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微活》江与朝辞

17、大战三百回合 6月2

　　6月27日，丧尸爆发第五日，雨。

　　丧尸爆发加上狂风暴雨，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五人趴在窗户前往外看。

　　雨声的侵扰让丧尸变得迟钝，忽然，闻声捕捉到雨幕里一张醒目而苍白的脸。

　　“有人，”闻声道。

　　“看见了，”宋听星回。

　　那人贴着墙往前走，有丧尸看向她，那人举起手上的玻璃碎片，直直定住。

　　“不会被吓傻了吧？”宋听星眯着眼望过去。

　　“不，她很聪明。”

　　那丧尸愣愣望着她好一会儿，脚步一转往旁边走。

　　“她手上拿的是……”

　　“单面镜。”

　　“大雨模糊丧尸视线，单面镜加上静止让丧尸无法正确判断，”闻声分析。

　　“而且雨水很好冲刷了身体上的气味。”祁遇补充道。

　　“刚刚她走路的声音也会被雨声掩盖。”祁霁接着说。

　　“听觉，视觉，嗅觉丧尸攻击三要素都被削减。”闻声总结。

　　“言之有理，而且，那玻璃还可以划开丧尸脖子。”宋听星点点头肯定道。

　　那人很快就消失在五人视野，雷声轰然作响，底下的丧尸总是朝雷声方向奔跑了几步后停下来茫然四顾，最后如无头苍蝇般乱晃。

　　“学会了。”宋听星认可道，往边上挪两步坐回椅子上。

　　雨势越来越大，闻声把开出的一小道缝关上，倒在沙发，身子在陷入沙发时获得难言的轻松。

　　雨滴甩在玻璃上哗哗作响，闻声感慨道:“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宅家了。”

　　“此时应有电影。”宋听星附和道。

　　“还要有零食。”祁霁亮起眼睛。

　　靠着柜子的祁遇忽然往外走，祁霁眨眨眼跟上去。

　　“姐，你去哪？”

　　“给你们找电影。”

　　“哪里有电影？”

　　祁遇拧开二楼主卧的门，一推开门，墙上的婚纱照赫然映入眼帘。

　　祁霁垂眸不敢去看，心尖一下一下泛着酸。

　　祁遇直奔目标，拿过床头柜上的平板。

　　“里面会有吗？”祁霁疑问道。

　　“我猜会。”

　　平板锁屏是父母的照片，祁遇抬手输下她们的结婚纪念日，进来的壁纸变成了一家四口。

　　绚丽的落日，翻涌的浪花，金黄的沙滩，是上次全家出门旅游的时候拍的。

　　祁遇的手在视频软件上悬了许久，才点下去。

　　直接拉到缓存部分，里面有十多部电影，两人相视一笑，往三楼走。

　　“还真有电影啊。”宋听星有些意外。

　　祁遇笑了笑，问:“想看什么？”

　　宋听星毫不客气，在十多部电影里挑起来，一边看一边连连惊叹，“恐怖片，爱情片，科幻片，悬疑片还有……”

　　宋听星视线顿住，眉头一挑，“要不看这个？”

　　闻声看着她指的丧尸片沉默。

　　宋听星看向众人道:“怎么样？看这个代入感很强吧。”

　　闻声有些服气，说:“不如现在出门，身临其境。”

　　宋听星摸摸下巴，似乎真在思考要不要出门。

　　闻声无语，生怕她冲下去和丧尸情深深雨蒙蒙，道:“我没意见。”

　　最后的结果就是五人围在茶几前，边吃零食边看丧尸片。

　　“我去，这也太傻了吧，你倒是跑啊。”盘腿坐在地毯上的宋听星恨不得自己冲进去拉他。

　　闻声没有反驳，她也觉得有点傻。

　　“他们的丧尸怎么还会跳高？”祁霁不可思议。

　　“它们的丧尸不会咬小狗诶。”祁霁接着进行剧情播报。

　　事情逐渐发展到主角团有人大义赴死为同伴谋出路，倒于丧尸堆被撕咬得体无完肤，镜头落到鲜血浸染土地，落到同伴无力的嘶吼，无望的泪水。

　　席间气氛陡然变化。

　　宋听星察觉到，漫不经心道:“他们太菜了。”

