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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七月飞雪 正式营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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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祁遇对闻声点了点头,她再次开口,“好,那我们自己救,把她们从研究所带出来,目标有了,就差计划。”
祁遇无奈的语气带了些愧疚,“研究所的大门需要腕带,等我拿到还需要七天时间。”
“你疯了祁遇,”宋听星不可置信,“你才来多久,赚了这么多积分,你别告诉我这几天你就睡了三四个小时。”
场上目光聚焦于一处,宋听星接着道:“我说你怎么化妆,你还说女为悦己者容,容你大爷。”
祁霁不太懂需要多少积分,但听见那三四个小时,顿时有了概念,她一边想说她姐,一边顾及宋听星言论,“你别骂这么脏。”
宋听星有点想笑,“这也脏?”
闻声听不下去,打断话题,“好了,别吵了,宋听星你也是,少说两句,阿遇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宋听星噤声,双手抱臂。
她揉了揉太阳穴问出一个致命的问题:“她们能等得了七天吗?”
祁遇垂眸,言语肯定,“不能。”
闻声也是这么想,“那我们尽快行动。”
祁遇发问:“那腕带?”
闻声无奈,“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了。”
宋听星嗤笑一声,“怎么?我们之间总不能还有人是扒手,有无影手的绝技吧。”
话说出口,她一下顿住,眼神狐疑地挪到温浮溪身上,“别告诉我,这个你也会?”
探究的视线一道道投来,温浮溪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宋听星,“不会。”
闻声微咳一声,掩饰些微尴尬,“我们用…抢。”
她补充道,“但是得抢得有技术含量,为了以防万一,我想这次的整个行动,我们都不露面,神不知鬼不觉得完成。”
“抢得有技术含量?”宋听星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反正不被人知道就好了对吧?”
“嗯,”闻声点点头。
宋听星自告奋勇,“这个我来搞定。”
闻声掀起眼皮,看她两下,宋听星懂她眼神,“不乱来,放心吧。”
闻声白她一眼。
宋听星知道这算同意。
闻声再度开口,“这还不够,解决了监控和大门问题,剩下的就是从研究所救出来的病人要如何安置。”
祁遇道:“医院应该可以容纳得下。”
闻声点点头,“不仅如此,我们还要防止研究人员再次将被研究者从医院带走。”
“救援只能发生在晚12点到早八点间,各层群众的起床时间是7点,我们利用时间差,在七点时曝光,人民群众的怀疑和怒火会帮我们阻止研究者的蠢蠢欲动。”
闻声心思缜密,众人没有异议。
猛地想起什么,祁遇坐到电脑后,“上次还有两个文件夹,一个是丧尸研究报告,一个是疫苗进程,很可惜,这两个都没有有效信息。”
“没有有效信息?”宋听星疑惑道,“在广播里,不是说疫苗取得了进展吗?”
祁遇拿出录音笔,欲言又止,她抱紧游知言,一手覆上她后脑,一手点开录音笔。
一段对话,两个男声。
先是一道错愕的声音,“竟然退烧了?”随后是玻璃门开合的声音。
脚步变得重叠,有人进来了。
“所长,她退烧了。”
“怎么会?前一天不是还加重了吗?”
他的语气带了点感慨,“不知道,生命力还真强,”随后他问,“那怎么办,她已经没事了?”
录音笔默了一段时间。
“上吗啡吧。”
“可是…”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上。”
“前面的研究都表明,病毒无法逆转,无法治愈了,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再牺牲无辜的生命。”
所长的声音冰冷无情,“有毒药就有解药,一切皆有可能,还是说你不想和你的妻儿一起呆在研究所了。”
他下达了最后命令,“做吧。”
怀里的身躯颤抖,祁遇按掉录音笔,忍着不让自己的泪落下。
“什…什么意思?”宋听星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难以相信地反问,“他说…无法逆转,无法治愈?”
很久她才得来闻声的一句“嗯。”
空气的静默简直令人窒息,宋听星怒极反笑,“那他说有疫苗让我们来这里是做甚?”
