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随猫附赠》水水澜

1、这不你老学长吗 别愣着，上

　　“砰砰砰”
　　宿舍铁门被大力砸着，还在梦中的程婉心一腔怒火开门，却发现来人是辅导员李烈华，人称行走的招聘软件，在她手上只有百分之百的就业率，而这漂亮的数据则来自她的每日奔走。

　　“程婉心，你到底有没有心啊，你们宿舍就你没找到工作了。”李烈华望着她空荡荡的宿舍，尖着嗓子苦口婆心，“你要为自己做打算啊，金9银10，你现在都5月份了，还上哪找工作？现在工作这么难找....”

　　程婉心听着她的话，刚开机的脑子陷入一片混沌。
　　她不是不想找，只是她一个摆烂四年的学生，在人均卷王的时代，拿着一卷普普通通的成绩单、普普通通的简历，想要找到一份合适且能养活自己的工作，简直难上加难。

　　“李老师，我找了，但是我实在没有合适的工作。。。。”程婉心的声音越来越小，加上刚起床的沙哑喉咙，听起来就像哭腔，委屈至极。

　　李烈华也知道自己性格急，加上学生工作未落实，说话不免冲了起来。看程碗心这样委屈，便也缓和起来：“老师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再找找还是有机会的，一会转发你一些这两天公告，你多留意留意。”

　　说完，便径直离开，边走还边叮嘱：“记得啊，每天早起一小时，收拾收拾自己去面试，你会成功的。”

　　如同传销一般的李烈华走后，楼道终于恢复了安静。

　　这栋楼均是大四毕业生，如今已5月，临近毕业，大家该找工作的也都出去了，剩下零散零散，有想要再珍惜最后一段学生身份的，有的找工作无果干脆摆烂等工作找上门的。程婉心就是后者。

　　无所谓，是程婉心的人生信条，好听一点，就是以自己喜欢的方式过日子，难听点就是，摆烂大王。
　　学习马马虎虎，觉得活动参加意义不大，大学四年始终独来独往，和同学讲的话比和楼下的狗讲话都少。
　　说到狗，程婉心想起来今天楼下的猫猫狗狗还没喂。

　　宿舍楼下每年都有一大批的猫狗，它们的始祖可能某一届没有被毕业生带走的宠物猫，流浪在宿舍楼下后和学校外的野猫结合，回来生下了猫中的皇太极，从此开启了漫长的猫代王朝。

　　以往宿舍楼满员的时候，楼下的猫三天吃十几顿，一天投喂的人络绎不绝，一个个胖得流油，而程碗心也经常组织大家给猫绝育并割蛋。
　　现下人去楼空，楼下的猫嗷嗷待哺，只剩下程婉心一个人在喂，但相比于和人相处，程婉心更想当一个铲屎官。

　　“慢点吃肥仔。”程琬心把猫粮倒到碗里，最胖的那一只便涌了上来。这里的哪一只猫做过什么手术、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绝育，程琬心如数家珍。
　　把猫粮喂完后，又给他们盛了一些干净水，程琬心手机响了起来。

　　“学姐，你放心去吧，楼下的猫我们大三暑假在学校会组织好绝育和喂养的。”
　　来的人是程婉心为数不多的认识学妹许樱，两人因在同一个公益猫群而认识。

　　程婉心哈哈一笑，腋下夹着猫粮袋子笑着打字：“你这样说好像我已经不在人世了。”

　　许樱却慷慨激昂说道：“有些人，毕业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比如我的珩神。”

　　许樱说的是陆珩，曾经风靡四年的神级人物，虽然2025年当下讲出“风云人物”这四个字实在羞耻，但陆珩当年的影响可以说是空前绝后，每年拿国奖、赛事大奖，参加各种项目，一毕业就拿了个国外的offer读研去了，从此后学弟妹纷纷效仿其日复一日地参赛，却发现怎么也没办法达到陆珩的成绩，一届传一届，到许樱这届，陆珩已经是“神”一般的存在。

