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微活》江与朝辞

20、出了意外 你是很好的

　　吃过午饭，闻声站在三楼窗户往外望，别墅间的双向街道上不再有丧尸而是人类。
　　二十户人家，走出来的五户，剩下的闻声不确定是否有人。

　　“接下来怎么办？”宋听星在转椅上转着圈发问，“当初是想好好隐藏的，怎么说来着，苟到长蘑菇，这下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这了。”

　　祁霁想起自己看过的影视剧道：“现在的情形感觉下一步就是建立末世社区了。”

　　宋听星也发散思维，幻想起来，“然后就会有内乱，社区不复存在。”

　　闻声转过身踹上她的椅子，将宋听星连人带椅子往前出溜了两米，“能不能说点好话。”

　　宋听星差点儿失去平衡往前栽，连忙坐稳，道：“我这是未雨绸缪，做最坏的打算。”

　　“哦，那你做过最好的打算呢？”

　　宋听星支着头想了一阵道：“天降人民子弟兵，将丧尸打得落花流水，带我们突出重围，走向阳光灿烂的明天。”

　　宋听星用出了诗朗诵的范，说着说着举起手，握紧拳，眼神坚定。

　　“……”

　　闻声看着她扶额，算了，她不和傻子计较。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现在也没有任何想法。

　　闻声转过头望着窗外，街道上十几个人聚成一个圈，时不时有人抬头往这边望。

　　有人抬手敲着铁门，闻声回头道：“有人敲门。”

　　“进度比想象中的还快。”宋听星站起身往窗边走，看了一眼问闻声，“现在呢？”

　　“我和阿遇下去，你们待在这。”

　　没人有意见，祁遇跟着闻声下楼。

　　宋听星和温浮溪对视一眼，两人拿起枪架在窗边。

　　祁霁看得心惊肉跳，“不…不至于吧。”

　　宋听星语重心长地摸摸她的头，“阿霁同学啊，防人之心不可无。”

　　祁霁攥紧衣角看向温浮溪，温浮溪将手放上她头顶揉了揉，“放心，非必要不动手。”

　　底下的闻声似有所觉，还未走到门边便抬头往三楼看，不偏不倚给了宋听星一个眼刀子。

　　祁遇跟着她抬头看，就见宋听星比了个OK。

　　祁遇问她，“这次是什么意思？”

　　“不会动不动爆头的意思。”

　　祁遇给了闻声一个大拇指。

　　闻声拉开门，面前站着两男一女，后面还站着七八个人，其中包括三个早上感谢过闻声的人。

　　“有什么事吗？”

　　女人自报家门，“我叫陈艺，住在那儿。”说着指了指对面从左往右第七栋别墅。

　　“我们的食物不多了，”女人有些纠结着开口，“我们想用借你们的枪，出去一趟。”

　　闻声眨眨眼有些不可思议，并且为自己刚刚认为来人是来索要食物的想法感到鄙夷。

　　“你们打算怎么做？”

　　“我们打算去最近的便利店看看。”

　　“那里的便利店东西剩的不多了。”闻声道出实情，想来这些人在宋听星的话语下有了动摇。

　　“没关系，第一家不行就去第二家，这边我们熟。”陈艺身边的男人开口道。

　　闻声有些担忧，“其实枪在这种情况下并不好用，容易将它们引过来。”

　　“我知道，就是想给自己壮壮胆，在紧要关头有后路，我们会小心的。”陈艺言辞恳切，目光盛满希冀。

　　“好，我和我朋友说一声，稍等一下。”

　　宋听星见人面色凝重问：“说什么了？”

　　“她们想借枪。”

　　宋听星一语道破，“你怕她们出事？”

　　闻声抿着唇没说话。

　　宋听星摆摆手道：“她们总归是要出磨练一番的，俗话说，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大不了多借两把。”

　　“我能借？”

　　宋听星被她逗笑，她的队长总是忘记她是队长，“我们的枪我一天丟一把都能丟100天，这有什么？”

