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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光天化日 研究所恶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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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走出祁遇诊室,为了让她的伤看起来严重些,祁遇给她拿了块纱布让她捂着。
温浮溪和祁霁走在中间,闻声和宋听星走在两侧,将一出戏演到底。
祁霁抬眼看她,小声嘟囔,“你刚刚都没有说要相信光。”
“嗯?”她说得很小声,温浮溪没有听清。
“没事。”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她刚刚有一瞬失落。
“怎么了?”温浮溪歪过头看着她追问,祁霁长睫垂下,挡住了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
温浮溪轻声说,“我没听清。”
祁霁抬起头望进她的眼睛,视线触上的一瞬又赶忙移开,“我说你刚刚都没说要相信光。”
耳边一声低低的轻笑,祁霁羞恼转头,她就知道不能说出来,显得她幼稚又小家子气。
还…无理取闹。
祁霁的脚步在再次试图看向温浮溪时猛然停下,连呼吸也跟着暂停。
一张熟悉的脸在她眼前放大,即使温浮溪很快退开,但她的呼吸还是忘记了继续。
“要相信光,”温浮溪停下步子,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而虔诚。
宋听星扶额,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啊。
她没眼看,抓着温浮溪往前走。
祁霁在她说完后也没回过神来,视线不自觉得跟着她的背影,直到闻声喊她,“走了,”她才堪堪迈动僵在地上的步子。
她低着头回味刚刚心漏了一拍的感觉,理所当然的将原因归咎于被温浮溪吓了一跳。
她抬腿快步跟上她们,再次与温浮溪并肩。
*
“来了?”祁遇抬头看向门口。
“嗯,”温浮溪点点头。
“阿霁呢?”
“没让她跟来,让她早点睡觉。”
祁遇欲言又止,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开动吧,”闻声招呼道。
宋听星笑了一声,调侃道:“跟要开饭了一样。”
闻声懒得理她,“还是我和阿遇上去,你继续工作吧,有人问起来帮我想个借口应付过去。”
“知道了。”
那边的温浮溪很快进入状态,黑进监控让画面定格对她来说并不算难事。
“好了。”
宋听星站在她身后,想到昨天为了避开监控折腾了那么一顿,有些感慨,拍了拍她的肩,压低声音肯定道:“你和祁霁这门婚事我允了。”
温浮溪睫毛轻颤,没有说话。
“我走了,”宋听星向三人告别。
“嗯。”
宋听星吐槽,“真冷淡。”
“……”
再次爬上通风管道,两人轻车熟路。
上次的记号还在,她们很快到了那间观察室,祁遇透过透风管道缝隙往下一看,浑身血液霎时停止流动。
“怎么了?”闻声感觉管道内的氛围一下翻了面。
祁遇不可置信地往下看了又看,声音染上努力抑制却无济于事的哽咽,她张开嘴试图说话,却发现喉咙好像被糊住,话说得艰难而含糊,“她……”
祁遇侧过身子,在狭小的管道里给闻声让出一条路。
闻声抿紧唇,探出身子,往缝隙里看,只一眼,全身力气被抽离,她倒在管道上,抬手捂住脸。
祁遇跟着她躺下,平复内心的情感,愧疚夹杂着愤怒喷涌,悲伤裹挟着无力席卷,快要将她淹没。
时间好像被静止,狭小管道好像被封闭,失去了通风的功能,周围的氧气一点点被抽离,让她们呼吸不过来。
“阿声,”祁遇的声线仍有余颤。
“我在,”闻声咬紧后牙,逼着自己打起精神。
“我对不起她,昨天,昨天…”
“这不是你的错,”她知道祁遇在想什么,出声打断,“是他们的,怪罪自己没有任何意义,我们要做的是找到证据,让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也算是,为她报仇,”闻声闭上眼,不忍回想刚刚的画面。
祁遇默了很久,“我们要怎么办?”
“下去,找证据,”闻声语气坚决。
“好,”祁遇握紧拳头。
闻声将通风窗打开,扒着边缘跳下。
床上的小女孩,不,已经不是小女孩了,她嘶吼着,挣扎着。她的皮肤,她的神色,无一不昭示着一个事实,她已经不是一个小女孩了,纵使她生前多么乐观开朗活泼可爱,现在都变成了一只丧尸。
被人肉吸引的,被欲望驱使的,丧尸。
“她的眼睛很像阿霁,”祁遇看着那双眼睛,眼型和阿霁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可是那眼珠已经变了颜色。
没等闻声回答,祁遇深吸一口气,将自己从泥沼里拉出来,不让自己沉浸在这消极无望的情绪里。
祁遇拿起挂在床头的用药记录和病历本快速查看,眼神在上面快速扫过,愤怒如野火被掀起的纸页吹得愈加旺盛。
“上面显示她的各项生理指标已经趋近正常,烧也退了。”
“那…”
“研究人员给她注射了吗啡。”
“吗啡?”
