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微活》江与朝辞

37、出谋划策 要相信光。

　　7月4日，丧尸爆发第十二天，观川避难所第三天。

　　D层食堂。

　　自从昨天闹事的被温浮溪一扣，被宋听星一踹，今日排队的人变得礼貌得多。

　　加上昨天的适应，祁霁这会儿总算没有那淡淡的要死不活的感觉。

　　把最后一个人的盘子装上今天的菜，今日的任务算得上圆满成功。

　　她正打算将剩下的菜收走，面前人影微动，她抬头一看，还未笑出，接下来的一幕让她呆若木鸡。

　　只见温浮溪握紧拳头往宋听星脸上轻轻一碰，下一秒，宋听星抡着拳头就往温浮溪脸上招呼。

　　温浮溪踉跄两步，头往边上一歪，有些惊愕，她吃痛，抬手往湿润的嘴角一抹，手上赫然带上一抹红。

　　“宋听星！”闻声两眼一黑。

　　“你干什么？”祁霁不知道她抽了什么风，对着宋听星一吼。

　　一瞬间眼泪都要被那抹红逼出来，她急忙跑上前，捧着温浮溪的脸。

　　“没事吧？温浮溪，你痛不痛？”

　　脸颊边的掌心温热，面前是她带着水珠轻颤的睫毛，微红的眼底，和因为担心微微发颤的嘴唇。

　　“没事，不痛，”她甚至有点谢谢宋听星。

　　怎么会不痛呢？

　　祁霁伸出大拇指想触碰，又怕把她碰疼了，只能将手指悬在伤口上方隔着空气轻轻摩挲。

　　“别哭，”她眼底湿润的水汽逐渐汇聚，就要从眼角流出，温浮溪轻声安慰她。

　　闻声狠狠瞪了宋听星一眼，“等下再和你算账。”

　　宋听星自知理亏，垂下头，翻过桌子把温浮溪将举未举的手抓住，背到身后。

　　“和我们走一趟。”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目光，不能再过多停留。

　　“我自己走，”温浮溪淡淡道。

　　宋听星摸摸鼻子，跟在她身旁。

　　祁霁跟在温浮溪身旁，眼神落在那伤口上移不下来一分。

　　更别说给那边挤眉弄眼，欲言又止的宋听星一个眼神。

　　宋听星再往闻声那看一眼，那张脸臭的连迎面走来的人都要开启自动避让。

　　也就只有温浮溪还会对上她的眼神。

　　一推开祁遇诊室的门，祁霁就冲了上前，“姐姐。”

　　“你来了，怎么哭了？”

　　“你把药给我，”祁霁急急忙忙抹了抹泪，来不及回答她。

　　“什么药？”祁遇眉头蹙起，往后一看，温浮溪嘴角的伤刺目而显眼。

　　“谁干的？”祁遇声音里起了怒气，手上没敢耽搁给她找药。

　　刚把棉球和生理盐水拿出来，就被祁霁接过，她委屈又气愤地指了指宋听星，“她干的。”

　　又一道视线如刀劈来，宋听星示好道：“这不是得想个正大光明的办法让我们聚在一起嘛。”

　　“那你下这么重的手做什么？”闻声还在气头上，恨不得帮温浮溪打一拳回去。

　　“我…也没想到就打出血了。”

　　宋听星话音落地，没人再理她。

　　温浮溪抬头瞥她一眼，宋听星站在门后，手指攥着衣角，看向她的担忧自责视线在温浮溪回望时匆忙避开。

　　“没事，不算重，你们别担心。”

　　温浮溪的话根本落不进祁霁耳朵里，她拿着棉球摁在她嘴角的伤口上。

　　一次又一次小心翼翼掀开看看血止住了没有。

　　温浮溪说的话半真半假，伤口不算重是真的，不痛是假的。

　　嘴角的血被止住，祁霁拿起生理盐水，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与不忍，“这个会有点痛。”

