溪解开两人身上麻绳，抽开麻袋，宋听星捋了捋有点乱掉的发型，不解地看向闻声，“为什么不做了他们？”

　　闻声慢条斯理地整了整发型，拍了拍身上的灰，“没必要。”

　　宋听星欲言又止，闻声再道：“这里的法律制度虽然不够完善，但也要遵守，不要随随便便杀人。”

　　宋听星挑眉，“你的意思是出去再杀？”

　　“……”

　　闻声没再理她，看向温浮溪，“好了，我们回去吧。”

　　温浮溪点点头，将手枪还给她，顺手将门口的黄色标识放回去。

　　宋听星笑着看她，“怎么人人都会这一招？”

　　温浮溪睨她一眼，“都有脑子。”

　　温浮溪走出隧道便和她们分开，这个点两人应该还在集装箱。

　　她轻车熟路地走到游知言集装箱，并没有见到人，她转身往自己的集装箱走去，依旧没有人影，这下她有点慌。

　　祁霁很乖，不会乱跑。

　　之前偶尔也有过自己不在的情况，她总是乖乖等自己回来笑盈盈地迎接她。

　　卫生间吗？

　　她的脚步不断加快，到后面开始奔跑。

　　她们最经常去的那个比较远，人也不多，内心隐隐的不详预感甚至没法让她再门口安静等待。

　　她走到每一个亮着红标的卫生间门前问一句“里面有人吗？”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通过回复判断里面是不是她，或者游知言。

　　但是没有。

　　摇摇欲坠的理智让她无法冷静思考，她冲到另外七个卫生间，用不知道已经问过多少遍的问询来判断里面是否是她。

　　一间又一间或平静或谩骂的声音啃噬她的内心。

　　第八个，最后一间，她已经知道了回答。

　　温浮溪冲到水龙头下用凉水泼自己，逼着自己静下心来冷静思考。

　　监控！

　　D层监控室，温浮溪风风火火闯入，言简意赅，“我要找人。”

　　监控人员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苍白的脸上，眼神冰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见他没有反应，温浮溪反脚踹上监控室大门，“砰”的一声响，吓得监控人员心一抖。

　　正常情况下需要走流程，可是，可是，人要学会随机应变，监控人员这么告诉自己，将位置让出。

　　温浮溪没再给他一个眼神，将对准游知言集装箱的监控拉动到她离开的进度条，调至16倍速。

　　找到了，两人并肩走出了集装箱。

　　她迅速换了个摄像头查看轨迹。

　　果然是去卫生间的。

　　那是…

　　她们。

　　温浮溪拔腿便跑，已经两点27分，距离祁霁离开集装箱已经半个小时。

　　内疚的情绪铺天盖地涌来，她感觉得到内心的恐惧正在蔓延，让她止不住指尖颤抖。

　　“怎么了？”沈青林看见她跑过，和李谨安对视一眼，拿出100米冲刺速度堪堪追上她到卫生间。

　　温浮溪冷着脸没有说话，径直打开一个又一个卫生间的门。

　　两人心里着急又无可奈何，直觉告诉她们有大事发生，便一个个拉起卫生间的门来。

　　第三排倒数第二个卫生间，温浮溪拉着卫生间把手的手蓦然顿住。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开始逆流。

　　祁霁歪倒在一角，浑身湿透，双眼紧闭。

　　温浮溪单膝跪在湿淋淋的瓷砖上，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声音颤抖，“阿霁。”

　　她没有回应。

　　温浮溪喉咙滚动，伸出双手将她打横抱起，
　　墙上瓷砖刺目的红让温浮溪快要窒息。

　　“温浮溪，游知言在这。”沈青林看着角落的游知言一时间无法思考。

　　“去医院。”

　　温浮溪抱着她脚步飞快，怀里的重量一点都不重，让她害怕。

　　身体的抖动让祁霁有了一点晃晃悠悠的意思，她挣扎着睁开眼，还没开口便“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阿霁。”

　　话语飘飘落在她脑子里，祁霁听出了不平声线中的担忧与害怕。

　　她抬起手虚虚搭上温浮溪脖颈，头往里缩了缩，闷声道：“对不起。”

　　温浮溪抿紧唇一言不发，直冲祁遇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