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心》港gang

8、异族之人 上古时期，

　　上古时期，鸿蒙初开，分为天地。
　　神族掌天，人族居地，仙族与妖族毗邻，位于海中群山之中，自从神魔大战之后，神界关闭，仙族与妖族也设下结界，切断了人族前往海中群山的道路。
　　但是仙族和妖族想要前往人族还是容易的。
　　有灵城，坐落临海，不少仙族妖族都曾踏足此城。
　　“上古时，有灵城曾有神灵出现，救下了一城的百姓，而后离去，为纪念神灵，故此取名有灵。”
　　帝玹对着青姝道。
　　青姝来了兴趣，追问道：“哪位神灵？”
　　“妖神心绾。”
　　青姝有些意外，据说妖神是众神之中脾性最为乖戾的，是个淡漠无情的主，居然会对人族出手相救，有点意思。
　　帝玹温言道：“此事曾在仙族古籍有所记载，不过并未书中记载她为何会出手，个中缘由旁人也难窥见。”
　　这也是上古时候的事了，青姝并没那么好奇，继而也就换了话题。
　　有灵城城中有数万人族，其中有数百修仙者，来往街道上偶有修仙之人执剑行走，他们修为不高，窥不破青姝的妖身，擦身而过时，也都察觉不出异样。
　　青姝第一次踏足人族之地，看什么都还算新奇，街边小贩的吆喝声，街头茶汤的氤氲气，巷口玩闹的孩童，在她眼中都是少见的景象。
　　帝玹见她饶有兴致的模样，也不催促，陪着她放慢脚步观赏。
　　途径一家胭脂铺子，三两女子出入其中，面上都带着欢颜。
　　“殊颜铺的胭脂果然好看，胜过城中所有。”
　　“掌柜娘子今日的胭脂也好看，不知是哪一款？”
　　“掌柜娘子从不涂胭脂的，人家呀是天生姿容艳丽，无需涂抹脂粉也面若桃花，唇色嫣红。”
　　听见走在前头的女子们的交谈议论之声，青姝驻足，瞥了一眼那家铺子但没言语，帝玹还以为她对此物感兴趣，询问她是否要去瞧瞧。
　　青姝睁着一双偏长杏眼，似笑非笑地道：“天生姿容绮丽的人族少见，但若是妖族，可就不奇怪了。”
　　闻言帝玹下意识看向那家胭脂铺子，施以灵力，却仍没看出有妖族的踪迹。
　　他眉眼漆黑，眼中微微透着冷意，若当真是妖族，连他都窥不破妖身的妖，要么灵力修为深不可测，要么就是借助了灵物法宝。
　　前者几乎不可能，最有可能的就是借助灵物法宝设下结界掩藏气息灵力。
　　而这样的地方，最适合一个魔族藏着了。
　　青姝与帝玹对视一眼，脚下步子当即转向胭脂铺子的方向。
　　铺子不大，陈设倒是风雅，踏入铺子时，迎面而来的便是阵阵脂粉香气。
　　许多种香气杂乱，却不恼人，混合后反而别有一股幽香。
　　青姝只是轻轻嗅过便下结论。
　　“喙凤蝶。”
　　帝玹在旁瞧她，询问的意思很明显。
　　青姝四处环视着寻找，口中不紧不慢的解释道：“上古时，蝶族曾有一脉金斑喙凤蝶，天生含香，香气独特，擅制胭粉，其所制作的胭粉都会含此香，”不知想到什么，她的语气低沉了些，接着道：“我幼时，他们曾进献过胭脂给我母后。”
　　帝玹侧目过来，见她神情有些低落，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但青姝只低沉了片刻，继而便笑笑道：“但我母后从不用胭脂，反倒是被我在库房中翻出后，她就给了我。”
　　耳边似乎还能听见母后温柔的话语，夸她生的好看，用了胭脂会更好看，那盒胭脂被她放在寝殿的梳妆台上，在要被送到仙族的前夜，她看着那盒胭脂，最终还是没有将它带走。
　　那是母后送她的最后一份礼物。
