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L姓的校友 好人呐好人 ...
-
大学时期的程婉心也不完全是咸鱼,摆烂摆太久了偶尔也会热血上头的时候。
比如去参加一场志愿活动,又或者去参加个知识竞赛。
后来发现志愿活动有时候强度拉满,干下来一天身体被掏空不说,一看只给自己活动分加了0.8,气得她在床上又怒躺一天。
而程婉心唯一参加过的志愿活动,就是在那场校友会上给校友及一众校董倒茶。
程婉心还记得那是一个深冬,临近春节,礼堂简单地挂着几张“辞旧迎新”之类的字条,被渗进的寒风吹得不断摆动。
因为临近过年志愿者数量少,程婉心以“高志愿时长”的名目被吸引了过来,穿上红色马甲就开始给礼堂里300多个茶杯倒茶,再一个个放到相应的名牌旁边。
三百多个茶杯,工作量巨大,只有程婉心和另一个不太熟的同学李少莉一起干。
两个人一个倒茶杯,一个摆放好,倒也配合愉快。
只是李少莉先对程婉心一路上的沉默忍不住,率先搭起了话:“我听说今天陆珩也来。”
程婉心看着学校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劣质茶叶,细碎地浮在了茶杯中正出神,听到“陆珩”二字,只是抬起头望向同学:“是吗,谁啊?”
莉少莉一脸很铁不成钢,“陆珩啊!很帅的那个学长。”
程婉心从来关心别人的成绩,只知道自己成绩永远在中间,不上不下,不好不差。
李少莉还不死心,在把最后一杯茶倒完后,一脸信誓旦旦地望着程婉心:“你一会就看着吧。”
虽然程婉心不知道李少莉让自己看什么,但她还是严格遵守不轻易出会场的要求,倒完茶就在报道处呆坐着,望着人来人亡的校友,虽然一个也不认识。
陆珩是后面到的。
程婉心看见他里面穿着一身蓝色衬衫,外面则是一件简单的长款外套大衣,抓了一个清新的三七分头,整个人看起来挺阔而俊俏。
“你好,我签到。”声音轻柔,“我是陆珩。王行珩。”
程婉心没有回话,低下头迅速翻签到表格。
她一页页翻过去,手上纸张“哗哗”作响,而陆珩就这么在他眼前站着等,脸上依旧和善,带着一丝从风中来的冷冽。
见名单已经快翻到“L”姓那一页,他摸了身上半天,却没有找到自己的钢笔,有些抱歉地笑道:“可以借一下你的笔吗?”
程婉心才发现自己忘记给来人递上笔。
他态度从始至终的好,这让程婉心对其不由得开始猜忌他的身份。
陆珩拿着起笔,在用铅字印的姓名旁边端正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接着把笔递还给了程婉心,习惯性地脱口而出:“谢谢。”
接着,被李少莉带到了自己的位置,一下子便消失在了人群聚集的礼堂之中。
程婉心看着陆珩离去的背影,把点名册转了过来,发现他的字飘逸却有筋骨,赫然写着“陆珩”二字,不知怎的,在一众签名中显得格外的耀眼。
-
程婉心坐在会场最末尾,听着台上的校友一个个上台致辞,而她因为起太早打起了盹。
校友会嘛,要不然是知名校友之间的联谊,要不然是学校呼吁捐钱,往往就是一样的套路,程婉心听得耳朵要起茧子。
迷迷糊糊间,程婉心被李少莉推醒了。
“醒醒,要倒第二轮茶了。”
李少莉拿着两个茶壶,把左手边的递给了她:“我从前排倒,你从后面开始,咱们俩错分开来。”
程婉心点点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端着茶壶走向了末尾。
A大这点好就是,他从来不按照财力、贡献多少排座位,而是按姓氏来排,比如程婉心第一个倒的“Z”姓校友,她瞥了一眼桌牌,“郑书意”,程婉心想起来她是一个每年都给学校女厕所贡献卫生巾的金主妈妈。
程婉心给她倒满一杯茶,郑书意双手搭在茶杯边,以示感谢。
一直倒到“L”姓,程婉心一眼看到了坐在正中间的陆珩,他的外套已经脱了下来,剩下一件蓝色衬衫,在人群中很是亮眼。
程婉心一路倒茶到了陆珩旁边,余光看见陆珩正聚精会神地望着台上慷激昂的演讲发呆。
“小姑娘,帮我倒满”陆珩旁边的老校友笑眯眯地望着程婉心,手却覆盖上了程婉心的手背。
他如同枯槁的手摸索着程婉心倒茶的那双手,动作隐蔽,手掌的干枯摩挲着程婉心。
程婉心一手提着茶壶,一手端着茶杯,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看着那人有些木讷。
而与此同时,一旁的手突然出现了一只钢笔,低调奢华,通体金润。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拿着那只钢笔,迅速地举到了旁边那老校友的手上。
紧接着如同杆秤掀起红盖头一般,用钢笔把他的手迅速拨开,干脆利落,不给人一丝反应时间。
程婉心和老校友一同望去,有些诧异。
但陆珩却依旧如同无事发生一般,用骨节分明的手撑着面容姣好的脑袋,直勾勾望着前方的台子。
对这世间似乎冷淡到了极点。
而程婉心也顺势放下杯子走向陆珩,陆珩的杯子里是满的,一口茶都还没来及喝。
茶已经凉了。
程婉心刚想帮他倒掉换一些热茶,却被他似笑非笑地拦住了:“不用麻烦。”
再后来,程婉心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走出会场。
她也忘记了自己突如其来的木讷是为什么,有可能是小女孩第一次遇到被性骚扰的呆滞。
程婉心最终把这件事抛掷脑后,志愿活动上的0.8分一栏也早已无法提醒她何时何地发生何事,陆珩那双好看的眉眼、迅捷的劝阻,连同那个被惊吓的创伤,一同被埋藏在了程婉心的脑后。
如果不是程婉心脚上的伤,恐怕她再也无法想起那个寒风天在冷冽的空气中阔步前来的陆珩。
-
程婉心被陆珩飞快地带到了省里的医院,车在高速上开了3个小时。
这一路上,程婉心在省城的父母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一般,先是打了个电话过来,紧接着又听说程婉心脚趾头受伤,马上大喊一句:“什么?骨折?”
