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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忘此心
既然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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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在城中多留几日,二人便先寻了一处客栈休息。
城中最好的客栈便是燕来客栈,他们进门时掌柜的眼神先上下打量了一圈,男的衣着低调却不失奢华,气质出尘,面若冠玉,女的打扮简单,肤,乌发用一只素簪简单绾了一个髻,容貌昳丽却是冷淡的模样。
他左右上下一打量盘算,暗想这必定是贵客,连忙笑着迎上去,语气热络道:“二位住店啊?咱们家的天字号房可是全城都出了名的好,环境也雅致。”
帝玹随意从纳虚袋中取了一颗珍珠,放在木头台面上时泛着莹润的光。
“要两间房,僻静些的。”
掌柜的看见那珍珠的成色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语气热情得近乎谄媚:“二位放心,保准僻静不闹,您二位这边请。”
掌柜带着他们上了二楼,在西侧尽头的两间房门口停住,道:“这两间绝对按您要求,咱们家的天字号房里头还有汤池,在外头走累了泡上一泡,保准您舒爽。”
听完他的话,青姝径直进了里边那一间。
帝玹看着房门阖上,转头问道:“你们有灵城有什么好酒?”
“我们这儿最有名的酒就是灵城春。”
掌柜半躬着身子,热情道。
帝玹点点头,吩咐道:“备一份送到她房里。”
掌柜的连忙应下。
他正欲走进房门,又想起什么,对着还没离开的掌柜再道:“再备一份安神香,也送她房里。”
“哎。”
掌柜点头应到,看着面前已经阖紧的房门,边走边在心里猜测着这二位客人的关系,不像夫妻也不像兄妹,左思右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也不想了,专心去备要的东西。
青姝进了房左右看了看,那掌柜的说的倒也实诚,房间摆设古雅,格局也好,从窗户向下望去可瞧见不错的景色,房内的汤池也是热的,走进便能感受到热气。
她仔细看了看汤池,见那四周石壁上都刻着阵法符文,想来是因此才能保持池水温热。
突然房门被人敲响,青姝转头看去,门口传来人声:“姑娘,小人来给您送酒和安神香。”
青姝将门打开,小厮端坐托盘,里面放着一壶酒两个杯子和一盒香,见她开门脸上连忙堆起笑:“按您隔壁的公子的要求,给您送东西。”
闻言她看了一眼隔壁关着的房门,也没说什么,点头放小厮进了门。
小厮动作很利索,也不四处乱看,放下酒,点上香,立马就退出去了,青姝对人族的规矩不甚了解,但一天下来也同帝玹学会了些,知道同人族要求什么都要给点东西交换,见小厮要走,叫住对方,随手丢了一颗珠子给他。
“城中胭脂铺子的金娘子,可知晓?”
小厮美滋滋的摸着珠子,乐呵呵的道:“那是自然,金娘子制的胭脂全城闻名。”
青姝在桌边坐下,端起酒壶给自己斟酒,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后方道:“那金娘子的未婚夫婿,你可知晓?”
“知晓知晓,叶公子嘛。”
小厮点头如捣蒜。
青姝面色淡淡的,不经意般问道:“叶公子?他是何人?作何营生?”
小厮道:“他不是我们这儿的人,说是修仙的,云游到我们这儿,和金娘子相识后,定了亲,要在这安家呢。”
“修仙者?”青姝细眉一拧,重复问道。
小厮不明就里,只老实点头道:“对!就是修仙的,城里头不少人都知道。”
金翦不仅找了个人族,还是个修仙者,青姝心里愈发觉得不对,面上却也未显,摆手打发小厮出去。
待房门阖上,她一手在酒杯边缘来回轻轻打转,脑中思索着方才听到的东西。
修仙者,云游来此,知晓金翦身份。
怎么瞧都不像是真心爱她,反倒像是有意接近。
古往今来多少修仙者为了增加修为而对妖族设计欺骗后夺心,又有多少妖族一时轻信葬送性命。
“异族之人,其心难测……”
青姝定定的瞧着桌上的酒杯中泛着浅金色的酒,神色诡谲莫测。
第二日,帝玹走出房门时隔壁已然无人了,脚下步子略显急促的他从二楼阶梯走下时,一眼便瞧到了坐在大堂的人。
青姝换了件月白的衣裳,正气定神闲的坐在那儿喝茶。
他放缓了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她的桌前坐下,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问道:“今早何时醒来的?”
“不早,半炷香前,”青姝抿下一口茶水悠悠道,看一眼他还淡定的坐着喝茶便问道:“不去抓人?”