　　“没关系，”温浮溪下意识抿了抿唇，想伸手摸她，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眼看她眼底又要漫出水汽，温浮溪赶紧安抚她，手在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真的没事。”

　　“还要谈事情，我们快点处理一下好吗？”

　　祁霁乖乖点点头，“嗯。”

　　等她处理完，祁遇又确定了一遍，得到轻微裂口回答的几人，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连带诊室弥漫的诡异尴尬氛围也消解不少。
　　闻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让自己能理智地说话，“道歉。”

　　“啊？什么，”宋听星发誓，她在面壁思过，没有听清。

　　“道歉。”

　　“哦。”

　　宋听星走到温浮溪跟前，语气诚恳：“对不起，我条件反射，下手下重了。”

　　“没事，”温浮溪倒是没什么气，顶多是刚被揍的时候不可思议了一下，她余光瞥了一眼旁边气鼓鼓看着宋听星的祁霁，对宋听星使了使眼色。

　　宋听星挪动脚步，放低语气，“我真错了，下次我一定注意分寸。”

　　“下次？”祁霁抬眼看她，语气生硬，“你还想有下次？”

　　宋听星为难，“我总不能打你吧。”

　　“为什么不能？”

　　“你不经打，她皮糙肉厚。”

　　而且…

　　宋听星瞥了一眼温浮溪，那人的眼神一下从无波澜的水变成冻死人的冰。

　　祁霁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温浮溪生命中的分量。

　　她要是选择在温浮溪和祁霁中选择打了祁霁，她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闻声要被她气死，抬脚踹了踹宋听星小腿，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语气，“非得打人吗？你们就不能演一下。”

　　她就不该由着宋听星神神秘秘乱搞一通，就一眼没看住，她就揍了别人一拳，还是自己人。

　　宋听星恍然大悟，自觉退到角落。

　　“没事了吧浮溪，”闻声再度确认。

　　温浮溪摇摇头。

　　“好了，宋听星等下我接着教训，我们抓紧时间先说正事。”

　　除了宋听星，众人纷纷找位置落坐，自觉地站在一边。

　　祁霁知道没有大事，她们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把她们搞来，还是以这种方式，因此将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拉长了耳朵听。

　　闻声将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最后一个音落地，她看向祁霁与温浮溪。

　　“他们怎么能这样！”祁霁眉头拧起，“他们这么做这和丧尸有什么区别？”

　　“更没人性，”闻声回答她。

　　“浮溪你怎么说？”

　　她言简意赅，“听你的。”

　　宋听星好奇发问：“你反对吗？”

　　“反对。”

　　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她以为要论没人性，这里温浮溪说二，她都不敢说一。

　　她追问，“为什么？”

　　为了杜绝祁霁成为研究品，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

　　“因为人的欲望无限大。”

　　“今天他们为了研究出疫苗牺牲无辜的人，明天就会为了长生不老牺牲更多的人，”温浮溪看她，“我们都会是被牺牲的一方。”

　　宋听星沉思，“如果我们是受益方呢？”

　　“就算受益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我也不会赌。”

　　温浮溪看她，“命运要把握在自己手上，别把选择权让渡。”

　　“你好哲学啊，”宋听星带了点敬佩看她，这个冰块在这方面竟然如此人性。

　　“好了，你别打岔，”闻声伸手把她推开。

　　闻声总结道：“所以我们现在主要目的就是帮助无辜被研究者，改变他们的研究方式。”

　　“嗯，问题在于我们该怎么做？”祁遇接道。

　　“救出被研究者可以光靠我们的力量，但是这样治标不治本，我们要从根源解决问题，也就是彻底改变他们的研究观念，而这…”闻声目光在她们脸上滑过，“需要人民群众的力量。”

　　“我们需要从三个方面入手，证据，曝光，救人。”

　　“那我们先，”闻声笑了一下看向她们，“集思广益。”