无人应答。
她宋听星活了这么久,学习了这么多反诈知识,没想到在这等着她。
之前她听人说,你没被骗过,只是因为没遇到适合你的骗局,她原先对此嗤之以鼻,现在她真他大爷的信了。
闻声内心很复杂,震惊和茫然交织着像一只大网将她捕捉,她奋力挣扎,让自己不被此束缚。
闻声看了一眼时间,迈动步子走到游知言跟前,声音放轻,“回去吧,明天早上就可以见到她了。”
游知言抬头看她,木然地点点头。
等把人送回D层,祁霁仍旧放心不下游知言的状态,她知道安慰很无力,说什么都无法抵消她内心源源不断的悲伤,她只能无声陪伴。
她跟着游知言回到她的集装箱,这个点集装箱没有其它人。
游知言瘫倒在床上,往日的回忆铺天盖地向她涌来,将她淹没,快要窒息。
眼泪顺着脸颊没入床单,泅湿大片。
祁霁默默将纸巾放置在她枕头边,盘腿坐在地上。
温浮溪一言不发,跟着祁霁坐下。
祁霁头一歪倒在温浮溪肩上,这几日她接收到的信息多且沉重,她需要时间来消化。
祁霁很庆幸,幸好有她们。
后来,祁霁已经不记得她们三个人到底在集装箱里待了多长时间。
她只记得,在她知道没有疫苗的时候,她并没有觉得天塌了,因为她坚信,只要她们还在一起,世界就不算末日。
关于如何拿到手腕这件事,宋听星没有犹豫太久,抢还能怎么抢,硬抢呗。
她和温浮溪串通好,将走廊到卫生间的监控终止,随后她要做的就是等待一位带着手腕的幸运儿。
她庆幸研究所的门禁不是用的什么高科技,她只需要把人打昏抢来手腕给温浮溪做个克隆体,再把手腕放回去就好。
她的方法,快速,简单,高效。
宋听星盯着监控便发散起思维来。
想到为了把她带上来不那么引守卫注意,把八个楼梯走得差不多了她就想笑,又想到每次温浮溪捂着脸,故作疼痛打消守卫怀疑时的神情,更是笑得乐不可支。
温浮溪睨她一眼,觉得这人的神经病好像愈加严重了,“来人了。”
“走了,”宋听星正起色来,拉了拉衣角,把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拉直。
宋听星尾随着这名研究人员,颇有一种自己是变态的感觉,但她很快从这层身份抽离出来。
宋听星的原计划的确是将人打昏,祁遇实在不放心她下手没轻没重这一点,给了她注射器。
安眠药嘛,这才稳定可控。
宋听星将人拖进最里面的隔间,颇为贴心的把她头垂落的方向换了个角度。
把腕带拿下来,宋听星拉开卫生间门,后知后觉愣住,转过头极为缓慢地眨了眨眼。
转角有人走来,宋听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闪回卫生间。
她开始思考锁上门后再翻到隔间门的可能性。
她望着那高度,脑海里浮现全程会用到的姿势,毅然决然地放弃这个计划。
还能怎么做呢?
宋听星的脑子飞速运转,“叮”一声,她灵光一闪,做贼似的探出头来,谢天谢地,她从对门露出的红色一角,确定工具间就在对面。
宋听星火速找到那个如救世主般的黄色牌子放到隔间前。
宋听星满意地拍了拍手,拔腿往外走。
“给,”宋听星将腕带递给她,温浮溪接过,给宋听星的芯片加个权限算不上难事,添加后她顺手将操作日志删除。
“好了,”温浮溪将两条腕带还给她。
她们选择的时间在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
全员集结。
有了腕带自然也不用爬通风管道,宋听星抬手刷卡,研究所大门缓缓开启。
正对门的丧尸以十足的热情欢迎来宾,八人飞速打开所有的研究室,将里面的病人连车带人推往不远处的医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引人注目,但没有人会注意到,除了闻声和宋听星,这个点还有的巡逻人员已经被同样的方式放倒。
负责收治病人的前台护士和这个点留下的医生早已成为研究所的对立派。
闻声和宋听星通过狭长的走廊,来到处于尽头的广播室。
七点整。
人们刚被起床的铃音吵醒,就听到了足以惊掉下巴的消息,和振奋人心的发言。
“广大人民群众你们好,
我曾经将广播消息散播至全市,约定好与你们一起在观川水库见,但却把你们带入另外一个危险的境地。
我原以为灾难只是外面咆哮的丧尸,却忘了危险也能滋生在平静的走廊。”
广播室的踹门声骤然响起,闻声不为所动,宋听星倚在墙上,手上把玩着一把枪。
“位于基地B层的研究所正在进行活体研究,你们现在看到的不是冰冷的实验报告,而是你们的亲人朋友的死亡通知书,那一个个失败死亡的黑色铅字下是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她们和我们一样怀抱希望,来到这个象征安全的基地,却被毫无选择的当作实验对象。
有一个小女孩,今年才十五岁,本应每天早上笑着和你们打招呼,像初升的朝阳般明媚,却在健健康康的情况下被注入过量的吗啡致死,再也见不到她的姐姐。”
外面的人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踹门声停止的一秒,宋听星向天花板开出一枪。
“他们以人类的未来作为借口,牺牲无辜的生命,那么,下一个会是谁?
