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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个月吗 要跑快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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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婉心在接待所工作人员的叮嘱下,提前充好了手机及台灯的电,洗澡、吃饭之事也在7点55分准时完成。
做完所有的事情,有种被怪物追着往前跑的感觉,她大松了一口气,坐在桌前,细细看起了班级学生资料,静待8点。
学校一共有3个班,每个班就只有5-7个人,和城里小孩最大的差距是,这里没有专任教师。
一个老师可能同时担任多门课的教师。
比如程婉心一来就是英语和德育课教师,漫天的压力让程婉心有些喘不过气,拿起手机开始搜索:
“编制教师解约条件”
并且发现自己如果现在跑的话要面临天价赔偿金。
苦哈哈一笑,继续看起了学生资料。
正看资料入迷,程婉心手机响了起来,同一时间,头顶的灯突然熄灭,一旁的空调、风扇也一同停工,原本轰鸣的空调外机戛然而止,瞬间世界陷入了一片安静,面前的黑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瞬间将其吞噬。
程婉心接起了电话,接着打开了台灯,灯光有些晃眼,眯着眼调低亮度。
“喂,小程老师啊,我们村里每到八点就会停电,这点你应该知道吧,很抱歉啊,村里条件不好,你多忍耐忍耐。唉,以前的老师每到5月夏天开始就纷纷离开,我们也在尽力想办法了。”
校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试图通过卖惨的方式给程婉心打个预防针,“你也知道,老师难招,这些孩子聪明,就是学的东西,不成体系,所以还希望程老师多多费心。”
程婉心听完,笑了两声:“校长,我既然来了就做好准备了,我会尽力的。”
校长听完这话,不管是否真心,被哄得高兴地连连应答:“好好!那小程老师早点休息。”
电话挂掉以后,程婉心四周重新回复了安静。
目前到了一种骑虎难下的境地,程婉心发现一方面是急于做出成绩的校长,一方面是基础不牢固的学生,哪一方都不好应付。
一个摆烂大王做了老师,身上背负了责任和义务,此生算是与“摆烂”二字脱离了。
两分钟过后,房间里的冷气散尽,有些闷热,程婉心的脖颈后不一会儿便挂满汗珠,她找了个抓夹把长发麻利地盘了起来,接着打开窗户透透气。
这家招待所外面是一片林子,微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作响,程婉心脖子被微风吹得凉飕飕的。
而夹杂在这树叶声中,是一阵弱弱的猫叫。
“喵~”
“喵....”
有气无力。
程婉心以往在学校里给新生猫喂养过,因此知道这种声音来自于出生以后被遗落的小猫,虚弱,但是又透着极强的生存意识。
但人生地不熟的,她不敢贸然出去,更何况路上没有路灯,万一除了什么事....
程婉心不敢多想,干脆躺在床上蒙上被子。
一同盖在被子里的手机亮起,是许樱。
自从接管了宿舍楼下流浪猫以后,她每天都会发一些照片给程婉心汇报进度。
“这两天花花生了一窝,颜色越来越淡,我们都说是打印机没墨了。”许樱发了母猫花花和她的一窝子女,因为花花生性活泼,刚生完就不知道跑哪里了,剩下五六个志愿者一人托着一只在喂奶。
照片里,每一只都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而她楼下的猫.....
