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心》港gang

7、前往人间 青姝和帝玹

　　青姝和帝玹从寝殿里出来，刚走了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
　　“仙上留步。”
　　回头一看，珑川和奚源追出来了，奚源看了一眼珑川道：“他想问仙上一些事。”
　　帝玹看向珑川，他刚解完毒，身体还虚弱，面色有些苍白，对着帝玹行礼问道：“我曾问过一些长者，同心咒解咒除了需明心草之外还需一道步骤，不知仙上是否知晓？”
　　“还需步骤？”
　　帝玹微微讶异，他并不知道解咒还需要别的什么，他对同心咒也是知之甚少，帝玹思忖着道：“告知我此法的那人，并未说过还需什么步骤，或许他也不曾得知。”
　　珑川半低着头，旁人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我已询问过许多人，对此都是不知，而解过此咒之人也寥寥无几，实在难寻。”
　　帝玹思索片刻，道：“我倒是有法子从奚回口中问得，只是珑川，你为何如此想要解咒？”
　　奚漪明知珑川先天灵源有损，寿数不长，却也无解咒之心，反倒是看起来更占便宜的更想要解咒，着实奇怪。
　　“我无心拖累奚漪，也不愿她与我同生共死。”
　　听了他这话，一旁的奚源小声不满道：“那你不还是答应了两族联姻，还宁可从龙鱼族来我们这……”
　　奚源这话其实就有些迁怒了，弱水族同龙鱼族的联姻是早便定下的，只是从前他阿姐不愿意，龙鱼族的前两位少主便也各自娶亲了 ，而今她愿意了，就也只剩下这么一个三少主了。
　　而珑川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反驳他。
　　对于他们二人的矛盾帝玹并未开口劝解，他本就欠着奚漪人情，现下想还又还不了，若是问得解咒之法，也算他还了那脉弱水，他自然无有不应。
　　见他点头，奚源和珑川都松了一口气，珑川躬身行礼道谢：“多谢仙上。”
　　青姝一直站在一旁看风景，一副对他们交谈之事毫无兴趣的模样，直到无意间往他这瞧了一眼，忽地定住了，被珑川行礼时腕间露出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待二人离开，她还在为看见那个东西而奇怪，帝玹察觉到她好像愣着不动了，便问：“怎的了？”
　　“水清镜能窥破藏心珠吗？”
　　青姝没答他，反而突然问道。
　　帝玹虽不知她因何有此一问，还是耐心答道：“应是不能的。”
　　“水清镜前灵力咒术是无用的，但这藏心珠也是灵宝，若戴着藏心珠，水清镜应该是窥不破的。”
　　青姝往身后的寝殿看了一眼，意味不明的道：“原是如此。”
　　为什么宁可留在弱水族，为什么一心解咒，为什么醒来一言不发。
　　原是有此心意，却又不想言明，带着藏心珠在水清镜前鉴心时，心里是怕还是想呢？
　　宁可寻来此物也不愿意言明真心，青姝摇摇头，真是怪哉。

　　青姝坐在池边的石块上，看着平静的水池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躲清净躲到了这里。”
　　帝玹不知何时寻来了，站在她身侧一步。
　　青姝看着池子的姿势没变，也没管他，只喃喃自语般道：“有真心者百般掩藏，求真心者却弃之不顾，你们仙族当真奇怪。”
　　“世间情缘，想来都这般烦扰伤人，也没什么奇怪。”他有意转移话题，便问道：“不过妖族素有情丝生心为证，想来你所知晓的情缘自是比旁的要真心。”
　　青姝听了这话却哼笑了一声，神情也带着淡淡的嘲弄。
　　“古往今来，因情心死的妖族可并不少。”
　　帝玹听了这话，有心想说点什么，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缄默半晌，他避开了这个话题，道：“婚宴要结束了，有魔族在此出现的事想必已经传回仙王处，有些麻烦。”
　　青姝闻言转身正欲说点什么，目光瞥见他身后的来人，微微皱眉。
　　瞧见她神情，帝玹回头看去，卫曦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们。
　　见他回头，卫曦自觉走近，行礼道：“见过仙上。”
　　她抬起头看着帝玹，礼是行了，但语气却说不上有几分恭敬。
　　“何事？”
　　帝玹看着她，心中暗自猜测着她的来意。
　　卫曦倒也没有绕弯子，干脆的表明道：“仙上为了两壶酒助重明族与精卫族退婚，我今日来便是为此事，我心有疑惑，想要在仙上这里问上一句。”
　　说这话的时候，她甚至还看了一眼青姝。
　　她的神情很冷淡，倒是不像气急败坏，仿佛真的一心求他解惑。
　　“退婚一事，明鹤可知晓？”
　　帝玹抬眉，面上的神情顿了一顿，眼神回避一时之间没有言语，而卫曦紧盯着他，神色执拗得有些傻气。
　　青姝依稀想起，在来弱水族之前曾听说，仙王与仙后之女的未婚夫婿叫做明鹤。
　　重明族少主，精卫族族长，仙王之女。
　　帝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真心道：“卫曦，事到如今，你何苦。”
　　何苦非要这个答案。
　　“求仙上解惑。”
　　卫曦仍是那般固执的神情，像是在告诉他这个答案她非要不可，她非要让心再伤上一遍，才肯认命。
　　几息之后，帝玹还是开口道：“我离开重明族那日，是重明族少主亲自将醉忘川送到我手中，不知这能否解答卫曦族长的困惑。”
　　”多谢……仙上。'
　　得到答案之后，卫曦躬身道谢便迅速离开，而冷淡下垂的嘴角，不知是难过还是厌恶。
　　看着她离开的身影，青姝不由自主的开口问道：“她会去找那个人吗？”
　　“我不知。”
　　帝玹语气平平，并不关心，反而突然凑近细细看过她的脸色，觉得她面色有些苍白，大约还是伤着了。
　　“那魔族伤你的兵刃想来是带着魔气，有些伤及本源，”他略一思忖，便道：“弱水之源为天下水之源，在其中休憩调息后即可恢复，待我去见过奚回。”
　　三言两语间，便做了决定。
　　青姝自觉她并无大碍，但是帝玹似乎很在意她受伤，她也不好拒绝他的好意，也不知他和奚回说了什么，竟然真的放她去了弱水之源。

