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微活》江与朝辞

39、狐假虎威 不要嫌我烦

　　回到诊室，两人将u盘插进电脑，还未点进那个名为X项目的文件夹，宋听星风风火火推门而入。

　　“该把她带走了，”宋听星指了指温浮溪。

　　闻声了然，将录音笔递给祁遇，“明天见。”

　　在回D层的路上，闻声压低声音和她们说发生的事。

　　宋听星闷声问：“她才15？”

　　“嗯，她才15。”

　　宋听星长长叹了一口气，一路无言。

　　借着手机屏幕幽暗的光，温浮溪推开集装箱的门，集装箱里的铁床不管她再怎么轻手轻脚，也不可避免地发出了细小的声音。

　　铁床微微晃动着，手机躺在床上照亮一小块空间，她刚将腿收上来，抬眼就对上祁霁亮着的眼眸。

　　那双眼里水波流转，漾着盈满的担忧。

　　“还顺利吗？”祁霁举起手机问她。

　　“嗯。”

　　知道她们没事，心里的大石头终于稳稳落地，手上打字的力气不由得加重，她控诉道：“我很担心，你还不让我去！！！”

　　温浮溪接过手机，盯着那一行字，抿了抿唇，一时间想不到要回些什么。

　　祁霁等得急了，扯了扯她衣角。

　　“两个人，太显眼。”

　　祁霁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偏偏这个答案又有理有据，她拿回手机躺回床上将头埋起来。

　　温浮溪有些茫然，看了她许久才缓缓躺下。

　　那只本应被塞满的掌心空空如也，她举起手来，虚握了握，有些怅然。

　　温浮溪闭上眼睛让自己不再去想。

　　铺散在枕头上的头发被人轻轻挑起，却在她的心里掀起巨浪，温浮溪伸出手，将那只作乱的手握住。

　　掌心的手舒展开，轻轻将她回握。

　　祁霁有点儿生气，但是不明白自己在气些什么，又怕说出来了让她觉得自己分不清孰轻孰重，不懂顾全大局。

　　她的心就像个充了气还没打结就被人放开的气球，横冲直撞到处乱飞着，幸好温浮溪抓住了她。

　　她手上用了点力捏她，让还没泄完的气泄干净，让不安分的气球心甘情愿地躺在她掌心。

　　7月5日，丧尸爆发第十三天，观川基地第
　　四天。

　　一早，祁霁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起床，她谨记着闻声给她们的任务。

　　穿戴整齐后，她就摩拳擦掌打算行动。

　　集装箱呈圆环排列，中心的空地是大部分群众的活动中心。

　　面积有限，中央的娱乐区域并不算大，几张桌椅旁围满了人。

　　这是大部分人来到基地的第三天，安全的环境让他们的心防慢慢卸下，多了欢声笑语。

　　恍惚有一种，世界很美好的错觉，如果不是知道研究所的所作所为，祁霁想，她也会这么觉得。

　　将那抹情绪压下，祁霁握紧拳头给自己打了打气，露出一个甜美阳光的笑容。

　　“你们在玩什么呀？”祁霁凑近人群，好奇发问，以此来快速拉进距离。

　　“我们在…”离她最近的女人一派热情地回头，话语却又忽然停住。

　　“怎么了？”祁霁眨眨眼，许是不解。

　　“哈哈哈没有，没有。”女人将头转回，留给她的只剩黝黑的后脑勺。

　　祁霁迷茫地看向温浮溪，“她怎么了？为什么不说了？”

　　温浮溪摇摇头。

　　祁霁又问了好几个人，结果无一例外，都对她避之不及，就好像，她是洪水猛兽似的。

　　在一次又一次打击后，祁霁彻底茫然，甚至开始自我怀疑，从小到大，那些长辈都很喜欢她，说她长得可爱又水灵，笑起来甜的和蜜糖一样。

　　我也没变啊，祁霁拿起手机接着黑屏看了看自己。

　　有鼻子有眼不还是她吗？

　　视线里出现熟悉的身影，祁霁一路小跑，握住她的手臂。

　　“青林。”

　　“谨安。”

　　两人回过头来，“怎么了？”