　　祁霁支持道：“只要队长不把我丢进丧尸堆里，其它都可以。”

　　祁遇跟着，“+1”

　　温浮溪保持队列，“+2”

　　宋听星连忙跟上，“+3。”

　　不感动是假的，闻声看着她们认真道：“好，遇到事了，队长第一个跳丧尸堆。”

　　宋听星不乐意了，“我觉得丟我进去胜算比你大。”

　　祁霁一副要哭的表情，“非要丢一个人进去吗？而且这个好像flag啊。”

　　温浮溪指指窗外，“再不给她们，太阳要落山了。”

　　闻声瞪了一眼宋听星，连忙下楼。

　　临走时还是有些不放心，把长矛和斧子也借给她们，说着自己的战争经验，“一定要打头，越小声越好，适当的时候可以用音乐声吸引。”

　　闻声回头望一眼三楼，与宋听星对上视线，那人总是带着笑看她，虽然很多时候她的笑没憋好事，但闻声发现自己并不讨厌。

　　犹豫再三，闻声还是问：“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陈艺有些惊讶，看了看闻声又转过头看了看她的同伴，许是看出闻声的犹豫与纠结，陈艺顿了半晌才道：“不用了。”

　　说着向闻声道谢告别。

　　闻声回到三楼往外看，五个人整装待发，往左边走，慢慢消失在视野。

　　祁遇走到她身边，双手撑着窗框顺着她的视线往外望，目光没有焦点，变得幽远。

　　“阿声，你是很好的队长。”

　　闻声歪头看她。

　　“你知道如果你开口说让我们和她们一起去，我们都不会拒绝，但是你没有。”

　　“宋听星和浮溪不会想，但是你想，她们都会去做，而我…”祁遇自嘲地笑笑，“我想，但我意识到我也不会提。”

　　“我之前说我是医生好像把自己说得很高尚，但是我发现并没有，我做不到为了别人让阿霁失去姐姐。”行为与誓言相悖，让她灵魂受到鞭刑，放在窗框上的十指由于用力泛着白。

　　“阿霁是很好的孩子，她也想，但她也没提，因为她知道她提了我会跟着去，她不想让我置于险地。”

　　“我明白你也不想让我们涉险，你也知道我们在想什么。但如果有下次带上我们吧，我们不能抛弃队长，更不能失去队长。”

　　祁遇的声音很轻，融在风里，却准确无误地，重于千钧地落在她心上。

　　闻声回头望，她们离得不远，刚好能听清祁遇的一字一句。

　　宋听星承认得很爽快，“我的确不是那种心怀天下，善良博爱的人，但是我还挺喜欢刺激的，给人生加点趣味嘛。”

　　祁霁看着她，坚定道：“你救了我。”

　　只有四个字，却包含无尽的意味。

　　温浮溪注视着闻声，缓缓道：“她救了我。”

　　众人态度鲜明，闻声知道她们愿意和自己共进退，就是因为她们太好了，让她更不能轻易做出决定。

　　“好啦，”宋听星揽上闻声肩膀，“人都走了，等下看看她们丰收的果实，不理想的话我就出去一趟。”

　　祁霁纠正，“我们。”

　　“好好好，我们。”

　　搭在闻声肩膀上的手拍了拍，“队长～玩游戏？嗯？”

　　闻声把她的手撇开，一天天没个正形。

　　“不玩。”

　　宋听星撇撇嘴，看向其它人。

　　祁霁不好意思道：“我还没跑步。”

　　温浮溪恍然大悟点点头，“走吧。”

　　祁遇摆摆手，“我书还没看完。”说着从书架拿起一本书，打开第一页。

　　宋听星回头就见闻声嘴角勾着笑。

　　“看我吃瘪这么有意思么？”

