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水百合》谌者为瑗

24、24 暗自藏在心

　　这一觉，就睡到了天黑。
　　李涟知道文念起早赶路，先前又搬回一大堆东西，肯定疲惫，所以干脆拉了窗帘，由着她休息。

　　给自己留了两盏小灯，刚刚好看清周围。
　　买的水果，她拆洗了部分，盘子盛着往茶几上一放。嫌无聊，又找来文念的平板。
　　昏暗灯光下，她扯过垫子，靠着沙发坐下。

　　文念对她总是过分坦诚，上次她偶然借用一回平板，文念直接就替她录入了面部，告诉她可以随便用。
　　她轻松打开，随手翻出一个应用，看起视频来。

　　难怪古人日落而息，黑暗仿佛跟大脑中某个结节形成了绑定，李涟在暗室中待了没多久，就感觉困意上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了过去。
　　文念比她先苏醒。
　　她醒过来时，文念一半身子滞留在沙发上，另一半则摸到茶几上，正摆弄盘里的水果。
　　说是吃，倒更像是玩。
　　文念把水果摆成一圈，手指着闭眼转圈，转到哪个吃哪个。

　　突然想逗她一下，李涟凑过去，趁着文念闭眼，手指到哪个她就抢先偷走吃掉。
　　文念睁眼一看，马上就找出凶手，愤慨地倾身过来拍她手臂：“小偷！”
　　李涟嘴里还没吞下去，笑着接过文念的打骂，哄着她说再去给她洗些来。说着，把文念推回沙发上，揉揉她的脸，“等我，马上回来。”

　　她知道文念喜欢的几样，特地多洗了点，还换上新盘子。文念说过那盘子的花纹有意思。
　　具体有什么意思，反正她是没看出来。

　　回来时，文念又换了个姿势，仰躺在沙发上，双手垂直向上举起，手里捧着平板。李涟走到她身边，她开口问她：“你喜欢这个剧吗？”
　　“什么？”
　　文念把屏幕展示给她看，是部日剧的解说。

　　东京爱情故事。
　　李涟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听说过，好像还挺有名的。她想，应该是她睡着前偶然翻到了，不过那时已经意识模糊，完全没了印象。
　　“没有诶，只是随便刷到的。”
　　“这样吗？”文念把平板放下，翻过身从盘子里摸过一颗，塞进嘴里，“我好饿。”

　　李涟在沙发上坐下，问：“你想吃什么？出去吃？”
　　文念思索片刻，摇摇头，“不想出去，我不要淋成落汤鸡。”
　　言语不够，她还把双手顶在手上，打伞一样，像是真的有雨落下。李涟握住她的手，举到两人中间，亮给她看，“那就拿你煲汤，两只小鸡翅！”
　　“李涟！”文念欺身压过来，别看她四肢纤细，力气却大得很，三下两下就制服了李涟。

　　李涟起先同她玩闹，脸上还带笑，直到感觉眼前人压在身上轻飘飘的，收敛了几分笑容，伸手探到文念腰间，光滑的皮肤触感很快被骨骼的凹凸脉络所取代，她目光微颤，“我怎么觉得你又瘦了一点，是我的错觉吗？”
　　“有吗？”文念和她对视一眼，很快躲开，低头十分勉强地从腰间捏出一团肉，“我觉得没什么变化。”
　　突然，她灵光一闪，摆正身子义正言辞道：“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我今天没有吃饭，所以饿瘦了！”
　　李涟并不太相信她的话，但也觉得瘦了点不算什么大事，补两天就回来了，于是再问她一次想吃什么。
　　“大餐！”

　　几分钟后，文念从一大堆零食中探出头来，怀里抱着两桶泡面。
　　李涟沉默。
　　这就是她说的大餐？

　　话虽如此，只要文念喜欢，吃什么都无所谓。
　　李涟过去倒是很少吃泡面，那时她生活拮据，泡面实惠，可心里还是觉得泡面是垃圾食品，吃了会发胖，所以更多时候还是自己下厨。
　　没想到文念喜欢这个。
　　文念一边撕包装袋，一边跟她抱怨，“Evan在的时候总说泡面不健康，不让我吃。她自己呢？还抽烟！我就不相信吃泡面能比抽烟不健康！”
　　听她说话，李涟在一旁偷笑，顺手帮她把拆下的包装丢掉。
　　她想起前夜的偷尝，摇摇头。
　　确实不健康。

　　面泡好后，二人围坐茶几前。
　　李涟打趣道：“你看看，跟你在一起后，不仅舞蹈荒废了，连身材管理也丢了。”
　　文念白她一眼，不满地回应：“你怎么不说跟着你Odette姐姐吃香喝辣呢！”
　　“姐姐？哪里来的姐姐？”李涟捏她鼻子，半哄半笑，“我只看见一个小丫头片子。”
　　文念作愤怒状，假意要咬她两下。
　　好在李涟提前抽回了手，没叫她得逞。

　　咬了两口面，文念突然抬头问她：“对了，说到舞蹈，我记得你之前说在舞团待过几年，为什么离开了？”
　　此话一出，李涟心头一惊，连忙察看眼前人的神色，见没有异样，才把头往旁边一扭，装作随口答道：“哦——从小在莲青长大，外面待着总不习惯，就回来了。”
　　她尽力克制自己的表情，不敢对上那双眼睛，只能静待着这个话题赶紧翻篇。
　　“原来是这样。”

　　“你还想跳舞吗？”文念问。
　　李涟抬头，对上文念认真的目光，下意识点点头。
　　文念说她可以去找找她哥，都是搞艺术的，相互之间认识，也许能替她寻个好去处。

　　扪心自问，李涟是想去的。
　　但她想到之前和文善的对话，觉得如果现在提出要求，显得有些太过急功近利。
　　就好像她真的是单纯为了钱接近文念。
　　难道不是吗？
　　她搞不明白，她发现自己开始自相矛盾。
　　本来不就是为了这些吗？为了钱，为了生活，为了更好的前途。
　　装什么？她暗自在心中咒骂自己。

　　但她还是拒绝了，至少暂时拒绝了。
　　“等过段时间再说吧，我去了谁陪你吃泡面？”李涟撑起笑容，摸摸文念的头。
　　她自我安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反正资源就在那，之后再去也不迟。
　　“切，谁要你陪我。”文念嘴上嫌弃，心里却十分受用，不动声色地朝她挪近了些。

　　两人吃面，屋里安静，文念觉得有点无聊，提议一起看刚才平板上那部日剧。
　　从头开始播放，李涟看过的日剧不多，感到新奇，又加上文念兴致高昂，受到感染，静下心来好好观赏。

　　男主角完治来到大城市东京，女主角莉香算得上是他的引路人，帮他融入东京。剧情节奏很快，她们很快看完一集。
　　第一集结尾，莉香一边叫着“丸子”，一边朝完治跑去。在紧紧抱住心上人的时候，偷偷低语了一句“suki”。
　　喜欢，我喜欢你。

　　“丸子！”文念学着剧里那样，对着李涟叫了一声。她说李涟就像完治一样，笨笨的，木头脑袋。
　　你也像莉香一样。李涟在心中默念。
　　的确，文念的性子像极了女主角莉香，勇敢坦诚，永远充满活力。

　　那时她们还不知道故事的结局，却都默契地把对方代入了角色，又下意识觉得主角们一定会在一起。其实暗自藏在心底，憧憬着，期盼着，属于她们的爱情故事。
　　好像她们真的是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