帝玹轻轻挑眉,道:“不急,再等等。”
青姝眯了眯眼睛,定定瞧了他片刻,继而若无其事的别开眼神。
大约半炷香过去,一道传音传来,帝玹喝着茶静静听完,放下杯子,理了理衣袍,看向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单手撑着下巴侧着脸看外面街景的人。
“走吧。”
他开口,青姝懒洋洋的收回目光,冲他点了点头。
有灵城临海,当日鎏影受伤之后便瞬行逃走,顺着弱水一路逃到了这里,他在城中发现了那家设有阵法的胭脂铺子,变为魔鱼原身躲在铺子后院的一汪小池中疗伤。
那日感知到那股伤了他的灵力气息靠近,他当即便从水池逃走,一路瞬行,躲进了有灵城临近的海域底下。
他知晓自己暴露了气息,迟早要被抓住,但大婚那日他看着那个男人饮下那杯毒酒,现身时奚漪震惊的眼神他没有忘记,可是毒发后奚漪却也昏迷了。
原本他是想要问一问那个人,为何要选择别人,为何就要和他分开。
可是那个眼神让他问不出口,等他想要问时,她却昏迷了。
她还好吗?
鎏影想,逃出弱水族的一路上,他也不曾听闻弱水族是否有丧事,那么她就是好的吧,那那个男人,应该也是好的吧。
尽管那壶酒里的毒,是为了杀她。
其实他不是很懂这世间的事,他三百岁时,那时候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所有的族人都要遭殃,他的母亲便急急忙忙将他藏进了暗冰中,用自己全部的灵力把暗冰封藏。
他一个人躲在那块冰里,很无聊,于是后来他开始沉睡,又不知过去了多少年,一道灵力将他从暗冰中唤醒,他听见了一个人在诉苦的声音。
她什么都说,说的最多的还是联姻。
鎏影不大懂她的意思,但是他想见她,想看看这个一直都不那么开心的人是什么样。
于是他冲破了暗冰。
“你是……魔族?”
鎏影终于见到了她。
一道金线从海面探下,在他身上绕了一圈,他猛地睁眼,却也来不及反应,金线收紧又猛地上提。
鎏影被帝玹从海中抓出,金线捆着他,他动弹不得,一直都没有完全好的伤口在他激烈的挣扎间开裂了,绿色的血甩落在白沙上。
“不要再挣扎,平白叫伤口更加严重。”
帝玹看不过眼主动开口道。
鎏影狠狠的瞪着他,微微带着绿色的眸子,盯着人时幽幽的,很凶。
帝玹全然当作没看见,手摊开,那个水晶瓶子便出现在他手中。
“把这个喝了吧。”
对方很明显不愿意,紧闭着唇,干脆阖眼不搭理他了。
帝玹轻叹口气,默默道:“受人之托啊,奚漪这人情还真难还。”
听见他的话,鎏影的眼睛忽地睁开,直勾勾盯着他,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她,好了吗?”
声音沙哑,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因为受伤奔波。
“厄兽的毒……靠镜子就可以解。”鎏影竟说了这么一句。
原先青姝一直站在几步之外看戏,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直到他说出这句话,她才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见帝玹一直都不说话,他有些急切,原本平复的身躯也再一次剧烈挣扎起来。
“告诉我……小奚,好不好?”
他的眼睛盯着帝玹,一刻不眨,面上的神情近乎是哀求的。
“她很好。”
青姝突然开口道,语气有点生硬。
帝玹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她说完这句话又别过脸去看海,侧脸看起来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微微抿着的唇透露着她此刻的别扭。
“……告诉我……”
鎏影固执的再一次问道,像是非要从帝玹口中得到答案才罢休。
帝玹回过神,对着他执拗的目光叹口气,道:“你今日这般,当日又何必呢?”
“她很好,如你所言有水清镜在,她怎会有事。”
鎏影得到解答便松下一口气,身子随着他的放松而舒展了些,但肩膀处的伤口仍在涓涓流血。
怕他还没喝下忘川水就先伤重了,帝玹便先替他疗伤,至少止住血。
“你既已放心,我解开你,你将奚漪托我给你带来的此物饮下吧。”
帝玹把水晶瓶子往他面前一递,谁料他竟直接别过头,用肢体作出了婉拒的意思。
帝玹颇为头疼的看着他,问道:“你为何不肯饮下?此物并非害人之物,你……”
“我知道,那是忘川水,”鎏影语气硬邦邦的,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悲伤:“她给过我,骗我是别的,我没喝,我丢了。”
所以那天见到他奚漪才会那么震惊。
帝玹微微讶异,但也能猜到,魔族寒鱼原本就诞生于妖族疆域边界,那里靠近忘川,他知晓也不奇怪。
“你既知晓这是何物,便应知晓奚漪的意思是要你忘了她。”
帝玹的话不知是触碰到面前之人哪一处痛处,只见他神情间具是恼怒之色,开口的话语也很愤恨:
“她别想!我不会,忘掉!”
她想要他把所有的事情忘记然后她欢欢喜喜嫁给别人,他不答应。
二人一时之间僵持住了,帝玹皱着眉思索着直接灌进去的法子,鎏影则是狠狠的盯着他,大有死不点头的架势。
灌进去也不是不可,只是此人如此强硬,万一当场自戕,他这人情还的可就太不是那么回事了。
忽地,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在一旁看海景的青姝不知何时看了过来,此刻正饶有兴味的瞧着他们,淡色的眸子里漾着细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