　　闻声点点头。

　　算了，吃瘪就吃瘪吧，又不是吃丧尸。

　　最后，宋听星百无聊赖地和闻声一起趴在窗边往外看。

　　“回来了。”闻声往右边扫一眼，五个人来，五个人回。

　　闻声转身往楼下走，宋听星大步跟上，祁遇紧随其后。

　　路过一楼大厅时，祁霁刚好跑完靠在温浮溪身上回血。

　　宋听星瞥一眼，笑着道：“别抱了，腻腻歪歪的，人回来了。”

　　祁霁只觉得自己快死了，只不过断了三天没跑，自己的身体却好像一朝回到解放前，宋听星的声音飘飘渺渺根本进不到耳朵里。

　　“她说什么？”嗓子有点哑，祁霁额头抵着温浮溪肩膀问她。

　　“没事，你先休息。”温浮溪对上祁遇视线，向她微微点头。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刚开始祁霁对于倒在温浮溪身上的行为还会害羞，在她脑子稍微清醒点的时候就自觉且主动地从她的怀里移开，靠在墙上喘够了，拉个伸坐回沙发。

　　现在她的自觉变成了省略靠在墙上的步骤。

　　祁霁扯扯温浮溪衣角，环绕着的手有了松动迹象。

　　等拉伸完坐回沙发上，祁霁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什么，“宋听星说什么了？”

　　“出去的人回来了，你要去看看吗？”

　　祁霁点点头，对温浮溪伸出手，面前的人将她拉起，脚步还是有点虚，祁霁走得慢。

　　闻声走到大门时，那伙人刚好也走到门边。

　　“没事吧？”

　　“没事，”陈艺拿出一瓶可乐，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去了三家最近的便利店，找到的也只够我们吃两天，没有什么可以拿来感谢你了。”

　　闻声视线落在可乐上，没有接过，“不用了，我减肥。”

　　“啊？”陈艺愣了一下，犹豫着将手收回。

　　“那你们…”闻声话还未说完，瞳孔骤然放大。

　　队伍中的瘦小男子猛地向陈艺扑去，闻声将
　　陈艺向后推，一声枪响于耳边炸裂。

　　“老公，老公…”有女人扑倒在男人身边，趴在他身上哭号。

　　祁遇将摔倒在地的陈艺扶起，陈艺红着眼底看向倒在血泊中的男人，“他…他说他没被咬的。”

　　陈艺双手掩面，“对不起，对不起，”眼泪濡湿她的指缝。

　　闻声抿紧唇，走到其它人身边，“把衣服脱了。”

　　确认无误后，闻声回到陈艺身边，闻声视线投来，陈艺一边哭，一边就要把自己的衣服脱掉。

　　闻声按住她的手，“阿遇，你带她去里面看一下。”

　　祁遇点点头，带着她往里走，与出来的祁霁温浮溪擦肩而过。

　　“怎么了，姐？”

　　“等下和你说。”

　　祁霁刚出门，就见有人扑向宋听星，扯着她的衣领哭喊，“是你，是你杀了我老公，是你，为什么啊？你这个杀人犯。”

　　宋听星眉头不耐烦地拧起，话还未出口，一双手拉着那女人的手臂试图阻止她，祁霁赶忙开口“阿姨，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闻声从侧面揽住妇人，“他被咬了，已经不是人了，请您节哀。”

　　妇人的神志与视野一并变得模糊，恍恍惚惚回神的时间被拉得很长。

　　在宋听星第三次想要甩开她却被闻声的眼神制止后，面前妇人扯着她的十指慢慢抽离。

　　眼神聚焦在宋听星脸上又很快移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闻声拍着她的背，轻声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枪声乍起。

　　妇人被吓得浑身一抖，闻声往温浮溪枪口看去，一只丧尸呈趴倒姿势倒在大G车盘下。

　　温浮溪收回枪，“宋听星，你车子底盘太高了。”

　　“……”本来就烦，宋听星抬脚往回走。

　　身后的十几个人马上将汽车底盘堵住。

　　闻声将妇人送回房，同去的另外三个男子将男人尸体搬到他家别墅的草地上，一把火，一个土坑，一条生命归于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