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随猫附赠》水水澜

3、八卦 谁说人生没

　　程婉心刚到学校，便被校长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两天相处下来，发现面前的这个男校长除了太想做出点成绩的急躁以外，其他都还挺好的。程婉心加上他的微信以后，便开始在学校里参观。

　　虽然是个村小，但是该有的操场和设施一应俱全，午饭学校食堂同一供应，一个人10块。
　　一听到价格，程婉心有些察觉到不对劲，她记得每个乡镇小学似乎都有午餐补贴来着，应该到不了10块 。
　　但是看着校长一脸激情地讲着宏图伟业，倒也没插话过问。

　　程婉心办公室在三楼，一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两个同事了，但她明明记得，当时应该一共三个人入职的，一男一女，现在新面孔只剩一个男同事，顾明。

　　兴许是看出了程婉心的疑惑，顾明带着一丝娇俏和调侃：“另一个女同事早上说不来了，昨晚一停电，她就打了个车走了。哎呀，到底是读过大学见过世面，连自己家乡都无法适应了。”

　　程婉心听出其明酸暗贬，笑笑:“人各有志嘛。”

　　心里却有些酸涩，“要是我有钱我也跑。”

　　程婉心今天需要上三节课，横跨三个年级，但在此之前她先上破冰课，心里较有底气。一踏进教室，男男女女几个学生，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对这个新来的英语老师感到新鲜。
　　“老师，你是省城来的吗？”为首的一个机灵女孩叫林简，人如其名，全身上下穿着简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是。”程婉心回话，边放下手中的教案。

　　“老师，我妈妈说，省城的老师都呆不久，在空调房里呆惯了没办法适应停电的神来村。”
　　林简一字一句地说着。

　　话音刚落，另一个男生打断了林简的话：“才不是，小陆医生也是省城来的，怎么就和我们关系都很好呢，他早上还给我们家的母牛接生，都靠小陆医生！”

　　他的眼里满是骄傲，想来他应该便是王二才家的孩子王成。

　　村里这些年除去几家暴发户以及大部分出去搞电诈的，其它人大多本分守着自家的祖宅祖产。

　　一提到陆珩，几个同学纷纷议论了起来。

　　“他给我家猫接生过。”

　　“他给我家牛打过针。”

　　“他也给我家狗打过针，还不收钱！”

　　这样七嘴八舌地激烈讨论，程婉心大手一挥：“都别说了，有人知道兽医英语怎么说吗？”

　　问题抛出，台下瞬间安静。

　　程婉心窃笑，腹诽道，你们当然不知道，这是大学词汇。

　　眼看着下课铃响了，程婉心这一节破冰课还没完全讲完，干脆留了个作业，让大家回去查一下兽医以及与此相关的英语单词。

　　众学生嬉笑间，程婉心看见了昨天骑车的男孩，高高瘦瘦的样子，一个人坐在角落，望着窗外，眼神平静，面无表情。

　　“老师，你不用看陈文平，他就是来凑数的，上完五年级他就跟他爸去打工。”坐在前排的王成似乎预测到了程婉心的视线，急忙解释道。

　　打工？
　　不上完义务教育阶段可是违法的！

　　“打工现在为时尚早吧，老师觉得还是先好书....”程婉心说着规劝的话，原本面无表情的陈文平突然间似乎被惹怒，突然用拳头锤着桌子，恶狠狠望向王成：“死王成，你再他妈乱说话，给你嘴撕了。”

　　话音落下，程婉心语气镇静：“陈文平，你这是要撕谁？”

　　陈文平没有理会，径直走出了教室。
　　下课铃声也同一时间响起，剩下的同学纷纷快速地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学生走后，奇怪的是明明没有怎么情绪起伏，却有种身体被掏空的空虚感。

　　程婉心坐在椅子上喝了两口水，缓了一会儿才匆匆赶去食堂吃饭。

　　学校不大，食堂也小小一间，锅碗瓢盆占据一大半后，留给老师们吃饭的地方也不大了。

　　程婉心捏着水杯走进去时，校长积极地招呼她过去坐一桌，拢共就几个人的桌子，凑齐了办公室的同时，看起来令人难以招架。

　　但程婉心很快就发现了里面的另类，陆珩也在。

　　他换掉了早上沾满血污的工作服，身上穿着被熨平的衬衫，人模人样的，而头发也搭理得很有型，远远一看，像是一个从画报里走出来的。

　　此时，画报本人正坐在校长身旁，瞪着个桃花眼望着程婉心。

　　“小程老师，来坐，中午小陆医生刚好来给学校的猫看病，让他一块吃饭了。”校长似乎看出了程婉心的不自在，赶忙解释道，厚重的眼镜下露出一抹慈父般的笑意。

　　程婉心发现桌上的菜很是丰富，烧鸭、醉蟹，甚至还有一道海鲜汤，都是硬菜。

　　“今天我们迎接小程老师的到来，安排厨房做了一桌菜，不要客气。”校长寒暄了两句，夹了个鸭腿往程婉心的碗里放。但程婉心感觉这个气氛不对。

　　明明是同事局，外加一个兽医，但只有校长一个人在自嗨。

　　一瓶芭乐汁下肚，校长如同喝醉一般，开始搭着陆珩的肩膀，向程婉心介绍道：“小陆医生啊，是个好同志，当时谁都想不到，一个国外留学的才子，读到一半跟我说要回来驻村，我们村自从有了小陆医师，那牲畜成活率都提高百分之八十！”

