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微活》江与朝辞

18、消失不见 6月2

　　6月29日，丧尸爆发第七天，雨。

　　闻声正在进行例行观察，外面的雨变得淅淅沥沥，不知是不是昨日打雷的缘故，这条街上没了丧尸的影子。

　　就在蒙蒙清晨里，她忽然瞥到视野最右侧的一抹人影。

　　一只丧尸。

　　不对！

　　闻声定睛一看，那人跑起来虽摇摇晃晃，但从皮肤颜色，跑步姿势来看，更像是一个人。

　　闻声脑子飞速运转，长呼一口气，脑中天平在看见那人后面健步如飞的丧尸时失了平衡。

　　“外面有人需要帮助。”闻声言简意赅。

　　宋听星眉头一动，拉开窗帘往外看，问她，“你想怎么做？”

　　“听我的？”

　　“废话。”

　　闻声看向另外三人，她们均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浮溪你引，宋听星你拿枪掩护，阿霁阿遇我们下去。”

　　宋听星拿起枪架在窗边：“行，你小心。”

　　闻声说着拿过绷带往下冲，边跑边向后面的人说：“我看她状态不好，要小心，等下我先绑住她的手，万一被咬了不会攻击我们。”

　　三人以百米冲刺速度到了铁门边，闻声拉开门，“阿霁你就在这，及时关门。”

　　“好。”

　　那边音乐已经响起，可对于嗷嗷待哺的丧尸来说，看得见闻得着的鲜活人类显然更加有吸引力。

　　因此只有一小部分的丧尸被激昂起伏的音乐声吸引。

　　游知言头脑一片混沌，发烧让她浑身的力气往外流，脚步一下比一下飘，恍惚中，她听见后面丧尸的脚步越来越近，然后她听见了飘渺的音乐声。

　　没有精力思考为什么，她能做的只有跑。

　　视野出现重影，手中的匕首就快握不住，肩上忽地一沉。

　　是丧尸！

　　不行！

　　再挣扎一下吧！

　　游知言将仅剩力气凝于手中，握紧了抬起，还未转身扎下，一声枪响猝不及防响起，紧接着，身后传来丧尸倒地的声音，那只放在她肩上的手也失了力气滑落。

　　还没明白为什么，她刚要回头，手中的匕首就被人打落，有人拉住她的手。

　　未知的恐惧让她本能想要还手，拳头擦着那人脸颊而过。

　　“想打进去打。”闻声拉着她，祁遇一个飞刀正中后面丧尸，又捡起地上匕首，反手扎向最近的丧尸，随后帮着闻声把人往里拉。

　　在被丧尸啃掉和先进大门再被人陷害中，游知言选择了后者，毕竟和人可以谈判，丧尸可听不懂人话。

　　手中没了武器，进了别人的大门，游知言看了看人数，1v3，自己的身子实在不争气，胜算不大，只能从长计议。

　　游知言任由着眼前人将自己的手绑起，被雨淋湿的头发黏在脸上，重影的视野更加模糊，有人捧住她的脸，她废了好大劲才聚焦。

　　但也只能看清一双眼睛，有着担忧善意的眼睛。

　　她听见面前的人说：“你别怕，我们只是需要确认一下你没有被咬，不会伤害你的。”

　　祁遇话刚说完，眼前的人就往她怀里倒，她条件反射将人接住，“喂！喂？”

　　没有反应，刚刚她的眼珠没有异变征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祁遇还是把她的头挪远，她抬眼看向闻声，“先带进去？”

　　闻声点点头，帮着祁遇将人扶稳。

　　祁霁掏出口罩给游知言戴上。

　　“什么时候拿的？”祁遇问她。

　　祁霁笑了笑，“一直带着，”说着又有些不太确定，看向闻声，“如果变异了应该咬不到吧？”

　　没有实践不出真知，闻声不敢肯定，“应该吧。”

　　把人扶着放在沙发，温浮溪和宋听星也从楼上下来。

　　祁遇用手摸了摸游知言的衣服，又用手背放上去碰了碰，异常灼热的温度让她顿感不妙。

　　“她发烧了，我先给她换个衣服，顺便检查一下。”

　　闻声点点头叮嘱道：“你们也换一身衣服。”

　　刚刚的雨不大，但还是让衣服渗入丝丝凉意。在这种关头，她不想众人的身体出现任何状况。

　　祁遇点点头，把人打横抱起往楼上走。

　　没有别的地方，祁遇拧开二楼主卧门把手，把人放在床上。

　　干净利落地把她的衣服褪下，来回看看，也没有被咬的痕迹，祁遇刚松一口气，就难得的，犯起了难。

　　虽然她是医生，但是现在情境不同。不换，会很难受，也不利于病情好转，想了想，祁遇还是选择用吹风机，将贴身衣物吹干。

　　刚一开门，四人就围在门边，闻声手上拿着体温枪和退烧药。

　　宋听星问：“没事吧？”

　　“没有被咬。”祁遇接过，体温枪在额头一触，屏幕上赫然写着，“39.5。”

　　祁遇倒吸一口气，不敢耽搁，搜刮着脑中所有知识给人降温。

　　宋听星盯着边上换下的衣服，想到了什么，“这是不是我们昨天见到的那个人？”

　　闻声的视线跟着过去，刚刚她就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原来是这个原因。

　　“应该是。”

　　“你说她这高烧多久能退？”

　　闻声摇摇头。

　　“你说她经历了什么？”