　　见她一直沉浸在回忆中，帝玹也没有打断她，扶桑族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也曾经这样，日日陷在回忆之中。
　　“看那。”
　　青姝突然出声，示意他往铺子的一处看去。
　　掌柜站在柜台后笑吟吟的对着来客招呼着，她看起来年岁不小，笑起来时眼角会有细纹浮现。
　　她身后有一道门，门上挂着的布帘子隔断着外面的视线，布帘之后应该是内堂。
　　青姝表情不变，语气很冷静的道：“这里所有的女子都是人族，那个掌柜也必定不是她们方才说的掌柜娘子，那么那位容貌昳丽的娘子就必定在内堂。”
　　“可她若是不在呢？”
　　帝玹顺着她的目光也看见了那道布帘，他倒不是不相信她的话，只是万一对方此刻并不在此地，他们贸然闯入怕是打草惊蛇。
　　青姝微闭上眼，右手施咒，再睁眼时她的语气很笃定，看向帘子的目光如炬。
　　“我感受到了妖族的存在，金斑喙凤蝶必定在此处。”
　　说话间，她单手施法，释放出了一缕螭龙气息。
　　铺子里挑选胭脂的女子们依旧兴致勃勃，柜台处的掌柜热情的笑容也没有变化。
　　青姝的细眉微微蹙起，刚要说什么，那道帘子突然动了，一只纤细白净的手伸出，将帘子撩起。
　　一位女子从帘后走出，眉若远山，眼若桃花，眼波婉转间，带着几分欲说还休的意味。
　　她一露面便径直看向了青姝，双方视线相对，女子主动迎上前来，微微欠身，低声道：“见过公主。”
　　青姝略一点头，女子看了眼她身旁的帝玹，嘴唇微动，又道：“此处不方便说话，公主请随我来。”
　　她带着青姝和帝玹去了帘子后，里面摆着许多制作胭脂水粉的物件，香气也比外面更甚。
　　“蝶族金翦，见过公主。”
　　金翦恭敬的行礼道。
　　青姝免了她的礼，四下看了看，随口般问道：“你在此地多少年了？”
　　“回公主，已有十年。”
　　金翦如实答道。
　　青姝和帝玹对视一眼，见他微微摇头，便又问道：“此处的结界，是你设的？用的何物所设？”
　　不料金翦摇头否认道：“并非我所设，乃是……”她有些吞吞吐吐的，面上也飞上两朵红云，瞧着很是奇怪。
　　青姝皱眉，眼光凛冽，再次开口问道：“什么？”
　　“不瞒公主，是我的未婚夫婿所设。”
　　“未婚夫婿？”青姝一愣，她抬头看了眼四周，下意识问：“你们要在人族领地上定居？”
　　见金翦依旧是有些难以开口的模样，青姝很是困惑的看着她，一旁的帝玹瞧出了不寻常，轻咳一声，待她看向自己，才小声提醒道：“或许，她要嫁的是个人族。”
　　青姝微微诧异的看向金翦，而她连忙俯首，不敢抬头看青姝的眼睛。
　　见她如此反应那便是真的了。
　　“你，要嫁给人族？”青姝难以置信的开口，“你难道不知，异族之人是没有办法验明真心的，古往今来多少妖族都死于异族之人手中，你……”
　　金翦慌忙解释道：“他是真心的！”
　　“公主，他是真心待我的，他不是那些狠毒之人……”
　　“他知晓你是妖族？”青姝打断了她的辩解，盯着她再次问道。
　　见她面色微微僵住，青姝垂下眼睫，再一次沉声问道：“你的情丝，生出心了？”
　　金翦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霎时间，一阵缄默，青姝恨其不争般别过脸不去看她。
　　帝玹很有眼色的主动道：“我去给谏言传音。”
　　说完他就从另一道小门走出了房内。
　　房中一时只剩下她们二人。
　　“妖族生来无心，情丝生心，若剜妖心，则得其力。”