　　程婉心笑笑，扒了口饭，趁机眼珠子滴溜转，偷瞄一眼陆珩，想看看他什么反应，很不巧，陆珩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看着程婉心。

　　二人对视，反而是偷瞄地程婉心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那你看我们小程老师，一个a大毕业生，我们村苦啊，前人做电诈路走窄了，还有新人愿意来，实属感动！”校长捧了一下程婉心，紧接着话锋一转：“小程老师啊，应该还没有男朋友吧？”

　　程婉心眼睛突然瞪大，母单的程婉心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个有些冒昧的话题。

　　“如果没有，你看看我们小陆医生怎么样，许配给你了！你们两个人一起在这个村庄，把牲畜和小孩一起培养！”

　　一旁的顾明和老同事见校长开始满口胡话，怀疑他是不是偷喝酒了，见他一杯子都是饮料，才明白他是认真在牵线，忙打岔道：“人家小姑娘刚来第一天讲这种合适吗！校长你老糊涂了，我们去午休吧，下午还要去镇上呢。”

　　顾明和老同事话音落下，忙一人一边把校长架走，一场闹剧轰然结束。

　　而此时桌上剩下程婉心和陆珩，有些不知所言，程婉心刚出社会，没怎么见过大这种场面，脚趾不由得卷曲了起来。

　　陆珩放下筷子，双手抱胸望着她，带着常人难以理解的目光。

　　程婉心刚啃完鸡翅，抬起头正对上了陆珩的眼睛。

　　此时，程婉心发现了陆珩眼底的笑意，但仅仅一秒便又收回，像滴落在水面的石子，涟漪过后复归平静。

　　“我的脸上有什么？”程婉心直言问道。

　　“没有。”陆珩摇头，紧接着便放下筷子，“我还有牛要接生，小程老师慢慢吃，那只鸡是我杀的，走的时候没有一点痛苦，所以吃起来...应该会更幸福一些。”

　　程婉心听不出陆珩的意思。

　　这是在，让她放心吃？

　　酒足饭饱后，程婉心慢悠悠走回宿舍午休，现在天炎热，两点半以后再上课，程婉心打开手机发现还有1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幸福感油然而生。

　　并决定短暂地原谅一下世界。

　　一路散步走到招待处楼下时，工作人员叫住了她:“小程老师，有人留东西给你。”

　　说着，提出了一个袋子，是一个写满英文字母的纸袋子。
　　程婉心先是一愣，踏上楼的脚步又蹬下了楼，双手搭在前台好奇地问道：“谁给的，有说吗？”

　　“陆医生出门前给的，他还让我跟你说，这种天气的蚊子，蛰了容易死。”前台模仿陆珩那种语气单薄但是讲话毒舌的样子，简直惟妙惟肖。

　　程婉心望着一兜子的蚊香沉默，讲话直白且跳过因果关系，是陆珩的特点。

　　蚊香底下，还有一瓶碘伏和贴纸。

　　“哎哟，小陆医生一直都很热心啦，虽然他不爱说话，但是人还是很好的。”前台工作人员一脸春风笑着，“小陆医生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是不爱说话，但是一说话就要噎死人。

　　程婉心提过袋子，笑问道：“陆珩有没有联系方式？”

　　前台摇摇头，似乎有些可惜：“他说有事去村里广播站喊他，私人就不联系了。”

　　话音落下，前台似乎又想起什么，凑过来一脸神秘：“小陆医生在这住了一年多了，我也是今天第一次因为这个袋子和他说话，小程老师和他....是不是有什么前史呀？”

　　程婉心哈哈大笑：“我们只是校友，不过他已经来这里一年多了？”
　　程婉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八卦信息，有些警觉。

　　“那是，当时小陆医生来的时候，每天脸色阴沉，哎哟，不知道以为欠债。后来干了一段时间就正常了，只是嘛，不爱说话。”前台一脸认真。

　　程婉心还想再追问些什么，却看到前台的表情从八卦时的满面春风逐步转向呆滞。

　　白天不能说人。

　　陆珩站在门口双手交叉抱胸，一脸饶有趣味地望着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