　　闻声摇摇头。

　　床上的人动了动，嘴唇上下碰碰，祁遇凑近了听。

　　床上的人低声呢喃着，“好吵。”

　　祁遇帮她把被子掖好，看向宋听星，“别说话。”

　　宋听星笑了，指了指床上的人，“还挺有活力。”

　　闻声拍拍她，宋听星噤声。

　　下午，不知道是第几次给她测体温，温度终于有所下降。

　　大厅里，五人围坐在一起，闻声问：“怎么样了？”

　　“38度，”祁遇顿了顿，“温度是降下来了，但是人还没醒。”

　　“可能是睡过去了，”闻声道，“刚刚看她眼底有些青。”

　　祁霁问道：“队长，她醒了让她留下来吗？”

　　闻声视线扫过众人，思索着，“先看她想不想留。”

　　宋听星又变成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再看她能不能留。”

　　两道视线刀子一般扎来。

　　“别乱搞。”闻声警告她。

　　“知道了。”

　　谁也没料到，担心是多虑的。

　　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在众人激烈的商讨下，闻声还是将游知言的双手绑住，并且让几人轮流看着她，一是为了照顾，二是为了防止被偷家。

　　等闻声来和宋听星换班时，大床上空无一人，闻声一脸黑线，手放在枪上进入警戒状态。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宋听星一眼就瞅见闻声，抬手看了看手表，夸她，“早了三分钟，真有时间观念，你看着吧，我走了。”

　　“看谁？”闻声冷冷问她。

　　“看她啊，”宋听星往床上一指，再一看，整个人呆住，“我去。”

　　宋听星绕着床走了一圈，甚至趴下身子往床底瞅，空空如也，她抬头问闻声，有些茫然：“人呢？”

　　闻声差点被她气笑，“你问我，我问谁？”

　　“人有三急，我就去上了个卫生间。”

　　事已至此，闻声懒得理她，走到储物间把物品点了一边，上上下下每层楼，又绕着院子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凌晨四点，闻声也不想打扰她们休息，回头对宋听星说：“回去睡觉吧。”

　　宋听星有些不好意思，带着愧疚又把屋子检查了一遍，才沉沉进入梦乡。

　　6月20日，丧尸爆发第八天，晴。

　　祁遇拉开二楼主卧的房间，就见屋里空空如也，第一反应是闻声带着人了解情况，又在二楼往下一瞅，什么也没有。

　　绕着房子走了一圈，一无所获，也许是离开了吧，祁遇找了本书便在沙发上看起来。

　　祁遇每天和人打招呼的顺序都很固定。

　　“早。”

　　温浮溪回她，“早。”

　　“早。”

　　闻声回她，“早上好。”

　　看出她眼里的疑问，闻声道：“她半夜自己走了。”

　　祁遇拧着眉问：“退烧了吗？”

　　闻声耸了耸肩，“不清楚。”

　　“早。”

　　“早。”宋听星打了个哈欠，将自己摔进单人沙发。

　　“早。”

　　祁霁笑着回道：“大家早上好。”

　　等祁霁落座，闻声开始回顾，“昨天晚上和宋听星换班的时候，发现人不见了。”

　　祁霁有点蒙，“不见了？”

　　“对。”

　　祁霁反应很快，“那我们的东西？”

　　“东西都还在，武器和食物都没少，真问少了点什么？床头柜的退烧药好像被拿走了。”

　　祁霁不解，“她为什么要跑？”

　　闻声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一是，她有事。”

　　宋听星反驳，“再急也不至于凌晨四点跑了吧。”

　　“二是，她害怕。”说着闻声瞥了宋听星一眼。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祁遇补充道：“可是那时候她还被绑着。”

　　温浮溪也跟着补充：“你怎么知道人不会吃人？”

　　祁霁几乎是在这一瞬间汗毛立起，她轻轻拽拽温浮溪衣角，“你别说了，”她不敢想。

　　宋听星张了张唇没有反驳。

　　气氛又一次落下，闻声说出第三种可能，也是她最不想遇见的情况，“三是，她还会回来。”

　　宋听星琢磨着，“你的意思是鸠占鹊巢？”

　　闻声点点头，祁遇反对道：“我觉得不像，她要是有这个心思，为什么什么都不带？”

　　闻声说出自己的理由，“因为昨天她只有宋听星去上厕所的时间可以跑。”

　　宋听星抿抿唇，“你认为她昨天早醒了，只不过刻意等我去上厕所的时候走的。”

　　“嗯。”

　　祁霁还是不太认可，“要是她不怀好意，也可以打入我们内部，从内部攻破，这样不是更简单。”

　　“我也不知道，或许她喜欢直接，”闻声长吐一口气，“这是最坏的假设。”

　　宋听星点出关键，“她是怎么解开绳子的。”

　　闻声反问，“为什么你认为她解开了？”

　　宋听星恍然大悟，摸摸自己的脸，“我有那么吓人吗？”

　　祁霁点点头，“之前有。”

　　宋听星来了兴致，“现在没有？”

　　祁霁摇摇头。

　　“为什么？”

　　“因为你会保护我，”祁霁的判断方式很简单，对她好的，她就不怕。

　　宋听星想到什么，眯起眼睛，好整以暇道：“哦，那你喜欢我吗？”

　　祁霁刚要回答，温浮溪比她更快一步，“你别逗她。”

　　“知道了，”宋听星应下，眼底的笑意更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