　　“长得清俊秀美就算了，关键是人还优秀，我都不敢想他的前途有多耀眼。”学妹转发了个陆珩的简介，林林总总一共几十项，程婉心往下翻了翻，一下子还翻不到头。

　　许樱零零碎碎又给她发了一些陆珩的高光时刻。

　　比如和实验室导师发文章的时候，他漫不经心的的一笑。
　　“学姐，你不觉得他很hot nerd吗？”师妹持续追问。

　　程婉和陆珩总共也就见过三面，他在程婉心中的重要程度还没有猫盆里已经空掉的水。发现前方肥仔的水已经喝完，她弯下腰准备捡起盆子再装点，谁知可能躺久了，腰椎有点问题，骨头“咯吱”一声，一阵酸痛像电流流经了全身。

　　她小声冷骂了一声，扶着腰拿起水盆装了些水放回去，肥仔率着他的子子孙孙又涌了上来，程婉心这才幽幽在聊天框回复道。

　　“想想都累挺。”

　　消息刚回复出去，李烈华的消息便跳了出来，一连发了十几条，都是一些招聘启事。

　　程婉心拇指滑动，站在猫群中间随意浏览了起来。

　　“诚招外贸业务员，英语六级以上。”

　　程婉心想了想，自己六级没咋复习，只是靠着高中英语老本考了500多，倒也绰绰有余，工资也高，一个月底薪5000呢。

　　点进去划拉到最下面，却发现在某个角落写着：要求工作经验三年以上。

　　程婉心心中怒骂，嘴上“啧”了一声，惹得一旁啃着猫粮的猫不由得抬眼观看。

　　程婉心愤恨地退了出去，点开了另一个条。

　　诚聘小学英语老师，双休。
　　程婉心想着自己英专生出身，又过了高中英语教资，又被吸引了进去，三秒后骂骂咧咧地退了出来。

　　“小学生为什么要博士生来教啊！”

　　程婉心心碎了，发觉现在市面上的工作，好像根本就不是诚心招人。

　　她心如死灰地在和李烈华地聊天框上敲下：“谢谢老师，我会再看看，争取早日找到工作。”
　　末了，还配了一个“加油”的表情。

　　还没发出去，李烈华又发了一条招聘，但这条启事后面李烈华却附上了一条长长的语音。

　　这是一个村小学招聘，地址甚至在程婉心如雷贯耳的神来村。

　　这个村庄就在几十公里之外，因为早期建设不好，村里的人纷纷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搞电信诈骗。
　　海外被抓的电诈，十个有8个祖籍就是神来村，村里大多剩下老人儿童。

　　为了打击电诈，防止每天晚上8点后，整个村子限电防止向外联系，一直到早上7点才恢复供电。
　　因此，尽管村小学薪资高，一个月8000，这对于应届毕业生已经算不错的，但条件艰苦，过了8点，想要洗澡、吃饭，除非有车，开车去远在40公里之外的镇上才有办法。

　　程婉心有些犹豫，愣在聊天框思考了起来。

　　点开李烈华的语音，她一改尖锐的嗓门，苦口婆心地说道：“婉心啊，这个村小是有编制的啊，然后一个月工资加上村里补贴，一共有8000，就是条件艰苦有些，你要想去的话他也稳定，你要不去的话再找找也行。”

　　编制，月薪8000，双休。

　　好诱人的条件。

　　再缺心眼的程婉心这回也突然盘算了起来。

　　编制说明稳定，到时候一个月8000省4000起来，工作三个月买一辆车，每天开车到镇上往返不就得了。

　　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她也不想再去大费周章地找其他工作，累。

　　程婉心想着，脚下的猫吃完饭，纷纷散去。

　　她把猫盆和垃圾收拾好，又理了理猫窝周围的草。
　　接着一把抱过肥仔，这只她从大二接手猫猫绝育群就开始养的猫，纵使心中百般不舍，也要去工作了。

　　“再见啦，肥仔。”

　　她放下肥仔，一溜烟就往前跑去，突然就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程婉心，似乎诀别一般跑着离开了。