　　“……在人间，我会亲自前去。”
　　青姝走进殿中前，隐隐约约听见了这么一句，她的脚步顿了一顿，最终还是走进去，正在说话的二人见她回来，便也不再提方才的话。
　　青姝也没有开口说破的意思，一言不发的走到帝玹身侧。
　　奚漪的脸色已经红润了些，比起珑川她好似恢复得要快上许多，或许是她只是被连累，又或许是牵绊他们的同心咒已经解了。
　　总之她的精气神都比那日见到要好了太多。
　　“青姝公主，多谢你那日出手相助。”
　　奚漪突然道，她从奚源那里得知那日青姝比他们都要早发现，更是被鎏影所伤，心中过意不去。
　　青姝本就是无意之间发现的，也没有打算挟恩图报，加上她也借了弱水族的地方疗伤，便只道：“不必。”
　　奚漪和帝玹的交情源于万年前，交情深浅，可见一斑，得知帝玹答应娶青姝的时候，她什么也没说，扶桑族欠的，帝玹总要还清。
　　可亲眼见到青姝，相处过，就总归是不同的，奚漪当时没有到场庆贺是自问心里有愧，却也不能做什么，如今更是觉得残忍。
　　“听闻你好酒，我们弱水族的酒都是弱水所酿，滋味独特，公主不妨多带些走。”
　　青姝犹豫着想婉拒，她又不是每日都要饮酒，哪有到哪里都要带酒走的道理，可旁边的帝玹却先替她应下了。
　　“直接送到扶桑殿罢。”
　　奚漪看了一眼帝玹，点了头表示知道了。
　　青姝见状便也没有再开口。
　　奚漪在他们要离开之时，特意又对帝玹说了一句：“一切，就拜托你了。”
　　帝玹略略颔首。
　　目送他们离开的身影，奚漪默默地叹了口气。

　　“我们不回扶桑殿，要去一趟人间。”
　　帝玹解释道：“谏言传音来，那魔族逃往了人族，仙王托我走一趟，我想你既是与他交手过，不如顺便一道。”
　　一个魔族，竟也要托帝玹亲自去抓，青姝心里清楚必定是帝玹自己要去，奚漪把忘川水给他时她又不是不在，何况方才她也听见了他们的话，想来若是其他仙族插手恐怕会更麻烦。
　　她心里门清，却也不打算拆穿，只关心起另外一件事。
　　“我也能去？”
　　青姝的问题让他一愣，反问道：“有何不可？”
　　青姝讳莫不语，从她被送来仙族，就再也没有踏出过仙族地界之外，当年她兄长万岁生辰，曾派人来仙族接她，却被那些人以诸般理由回绝，而她也早就做好此生都要被仙族困于此间的打算，而今她居然可以前往人间。
　　她开口确认道：“就你我？”
　　“自然是只有你我。”
　　帝玹有些莫名，看她依旧一脸的欲言又止，心下不解：“你我还不能拿住那魔族之人？”
　　“不，我只是……”青姝有些迟疑，不知该怎么说，对于仙族突然的宽容，她很意外。
　　她犹豫间，帝玹倒是想起谏言传音时告知他的一些其他仙族的阻挠，他们不希望青姝离开仙族的地界，担忧她逃回妖族。
　　庸人自扰。
　　他丝毫不放在心上，对着青姝再一次道：“你与我既是一同来此，便也该一同回去，人族我去得，你有何去不得。”
　　帝玹清俊的眉眼间带着令人安心的确信。
　　青姝与他四目相对片刻，微微抿着的唇松开，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都如此说了，便也没什么可再犹豫的，青姝当即点头道：“那便走吧。”
　　她略低头时，漂亮的眼睫在微微颤动。
　　她还不曾去过人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