如果人类的未来建立在杀戮死亡之上,这样的未来是否灿烂美好,如果我们视而不见,和外面的丧尸有什么区别。
甚至,比那丧尸更恶心更可耻,因为丧尸不会思考,驱于本能,他们腐烂的是皮肤,而我们腐烂的是良心。
研究所的活体实验对象我们已经安置在了医院,我希望我们能一同联手,保护每一个人的安危,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让我们一起照亮黑暗,让实验停止在这一刻,让自由属于每一个不屈的灵魂。”
漫天的纸伴随着广播声洋洋洒洒落下,像在七月下了一场雪。
她们弯下腰,捡起纸张,看着56个流逝的生命和游知喜的处死过程。
听到踹门声时的群众更加确定广播的真实性,躁动的人群响起了凄厉的哭声。
枪声更像是一道集结令,群众凝聚的力量宣告战斗的胜利。
闻声坐在凳子上看宋听星,刚刚那一枪让门外不再有声音,短暂的沉寂后,广播室外响起了脚步声。
祁霁拍了拍广播室的门,“队长是我,祁霁。”
闻声将门打开,走廊上没有士兵的身影,而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闻声并不想将她们暴露,三人默默从边上走开。
基地的公告栏上很快贴满了公告,是一堆闻声用脚趾头都能猜到的道歉声明。
研究所所长换人,研究方式将被改变。
像是在湖面掷了一颗石子,泛起一阵涟漪后又归为平静。
生活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祁霁还是每天起床娱乐劳动洗漱睡觉。
唯一不同的是她开始粘着游知言。
原因无他,她的身上有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孤寂,像是一个独自度过千年岁月的人,麻木没有欲望。
她不再拼命劳动换取积分,祁霁也到猜到她原先那样努力的原因。
她想有足够的积分为她的妹妹换取疫苗。
当一直为之努力的目标消失,她无可避免地陷入虚无。
她总是看起来恹恹的样子,祁霁知道她需要时间,没有缠着她故意找话题聊天,只是陪着她,尽己所能地让她感觉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游知言知道身后跟着两个小尾巴,但是她不想管,心里的荒芜让她无暇顾及身旁发生的一切。
祁霁每天都邀请她在温浮溪假装挨一拳的时候去祁遇诊室。
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拒绝。
士兵并没有怀疑,从他的角度来看,游知言的确需要去医院看一下。
诊室里的女人总是会径直向她走来,伸出手给她一个拥抱。
当丧尸爆发第十五天,女人抱着她的手松开,捧着她的脸说了一句“你瘦了,”语气里的心疼让她快要忍不住落泪。
她后知后觉想起那天雨夜她在绝望之际见到过的那双眼睛。
回忆与现实交叠,她像是从一个时空跳到了另一个时空,那双眼睛是属于她的虫洞,而她在里面感到了久违的温暖。
对于这个新加进来的成员,她们欣然接纳,宋听星更是连试探她能不能加入的想法都没有。
祁霁总是会突发奇想,“你们说乌龟有没有毛?”
宋听星笑她,“72你是用哪个器官想出来的问题?”
闻声的嘴角弯起小小的幅度,“乌龟有没有毛不知道,宋听星应该没有。”
宋听星莫名,蹙了蹙眉:“为什么?”
“没脸没皮难道会有毛吗?”
“?”
“我什么时候又没脸没皮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闻声一副懒得理她的样子。
宋听星开始反思。
她们乐得看宋听星吃瘪。
祁遇认真思考过后摇了摇头,“不知道,学医的时候没有解剖过乌龟。”
想到那画面,祁霁抚了抚手臂。
“你觉得呢?”祁遇偏头问身侧的游知言。
“不知道。”
祁遇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游知言呆住。
祁霁看向温浮溪,“你知道吗?”
“没有。”
温浮溪不会骗她,她说没有就是没有。
宋听星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多读书。”
宋听星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