程婉心调小了音量:“不是,我现在是去确认一下。”
程母带着哭腔:“早知道不要因为一个什么高薪就让你去村里工作了,离爸妈那么远我是整夜整夜睡不着。”
程婉心叹了一口气:“我真的没什么事,一会检查结果出来告诉你们。”
电话挂掉后,陆珩笑笑:“你父母还是蛮关心你的。”
“他们,关心则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程婉心笑笑,又注意到刚刚陆珩拨打的那个电话号码,好奇地问道:“这是小陆医生的家人吗?”
陆珩点点头:“后妈的女儿。”
“那你们关系挺好啊,还记电话号码这么清楚。”程婉心笑道,方才的阴郁似乎早已烟消云散。
“那不是,记住他的号码,就是怕有天挂了她能早点来给我收。”陆珩话没说完,因为突然觉得“收尸”这句话讲出来,有些晦气。
虽然以往他是最爱讲丧气话的人。
程婉心哈哈一笑,紧接着车里又恢复了安静,程婉心听着车里的音乐,又昏昏沉沉睡去。
到医院时,已经下午4点,是陆岚帮着联系的医生,而平日闲暇无事的陆岚一听到陆珩这么紧张,便也如同看戏一般赶了过来凑热闹。
看到就诊室里的身着简便的程婉心,不由明白了几分。
“哥,这就是你喜欢的学妹啊。”陆岚一旁打趣道。
陆珩白了一眼陆岚,没有理会。
“不过,你这么大费周章,恐怕老爸一会就要追过来了,他这几年都在问我你的下落,我没敢讲,要是知道我帮你隐瞒,我肯定要被扒掉一层皮!”
陆岚后背发凉,以为是冷气开太足了,转过身才发现刚刚她嘴上讲的陆父早已不知什么时候在其身后站着。
陆父眼袋深重,面无表情的时候,比陆珩还更吓人。
他望着陆珩,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而陆珩竟然也能像没看到一般,别过头去望着常常的走廊一言不发。
“你原来还活着。”陆父一开口便语不惊人死不休。
“托您的福。”陆珩回道,“十分健康。”
话音落下,程婉心拖着脚走了出来,她望着报告单上寥寥几句,皆只是发炎的诊断喜出望外,刚走出诊室想报喜,便撞到了如此低气压的一幕。
程婉心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看见是一家人的场合,忙转身就要装不认识走,谁知陆珩却幽幽叫住了她:“程婉心。”
她后背发凉地转过身,笑道:“嗨,陆医生。”
“没什么事吧,没事我们走去结算了。”陆珩淡定地走到程婉心的身旁,搀扶着他走向楼下。
陆父双手发抖,却也只能任其离去。
陆珩和程婉心慢慢走去,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一路无人,程婉心的脚虽是误诊,并无大碍,但却依旧疼痛,疼得只能单脚跳着往前走。
走廊寂静,程婉心只能听到陆珩的呼吸声。
明明不热,却似乎在微微喘着气,像是只劳累过后的雪橇犬。
见其走路不便,陆珩干脆让程婉心先坐下,之后便消失在了二楼。
再回来时,他推着一个轮椅走了过来,滚轮的声音不大,程婉心却觉得震耳欲聋。
“上来吧。”陆珩说道。
“我只是小脚趾的问题吧?”程婉心觉得有些小题大用了。
“你知道猫有的为什么要戴伊丽莎白圈吗?”陆珩突然问道。
“防止舔舐伤口,加剧感染。”程婉心抢答。
“你现在坐上轮椅,就是防止加剧你的脚炎症继续加剧。”陆珩解释道。
“但是我还可以走其实。”程婉心站了起来,展示自己的健全。
陆珩点点头:“确实,等你走不了了,脚也不能要了。”
程婉心无言,他还是那么....难以理解的脑回路。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