　　祁霁看着电影里丧尸山丧尸海的画面，垂眸发问:“我们会有尸潮吗？”

　　闻声叹口气，她就不应该让宋听星看这玩意，心里实在没底，闻声只能说:“不知道。”

　　电影的最后，主角团成功获救，没有人问出那一个问题。

　　平板不再发出声音，窗外雨声依旧，祁遇望着窗户，有钢板挡着看不见雨势，但是她忽然觉得在心头看见了这场雨，“这场雨会下多久？”

　　众人跟着她往窗户望，闻声还是只能说：“不知道。”

　　祁霁道:“下完就可以看见彩虹了。”

　　宋听星耸耸肩:“好问题。”

　　沙发上的温浮溪冷不丁出声:“三天。”

　　“？”

　　众人视线一瞬间聚焦于同一个地方，祁霁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天气预报。”

　　闻声赶忙摸出手机，上面仍是大大的叉。

　　温浮溪解释道:“丧尸爆发前一天看的十五日天气预报。”

　　众人恍然大悟。

　　闻声微微叹气，“电要省着点用了。”

　　“还跑步吗？”

　　“爬楼梯吧。”

　　6月28日，丧尸爆发第六日，雨。

　　一楼，客厅。

　　“不好意思，”闻声执棋，将快要到终点的宋听星创飞，顺便很贴心的把她的棋放回起点。

　　不知道第几次回炉重造，宋听星已经麻木了。

　　咬牙切齿地看着一个，两个，三个，不发一言，抬手一甩就是一个六。

　　没走两步就被后面的祁遇吃掉，再回到起点。

　　宋听星无语。

　　“我就这一个棋可以走。”祁遇摆摆手解释道。

　　宋听星再战。

　　再灭。

　　“你运气实在太差了。”祁霁点出原因。

　　“我要是运气差，早就和丧尸大战三百回合了。”宋听星不信。

　　天边降下轰鸣雷声，吓得祁霁一抖，接连五六声让众人手上动作皆是顿住。

　　“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闻声拧着眉头问。

　　有什么声音和雷声混在一起，她听得不真切。

　　“没吧。”宋听星回。

　　这雷不知怎么回事，一个劲的打不停。

　　在雷声稍长的停顿间隙，闻声闭着眼听清了声音来源，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走到窗户前，只一眼，差点要昏厥。

　　闻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宋听星一眼，“丧尸撞门了。”

　　众人丢下手中棋子挤到窗边。

　　丧尸一下一下的冲击都像是撞在闻声心上。

　　祁霁问:“因为雷声吗？”

　　“应该是。”

　　围过来的丧尸越来越多，五人顿感不妙。

　　“得做点什么。”闻声说着开始头脑风暴。

　　门口的大门她们只加了锁链，没有加固钢板，原因是她们一致认为加了钢板和告诉全世界这里有人没区别。

　　宋听星抿抿唇，“我去开车挡住。”

　　说罢转身离开。

　　祁霁焦头烂额，“有什么声音能比雷声还大？”

　　祁霁的话瞬间将她点醒，闻声眉头一动，迫不及待道:“阿霁，你家有鞭炮吗？”

　　“有！”祁霁恍然大悟，转身往储物间去，脚步一顿，又很快泄了气，“可是外面下雨，能行吗？”

　　“试试吧，”闻声说着跟着祁霁走。

　　祁霁拉出储物间底部的大红塑料袋，里面一卷5000响的大鞭炮映入闻声眼帘，闻声轻轻拍拍祁霁的肩膀，“还有塑料袋，我觉得能行。”

　　闻声把鞭炮抬起直奔三楼，将窗户拉开，往外看了看。

　　大门口聚集的丧尸依旧狂躁着，宋听星已经将车开到门边顶住，但是晃动的车依旧宣告着局势危急。

　　视线找到鞭炮的预计落点，闻声往后转，温浮溪已经站到她身边，闻声指指四幢别墅在道路上的中点，温浮溪点点头，表示会意。

　　两人往后站两步。

　　“三”

　　“二”

　　“一”