“吗啡是一种强效阿片类镇痛药,临床中用来缓解中重度疼痛,但极易成瘾并且过量的话,可以致命,”呼吸逐渐沉重,祁遇接着道,“它通过抑制呼吸中枢导致缺氧,昏迷,最后心脏停跳。”
捏着纸张的手指失了血色,观察室里只剩下它的嘶吼声。
她们的沉默像是对小女孩的再次默哀。
理智催着她们继续动作,她们需要把每一次花的时间尽可能缩小,如果闻声的组长找不到她,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收集证据,”闻声看向她,两人眼里的坚定相碰,撞出火花。
祁遇掏出手机进行拍照取证,600毫克吗啡的注射记录,和从生到死的生理数据足够给他们扣上谋杀的帽子。
闻声从病床底下一摸,掏出一个黑色物体。
祁遇疑问道:“这是…”
闻声握紧它,“录音笔。”
这场战役,她们势在必得。
这只是一例案例,这个光鲜亮丽,承载着所有希望的研究所,到底谋害了多少无辜的生命?
这个问题拷问着她们,而她们必须要弄清。
闻声按下墙上按钮,玻璃门缓缓打开。
知道监控形同虚设的她们,毫无顾忌地在研究所探寻。
玻璃圆柜里的丧尸被吸引,在昏黑的视野里狰狞而可怖。
两人借着手电筒一番打量后,不约而同地走到最中心的一处半圆办公桌后。
办公桌旁一辆装满病历本的手推车尤其瞩目,闻声喉咙滚动,深吸一口气拿起病历翻开。
上面很多专业性的东西她看不懂,但那一个个“终止”“死亡”像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她的喉咙。
余光中视野亮了起来,她看过去,祁遇打开电脑主机,闻声苦涩地笑笑,“我们没有密码。”
祁遇指了指压在键盘下的便利贴,“他把密码写这了。”
闻声一怔,带了点嘲讽道:“这世界还真是个草台班子。”
祁遇垂眸,手上动作不停,“可这里是地狱。”
气氛压抑,闻声没再说话,凑过去看电脑上的内容。
这里的人好像完全没有想到过会被人入侵,几个文件夹大大咧咧地躺在桌面中央,生怕她们找不到。
点进这个名为活体项目ID的文件夹,里面的文件铺满视野。
一共56个文件,祁遇点进日期最近的一个。
里面是一个Excel表还有一个视频资料。
命名是0056
鼠标移至Excel表,祁遇点进,里面没有姓名,只有编号,生命转换为四个数字,变成再也不见天日的样本。
闻声将手上文件递过去给她,手指着资料上的编号,纸质文件上还留有被研究者的姓名。
0056叫游知喜。
很好听的名字。
祁遇点进下面的视频,摄像头对准病床,病床上红绳醒目,原来那个女孩叫游知喜。
视频里研究人员的声音像机械般生硬冰冷没有起伏。
“编号0056,女,年龄15,体重45公斤,14:37静推300毫克吗啡,超出致死量6倍,先造成呼吸中枢完全麻痹,预计180秒内心跳归零。”
“我们将同步记录脑电平直瞬间,到病毒重新启动心电的完整过程。”
“15:41,确认临床死亡。”
“15:42,脑干出现爆发性θ波,角膜反射微弱回弹,病毒开始接管自主神经,此刻瞳孔对光反射逆向。”
“15:43,颈动脉无搏动,却观察到肢体抽动,说明病毒已重建外周运动单位。”
“15:44,喉部首次发出非人嘶吼,采样完成。”
视频暂停,冰冷的声音消失,昏暗光线下,世界好像静止。
明明是六月,祁遇却觉得自己手脚冰凉,她试着动了动指尖,才让血液后知后觉地开始流动。
理智催着她跑过悲戚,她加快速度将资料通通拷贝到u盘里。
另外两个文件她们一致打算回去再看。
祁遇将所有东西放回原位,重新回到那间观察室。
床上的女孩剧烈挣扎,朝着她们张大嘴。
情感让祁遇想给她一个痛快,不再以这种形式活在世上,理智让她无法行动,做出有违计划,暴露她们的事。
闻声读懂她视线里的犹豫踌躇,轻声说道:“很快。”
祁遇点点头,目光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