　　祁遇率先开口，“证据这边，我会尽快获得积分，通过晋升的方式进入实验室研究，得到她们用活人做实验的证据。”

　　“还有，关于每个人体内都有丧尸病毒这个发现，我也会想办法收集证据。”

　　“好，”闻声肯定道，“曝光这边我想利用职务之便找到广播室，阿遇这边能收集到录音证据再好不过。剩下的证据我想通过复印的方式让全世界看见，你们认为呢？”

　　温浮溪缓缓出声，“这个通过控制LED屏来实现会不会更直接？”

　　祁霁也赞同，“相比于文字，图片和录音，视频应该会有更大冲击力和可信度。”

　　闻声无奈一笑，“我知道，但是控制LED屏需要技术支持，我们好像都是代码废物，对计算机一窍不通。”

　　温浮溪语出惊人，“我可以。”

　　宋听星惊掉下巴，温浮溪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你不是学化学的吗？”

　　“化学和计算机双学位。”

　　“你上次怎么不说？”

　　温浮溪有理有据道：“结合上次的语境，没有说计算机的必要。”

　　“……”

　　祁霁亮着星星眼看她，“你好厉害啊。”

　　温浮溪偏头看她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将想要弯起的嘴角压下。

　　闻声的眼里也带着不可思议，温浮溪比她想象得还要聪明，真想不明白第一次见面她是怎么蛮到往丧尸堆里扎的。

　　“那浮溪你想办法把证据投上LED屏，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温浮溪点点头，没有意见。

　　“阿霁你这边可以多关注一下这两天有没有生病的，送往医院却没有回来的人，找到她们的家属，让更多的人团结起来，揭露研究所的阴谋。”

　　“好。”

　　“今晚我想再去研究所看看，”祁遇看向闻声，“我有点放心不下她们，也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据。”

　　祁遇转回头看向温浮溪，“他们的很多研究都在研究所中心区域进行，那里监控很多，你有办法解决掉吗？”

　　问题一问出口，祁遇抿紧唇。

　　“我需要电脑。”

　　祁遇嘴角勾起，目光落在桌子上的台式电脑，她伸手指了指，“这个可以吗？”

　　温浮溪点点头，“那么问题就剩我该怎么在半夜来到这里？”

　　宋听星直勾勾看着她嘴角的伤。

　　“你想都别想，”祁霁伸手阻断她的视线，那神情和护食的小狗一样，好像下一秒就会对她呲牙。

　　“演戏，演戏，”宋听星连忙澄清，伸手想要薅她。

　　祁霁“哼”了一声躲开她。

　　温浮溪没有意见，“那就今晚再演一次。”

　　不能在这呆太久，闻声开口结束这次会面，“那我们先这样计划，一有机会我就会去找你们，每个人都要注意安全，一定谨记，自己最重要。”

　　众人点点头，闻声伸出手来。

　　宋听星将手覆上。

　　祁霁带了点力打下去。

　　“不气了，”宋听星耐心解释，认真反省，“我真没想到，不是故意的。”另一只手伸过去摸她的头。

　　这次祁霁没躲开。

　　温浮溪起身将挡在她面前的手臂挪开，覆上祁霁手背。

　　祁遇看着她们，莞尔一笑，“这次说什么？”

　　场上目光聚于一人，祁霁缓慢地眨眨眼，“还是我吗？”

　　四个人点头，动作出奇的一致。

　　祁霁嘴唇蠕动两下，有些难以启齿。

　　“有点幼稚，”她事先声明。

　　“没关系，”她们肯定。

　　她犹犹豫豫说出口：“那…要相信光？”

　　“噗嗤，”宋听星没忍住笑出声来。

　　“挺好的，”闻声拧了一下宋听星。

　　宋听星怔了一下，满脸错愕地看她，压低了声音不满道：“你自己也笑！”

　　闻声没理她，将嘴角压下来些，“我觉得很好，符合主题，充满正能量。”

　　“来了，三，二，一。”

　　“要相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