　　鞭炮落地与预想相差无几，闻声掏出腰间手枪，对着鞭炮按动扳机。

　　连续三枪，鞭炮出现了火星，闻声只能不断对着一点射击，防止引线被熄灭。

　　第一声鞭炮声响起，撞击铁门的丧尸停下动作，转身看向更近的声音来源，不管不顾的向鞭炮冲去。

　　闻声松一口气，转身勾起一抹笑，“成了。”

　　温浮溪快速把窗户关上。

　　鞭炮霹雳吧啦响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新年快乐。

　　“这样不是长远之计，希望这雷别再响了。”

　　祁霁闻言立马双手交握，晃着许愿。

　　天灵灵地灵灵，别打了，老天奶。

　　许是老天奶显灵了，鞭炮燃尽后，雷声也随之停下，窗外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车内的宋听星见丧尸离去，握着方向盘的手有所松动，把车挪回车库。一拉开车门，便被浓烟呛得直咳嗽。

　　宋听星赶紧将车库门关上，回到大厅，大厅里没人，宋听星抬脚上了三楼。

　　四人围在窗前，丧尸已经四散开来，变为熟悉的迟钝且漫无目的地游走。

　　闻声正专心致志看着窗外，肩膀上的重量让她差点跳起来，理智迅速判断出不是丧尸，让她没反手一个过肩摔。她转身一脸无语地看着宋听星，“你干嘛？”

　　走路无声无息就算了，动不动拍她干什么。

　　宋听星捏起肩膀上的衣服问她:“有味不？”

　　闻声言简意赅，“很臭。”

　　宋听星一脸要死的表情转身离开。

　　祁霁猛地吸吸鼻子，看向闻声，“真的有吗？队长。”

　　闻声笑了笑，“当然没有。”

　　等宋听星洗完澡，再次回到温浮溪房间，闻声用眼神示意她坐下，宋听星看那表情，就知道要进行战后研讨，坐到转椅上，两腿往前一迈，一滑，往沙发上凑。

　　“刚刚丧尸攻击大门的主要原因是被雷声吸引。”

　　“次要原因么？”闻声瞥了一眼宋听星。

　　宋听星：“……”

　　“好了，开玩笑。从刚才的事件来看，丧尸还有认知，知道对着门撞，而不是撞墙。以刚刚丧尸撞击的力度来看，如果我们没有及时做出措施，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还要做好下一次准备。”闻声叹了口气，“刚刚又去储物间找过了，没有多的鞭炮。”

　　“这雷总不能每次都打在我们家后面吧。”宋听星手支在扶手上，撑着下巴。

　　“我也觉得人不能这么背，但是我怕万一。”

　　闻声赌不起，“或者说？有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祁遇道：“吸引丧尸无非是声音更大，如果不从声音方面来考虑，就剩下一个办法。”

　　祁霁抢答道：“人。”

　　说完又觉得不够严谨，补了一下，“活人。”

　　闻声点点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对，但是这个方案更危险，非必要不采取。”

　　“还是要从声音入手。”

　　“有什么声音比雷声大，除了鞭炮。”

　　坐在床边一直静静听着的温浮溪缓缓开口：“我认为不一定要比雷声大，只要能吸引到它们就好。”

　　祁霁望向她，理解了一番，“就像手机音乐对它们的吸引力有限一样，一旦它们发现这些声音获得不到猎物，就会慢慢失去兴趣。尤其是当有其它声音出现的时候，它们很容易转换目标。”

　　“有点道理，实践出真知，我们去试试。”宋听星说着就起身。

　　其余四人看着她：“？”

　　闻声：“你做甚去？”

　　“就出去做实验啊。”

　　“怎么做？”

　　“一个音响丢里面，一个音响丢外面。”

　　闻声恨铁不成钢，“你家开音响店的吗？”

　　宋听星思索道：“这叫捡西瓜丢冬瓜。”

　　祁霁发出疑问，“冬瓜不是比西瓜大么？”

　　宋听星笑笑，“我不喜欢吃冬瓜。”

　　闻声拧拧眉心，“就不能冬瓜与西瓜兼得吗？”

　　宋听星乖乖坐回椅子上，双腿交叉，“愿闻其详。”