程婉心叹了一口气,怒骂着自己哪天被该死的怜悯心害死了都不知道,一边掀开被子起身,抄起台灯和一个纸箱子就往楼下跑。
招待所楼下值夜班的工作人员此时正点着蜡烛,躲在一旁扇风,看程婉心下楼忙站起来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嘛。”
程婉心忙点点头:“我听见有猫叫,可能是生了,我去看看去。”
工作人员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复道:“野猫而已,不用大费周章去看,早点回去休息吧。”
程婉心得知其态度如此漠视,便也不再继续攀谈,自顾自走向后门。
天色大黑,程婉心嘴里数着:“一、二、三、四,就是这儿。”借着微弱的月光,找准自己的房间窗户,接着便在窗户正下方,看到了一个灌木丛。
灌木丛枝枝蔓蔓,根系位置有些许空位,多数猫都会找一个安全、隐蔽的地方生崽子,这一点,程婉心门清。
她蹲下来,打开台灯固定好位置,撅着屁股扒开了灌木丛,果然在最深处看到了两只还没睁眼的小猫,连脐带都没有断。
虽然当下五月,但夜里天气凉,这么下去这两只必然被冻死,,她没有多想,只想把两只猫先摸过来看看情况。
灌木丛许多刺,程婉心光是把手伸进去,上衣便被勾了几下,再拿出来时,已经裂痕斑斑。
两只猫终于在她第三次伸进去时摸到,此时她的手臂上都是伤痕,但猫却毫发无伤地被她抱在手里
已经有些失温,甚至有一只已经硬了。
微风习习,在程婉心端详两只猫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声音不大,踩在干枯竹叶上却异常大声。
程婉心看过太多社会新闻,什么女大学生乡村失踪啦、又或者分尸。越想越瘆人,她明白此地不宜久留,刚准备把猫放进箱子里离开,手却被一双大手拖住了。
手的触感带着一丝冰凉,似乎刚从空调房里出来,身上还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程婉心倒吸了口凉气,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瞬间臀部的酸痛传来,她吃痛,却依旧把两只猫稳稳拖着。
微弱的台灯下,程婉心才看清来人的t恤,和白天一样黑色的,只不过换了一个款式,而通过眉眼才辨析出来人,是陆珩。
他神出鬼没的,把程婉心吓不轻。
程婉心这才看见脱下口罩的陆珩样貌,下半张脸更为精致,鼻子高挺,让人顿时想到了许樱形容他的“清俊秀美”四字。
只是他睡眼惺忪,似乎刚从梦里醒来。
陆珩一言不发,接过程婉心手中的两只猫,摸了摸,歪着脑袋说道:“都快硬了”,便不作停留,起身便走。
程婉心跟在身后,两个人一言不发地往前走去,踩在干枯竹叶上的声音窸窸窣窣,脚步平稳而坚定,拿着台灯给其照明,他的背肌若隐若现,程婉心有些好奇他平日里都去哪里健身。
走了300米,程婉心这才知道为什么陆珩会往这里走,也为什么会手指冰凉——前面听着一辆褐色的suv,他在车里开着空调美美入睡。
车门打开的时候,一阵残留的凉气飘了出来,程婉心体验到了长达0.3秒的愉悦。
紧接着,陆珩坐上车,打火、开暖气,一气呵成。
他坐在主驾驶,把小猫放在暖气出风口烘着,时不时摁了摁,确定其恢复程度。
一会儿,程婉心站在车边,便闻见了由出风口逐渐蔓延的血腥味。
随着暖气不断被放大、变浓。
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视线同时落在了两只小猫的身上。
一秒、两秒....
程婉心在心里默数,一直到三分钟后,左边的一只才逐步动了动手脚,紧接着,右边原本已经硬了的也柔软了起来,慢慢睁开眼睛。
陆珩见状,熄火下车,把从后备箱拿了件厚毛衣,连同两只猫一同递给了程婉心:“一会猫妈妈会回来,记得放回去。
陆珩的声音磁性,但语气平淡。
那件厚毛衣程婉心明白是给猫垫着睡觉的,点点头接过,道了声谢便想-离开。
“小程老师。”陆珩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样,突然喊了程婉心,夜色幽幽,他的声音在竹林里回响,像是蓄谋已久,又像是灵光一闪的念头:“如果要混编制的话,我觉得你可以找一个别的村,这里不适合久呆。”
至始至终,他都是背着说话的,声音传来的地方有些远。
但在这种照明度几乎为0的情况下,不管以什么姿势交谈都没有关系,一样看不到。
程婉心有些无语:“你凭什么就觉得,我是来这里混的?”
良久,陆珩才幽幽回答道:“这里,对你有什么呆着的理由吗?”
他的疑问振聋发聩。
这里确实偏远,且不方便,若是一个想要一心升迁的人来说,这里确实不适合。
可是程婉心懒。
她懒得勾心斗角,懒得为了一步步网上走而费尽心力,她既然来了,那就会一直干着。
陆珩讲这种话,除了是对她本人的侮辱,还是对她这类随遇而安人的彻底否定。
“你无需过问。”程婉心反呛。
陆珩轻声笑了,声音在竹林里传得很远。
“那我就期待程老师,能在这个岗位上,呆满三个月。因为三个月后,违约金少赔一半。”
陆珩声音越来越远,飘忽不定,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车门关闭的声音便径直响起。
三个月?