　　她们对这个女孩印象很好。

　　“我想找她们收集一些信息。”祁霁指了指她们，将自己的目的简要道出，随后一脸苦恼地看向她们，“不知道为什么，她们都不想理我，就好像…我会吃了她们一样。”

　　沈青林和李谨安对视一眼，视线越过祁霁看向她身后的温浮溪，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祁霁左看看右看看，对面两人均是一脸便秘的表情。

　　沈青林缓缓开口：“你知道一个词叫狐假虎威吗？”

　　李谨安拍了拍她，解释道：“这里有一些传言。”

　　沈青林接：“上次她在食堂扣盘子很多人都看见了，而且还打了巡逻士兵，还有人说她杀人不眨眼，最好离她远点，别惹她。”

　　祁霁眉头越拧越紧，“她不是那样的人。”

　　“我们知道，遇到有八卦的，我们也解释过了，说她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恶人，但是没人信，”沈青林无奈。

　　沈青林扭扭捏捏地客观评价道：“而且她看着的确不好接近，她的眼睛，有点凉薄，很…无情。”

　　语罢，她很快换了话题，“你们是想收集信息对吗？我们帮你。”沈青林拍拍胸脯保证。

　　祁霁与温浮溪对视一眼，对面的人点点头，祁霁将在研究所的发现和她们的计划具体道出。

　　她们两人均是实习记者，一直怀揣着热爱想要惩恶扬善，揭露不公。满怀热血想为人类社会的公平正义献出自己的力量。

　　听见研究所所作所为时，二人均是不可思议，随后扬起愤怒，毅然决然决定加入阵营，帮助她们。

　　沈青林向来赤忱又中二，她说：“为了匡扶正义，我愿意献出心脏。”

　　“真相是新闻人的灵魂，”李谨安说。

　　说没有触动是假的，祁霁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起了一团火，它生生不息，热烈盛大。

　　这团火蔓延着到四肢百骸，让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为此摇旗呐喊。

　　“谢谢你们，”祁霁说。

　　李谨安拍了拍脑壳道：“关于你们说的丧尸病毒人人都有这一点，这里也有传言，有人说他们见到过没有被咬被抓的人变成了丧尸。”

　　“但是这个言论虽然传播得广，但是没有多少人相信。”

　　沈青林无奈的语气染上嘲讽，“人们总是更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

　　祁遇没有对她的观点发表多少见解，她看向她们道：“那我们一起努力吧。”

　　虽然她们自愿接过了这个任务，但是祁霁并没有撂挑子不干，还是想再多试试。

　　祁霁转过头看向温浮溪，商量道：“你可以先不跟着我吗？”

　　温浮溪视线微移，对上她眼睛，“不可以。”

　　干脆，明了，没得商量。

　　回答在意料之中，祁霁不愿放弃，和她讲道理，“你跟着我的话，我什么都问不出来，那么我们的计划就没办法按时完成了。”

　　温浮溪也和她讲道理，“不安全。”

　　祁霁保证，“我能保护好自己。”

　　温浮溪驳回，“不。”

　　祁霁无可奈何，“你……”

　　话语在喉咙里上上下下，她鼓足勇气，口是心非道：“你很烦人！”

　　话真说出口她又后悔，可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她咬紧口腔内壁软肉，呼吸放缓等着她的回答。

　　要是温浮溪转身就走，她就等忙完了再好好和她道歉。

　　“嗯。”

　　祁霁差点就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她不可置信地重复，“嗯…？”

　　“嗯。”

　　早就该知道她犟的没边，祁霁对她毫无办法，她长呼一口气，垂下眼睫和她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有说你烦人。”

　　“嗯。”

　　“你怎么就知道嗯，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祁霁抬头看她，小声抱怨，很奇怪，她们都说温浮溪的眼睛无情而凉薄，她却觉得这双眼睛很好看，里面不像她们所说有厚厚的冰层，更像是涓涓溪流，像…她的名字一样。

　　她注视着这溪流，等待她的回答。

　　“不要嫌我烦。”

　　温浮溪说。

　　“知…知道了，”祁霁支支吾吾转过身，断了和她视线的链接，刚刚的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人生第一次有小猫用柔软的毛蹭着她的掌心撒娇一样。

　　太奇怪了，她想，肯定是太久没有和小猫玩过了，都怪狗屁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