　　“里面可以放个音响，至于外面那个，还是浮溪用无人机来操纵。”闻声看向温浮溪，对面的人点点头。

　　宋听星似乎对上次温浮溪没用自己的手机有了执念，闻言立马把手机塞她怀里，“用我的。”

　　温浮溪塞回去，宋听星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你嫌弃我？”

　　“……”温浮溪无语，“密码。”

　　“嗷嗷嗷。”宋听星将手机解锁，特意把熄屏时间也改了。

　　“你响了一分钟后我飞。”

　　宋听星比了个OK便往外走。

　　闻声走到窗边往外看，雨已经停了，丧尸分散着游荡各处，道路中间一圈红红的往外扩，是鞭炮燃放后的痕迹。

　　再往丧尸上认真一看，许多丧尸的衣服都烧出或大或小的洞，裸露的皮肤被烧焦，而丧尸却一无所觉兀自走着。

　　往大门一望，宋听星已经将蓝牙放置在门口，随后躲到墙角。

　　节奏强烈的流行乐曲在铁门处响起，丧尸很快围着过来，闻声架起步枪对准铁门。

　　剧烈的冲击和丧尸伸进来疯狂挥舞的手还是让祁霁心跳慢慢攀高，旁边的温浮溪默默读秒，将无人机放飞。

　　无人机悬停在鞭炮点上方，声音比大门处小，但别样的节奏还是将外圈的丧尸吸引。

　　也许是丧尸群中也有犟种，也许是声音不够大，还有三四只扒拉着门不肯离去。

　　“要溜远点吗？”

　　答案已经得到，闻声点点头，“可以。”

　　温浮溪歪头和闻声说话的间隙，有一只丧尸竟高高跳起，在一群只会垫脚跳个十几厘米的丧尸群中异常突出。

　　那丧尸伸出的手与无人机堪堪擦过，温浮溪赶紧将无人机斜着拉起。

　　四人的心均是一紧。

　　闻声：“还真有会跳高的丧尸。”

　　祁遇：“丧尸间果然有个体差异。”

　　祁霁抬头看向温浮溪，“好厉害啊。”

　　温浮溪没有说话，视线跟着无人机移动。

　　祁霁好奇地问：“你会转圈吗？”

　　无人机在众多举起的双手上在空中转了个圈。

　　没了危机，闻声也放松起来，“很像在加油的观众。”

　　“那可以连着转圈吗？”

　　祁霁话音落地，不一会儿，无人机在空中连着转了三个圈。

　　“想试试吗？”

　　“可以吗？”

　　温浮溪点点头。

　　“我带着你。”温浮溪往后退两步，等祁霁站至她身前，握着摇控手柄的手虚虚松开。

　　“握住。”

　　祁霁双手握上，手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让她注意力有一瞬间分离。

　　“这样。”

　　手指被带着移动，视野里的无人机预料之中的翻转着，带着害怕唯一一台无人机殒命的想法，祁霁操作的很认真。

　　宋听星迈进房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温浮溪从身后虚抱着祁霁，两手贴着，窗外，她的手机在无人机上不知道翻滚了几个圈。

　　她后悔了，不应该把手机给温浮溪的。

　　宋听星走到祁霁身边，拉长了脖子靠近，问：“玩够了吗？”

　　猝不及防的声音让祁霁手一抖，往温浮溪身后靠。

　　无人机歪了一下又很快被温浮溪拉稳，她握着祁霁的手把无人机收回。

　　祁霁反应过来，后靠的身子站直，看着宋听星有些脸热，“不好意思啊，我…我忘记了。”

　　“没事，”宋听星把手机拿下看也没看揣进兜里，语出惊人：“我也想玩。”

　　温浮溪把遥控器塞给她，坐回床边。

　　“？”宋听星眨巴两下眼看她，“你不教教我？”

　　温浮溪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站起身指着遥控器，“这样是上，这样是下，然后左，右。”

　　温浮溪伸出手指在上面拨了拨，示意给她看。

　　“转圈呢？”

　　温浮溪抿抿唇，移开望着她的视线，诚恳道：“容易坠机。”

　　“……”宋听星先是一顿无言，随后兴奋地看向闻声，凑近了她耳朵讲话，“我就说吧，她对祁霁不一样。”

　　闻声伸出食指嫌弃地把她的脑袋挪远，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