　　青姝开口，面无表情定定的瞧着金翦，说的是所有妖族自诞生起便被反复告诫的话。
　　“……非我族类，其心难测，勿要作赌，”青姝微微一顿，还是道：“你要拿你自己去赌吗？赌他的真心，你输得起吗？”
　　金翦从方才起就垂着头，直到此刻才抬头，看着青姝泫然欲泣道：“公主……我，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族中长老自我幼时便耳提面命，可是、可是我……我没有办法控制我不去动心。”
　　她急切道：“公主不也嫁给了仙族之人，妖王也从来没有下令禁止我们选择异族之人……”
　　“我嫁给帝玹是两族联姻，我别无选择，哥哥不禁止是因为已经几乎没有妖族会愿意去赌异族之人的真心，谁会犯这种傻？”
　　青姝直接点破她无力的解释，看着她逐渐苍白的脸色，紧皱的眉头略略松开，忍了忍还是道：“金翦，你应当知晓，若是他骗了你，哪怕你不被他剜心也活不下去。”
　　选择异族之人，简直是将命送出去给旁人戏耍的法子。
　　金翦无法反驳青姝的话，只能重复道：“他不会骗我的，公主。”
　　见青姝仍然难以相信，她又辩解道：“我生出心来已是半年之前，若是他想夺心，早就可以动手了，何须留我到今日，而七日后便是我与他成亲的日子。”
　　“他半年前便知晓，却并未动手？”青姝重复问道。
　　金翦用力点头，语气急切道：“妖心之力又不会随着时间而增长，凝结成心时是如何便是如何，他想要的话，我岂能活到如今。”
　　青姝的神色这才稍稍平和了些，但是她还是不能接受此等用命去赌真心的行为。
　　“公主若是不放心，七日后可亲自到场见上他一面，他这几日去办事，还未归来。”
　　金翦连忙道。
　　若是真心，不如劝他随金翦回妖族，无非是麻烦些，若是假的，她只需找法子将人杀了，不叫金翦知晓他骗了她便可。
　　青姝思索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
　　青姝独自走出房内，帝玹正站在外面看着街上行人来往，无绣无纹的墨青色的衣袂随风微微翻卷，他身形清瘦，肩宽腰窄，那双极淡的凤眸，不看她时望过去是冷的，可他看过来的时候，便会染上几分温和。
　　“看来金娘子心意已决。”帝玹见她神色，了然道。
　　青姝的神色算不上不快，但也有些闷，站在他身侧时下意识的叹了口气。
　　“你又何必劝她，反惹自己不快。”
　　青姝乜他一眼，细长的杏眼被她瞪圆了些，瞧着倒有几分可爱。
　　“她是妖族子民，我是妖族公主，为人君，自然要保护子民。”
　　帝玹对她这番言论倒没什么意见，温言劝慰道：“金娘子的未婚夫婿若是欺她，惩戒一番后离开便可，虽说要伤心一阵，但也无妨，寿数漫长总会再有真心之人。”
　　青姝张张口，最终只是叹息道：“你不知晓……”
　　帝玹还想再问她此话何意，她却摇头不愿再谈，转了话头问道：“如何？可有发现？”
　　帝玹微笑颔首，道：“方才那人的气息显现了，就在你同金娘子叙话之时，他的气息从此处离开，逃向了别处。”
　　“我已施法追踪，他受了伤，也无藏身之地掩盖气息，不出半日，便可寻到。”
　　青姝略点点头，神情心不在焉，想着金翦方才说的事，便道：“待寻到人，我们可否在此多留几日？”
　　“你若是想，自然可以。”
　　帝玹此次虽说只是受人所托才来走一遭，但是也不着急回去，青姝也很少同他要求些什么，现下开口他自是无有不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