看不起谁?
程婉心一脸愤恨,发现这个传说中的陆珩并没有他想象地那么让能追捧。
反而还有些刁蛮。
她抹黑往前走着,脚突然像是勾到什么一般,吃痛地小声怒骂了一句,与此同时,陆珩车的大灯突然亮起,照亮了从竹林到酒店门口的路。
程婉心望了一眼陆珩驾驶座,深不见底的黑,看不清里面的人神色。
此时才看清脚背被路边大石头刮了个口子,鲜血正往外冒,冷色的大灯下显得更触目惊心。
顾不上脚伤,她把厚毛衣铺满纸箱,接着把小猫放回原位。突然像响起什么一样,转身进招待所后门,拿了个塑料水杯,装满温水放在了小猫旁边,出于礼貌地朝车厢那儿挥了挥手,接着便抹黑朝楼上走去。
回到房间后,夜已深,闷热顿时消了几分。
程婉心换了件睡裤,抹黑找了个创可贴,再在台灯下仔细清理了起来,痛得她“嘶嘶”作响时,余光飘到了窗外远处猫的黑影。
猫妈妈回来了。
程婉心循着猫妈的路线望到楼下的灌木丛,此时陆珩的车灯已经关闭,只剩下寂静、黑暗、透着一丝凉意的夜。
猫把妈妈麻利地跳进了灌木丛,“喵喵”两声,似乎在提醒自己孩子。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恢复了长远的平静。
夜里,因窗户大开,程婉心几乎每过十分钟就要睁眼拍蚊子。
啪啪作响。
最后,在被蚊子咬死和关窗户热死之间,选择了带着一身蚊子包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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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婉心一大早是被门口走廊的响动给惊醒,来人脚步匆匆,敲着隔壁陆珩的房门,接着连带着陆珩一群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昨夜陆珩不知何时回来的。
她掏出手机一看,不过早上7点,此时刚通上电,房间里的各种电器同时响起了通电的提示音。
离她上班还有1个小时,程婉心打开了空调想着再睡半小时。
广播站此时也传来了乡里的喊话,村书记先是清了清嗓子,“喂喂”两声之后,用他并不标准的普通话说道:“额...这个....东村的王二才家牛难产了,现在有空的都去帮忙。”
书记的话一下子像一阵风飘到了村的各个角落,也钻进了程婉心的房间里,她顿时睡意全无,满脑子都是王二才家难产的牛。
也帮不上什么忙,干脆起来梳洗一番,吃了拿了两块前两天从宿舍楼下买的面包充饥后,拎着一袋牛奶和猫粮出门了。
猫粮是之前自费买的,本来想着留给学校的猫,但她离校那会忘记交给许樱,悉数带走了,没有想到这下就排上用场了。
程婉心把猫粮用一个塑料盒装好后,又扒开了灌木丛。
此时猫妈妈和两只幼猫正熟睡着,让人不免有些心理一软。她悄悄放好后,刚转身准备去上班,遇上了刚从村民家回来的陆珩。
他一脸疲惫,手上还都是血未洗净的残留痕迹,脚上的马丁鞋鞋底沾满泥泞,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因为脸撑着,让人一眼望过去就忽视了围绕在他身边的血气。
程婉心最害怕这种半熟不熟的人,和他打声招呼的话,像是有点冒昧,不打招呼也不至于,毕竟昨晚两人刚打过照面。
犹豫再三,程婉心朝陆珩扬起嘴角。
而陆珩和她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便径直略过。
算是完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招呼。
“小程老师”,还没走远,陆珩突然猝不及防地叫住了程婉心,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的起伏:“你的脚,严重吗?”
程婉心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明显有些招架不住,笑呵呵地说道:“还行。”
二人无言,陆珩非常干脆地回头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程婉心好奇心被逐步牵引出千万个问题,比如为什么明明说在国外读研,转头变成了驻村兽医,又比如为什么一届卷王,现在每晚躺在车里看星星看月亮。
程婉心好奇,但无人解答。
据说毕业以后的陆珩,删掉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不对。
程婉心在手机里搜索,她记得隐隐约约似乎在哪个角落里看过这个名字。
搜索出的结果令她吓了一跳:
A大校园猫猫群里,陆珩的名字跳了出来。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