　　程婉心坚决地在李烈华的聊天框里敲下：“老师，我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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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婉心前一天报完名，第二天跑去面试，第三天就被通知直接上岗了，尽管这个结果在面试的时候已经可以预见，加上程婉心总共就三个人，还有俩是本村的大学生，岗位招4个，只要程婉心不打考官，基本没什么问题。

　　但当程婉心拉着行李箱用力地走在泥泞村路时，她发现其实如果打考官，只要伤不致死，也依旧可以被录取。

　　“前两天下过一场雨。”身后带程婉心的校长一脸尴尬。

　　费劲心力走到教师宿舍，刚打开门，一阵灰尘扑面而来，里面床掉的床正修理到一半，裸露着弹簧和棉花，甚至浴室里长满了苔藓，无从下脚。

　　校长和唯一任课的李老师老师站在门口，校长眼睛透过厚重的框架眼睛剜了一眼李老师，接着一脸尬笑：“不好意思啊，程老师，镇上跟我们说你们过两天才来，我们每天上课，都没来得及收拾，我们先带你去村里接待所住两天吧。”

　　程婉心笑笑，倒也干脆，拉着行李箱便往外走：“没事，有个地方住就行。”

　　无所谓，在哪里睡不是睡，她想着。

　　跟着校长七拐八弯地住走到了接待所，路过的村里人对这个新来的老师上下打量，校长解释道：“村里很少有人来，他们好奇。”

　　程婉心倒不在意，只是对发现村里女人和老人小孩较多，房子看起来也花了钱收拾的，甚至有几乎门口贴满了大理石瓷砖。

　　似乎和她脑补的那个“电诈”村穷困气质有巨大差异。

　　他想象中的，是要嘛富丽堂皇，要嘛苦不堪言，而这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几人刚走出几步，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男孩骑着亮单车横冲直撞了上来，速度之快，让程婉心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校长一把拉到了旁边，这才躲过一劫。

　　“小心！”校长后怕，“学校德育课对他们来说，远不如家庭教育来得重要，但他们父母又常年不在家，每天晚上一停电他们就跑到山上玩火，前两天还烧了一大片，唉。”

　　程婉心理了理身上的尘土，朝着校长指的方向望去，后山上的竹林黑了一片，触目惊醒。
　　三人无言。

　　乡里接待所离学校有10分钟脚程，不算很好，但也算干净整洁，程婉心欣喜住下。

　　校长憨厚一笑，自有分寸地站在门口笑道：“老师啊，你好好住，我们都打过招呼了，你隔壁是陆医生啊，有什么头疼脑热的都可以找他。”

　　陆医生？

　　小小接待所还卧虎藏龙呢。

　　她站在门口，准备送送校长，隔壁门猝不及防地打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头发清爽盖在前面的男人走了过来，远远地，程婉心便注意到了他宽松t恤下宽大的肩膀，盘亮条顺，身姿挺拔。

　　近距离时程婉心才看见他口罩上的眉眼，桃花眼，眉眼深邃，但眼神犀利，和程婉心对视了一眼后，便径直望向了校长。

　　“哎呀，小陆医生今天出去啊，感冒好些没？”校长打了个照面，笑着迎了上去。

　　陆医生点了点头，定在二人1米开外的地方，声音戴着浓厚鼻音地望着程婉心问道：“新老师？”

　　程婉心微笑，点点头，实际上根本不在乎对方姓甚名谁。

　　“这回能呆超过10天吗？”语气里似乎充满嘲笑，但眉眼依旧保持着似有似无的和善，好像让人一下子辨别不出来他的意思。

　　只要一句话让程婉心对这个人无法有任何好感。

　　校长忙笑着打岔：“程老师很优秀的，还麻烦小陆医生多多帮忙，她一个人来，人生地不熟的。”

　　陆医生没有答应，口罩动了一下，无人知道他是笑了一下，还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嘱托嘴角抽动。

　　接着便径直离开了。

　　“校长，小陆医生一直都这么....冷淡吗？”程婉心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形容词。

　　校长皱眉沉思：“不应该啊，你们一个学校的，怎么着也会照顾照顾吧？”

　　见程婉心面有不解，校长一拍脑袋，急着解释道：这不是陆珩嘛！认识不，你们学校的老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