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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故事开始的地方(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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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书上面可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大地却永远长存。”
我抬头,好像看见了她在说话。
“如果想要洗脱你的罪恶,那该付出多少的代价?”
“如果脚下的土地已经腐败不堪,那又有哪片土地可以亘古长存?”
“如果人心已经都被锁在了魔盒里,哪谁又该是那个罪恶的人?”
我看见她身旁的光芒越来越暗,直到一声鸟啾刺破我的耳膜。
我抬头,就看见物理老师还在讲台上眉飞色舞的讲重力。
她的最后一声,昭告了我的白日梦结束。
“如果人生来就是注定被引力撕碎,那你就应该寻找属于自己神圣的土地,哪怕被人鄙夷。”
下课铃响了,大家走出教室,我一直对着面前的那个大写的G=mg发呆。
我不爱说话,一直是坐在角落里、不起眼的小女孩。
没有朋友,每天来教室也没有什么好值得分享的事情,不管是体育课还是什么课程,我都是站在一旁。
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像是学校围墙角落的爬山虎。
我没有朋友,下课的时候除了拿只笔在空白的纸页上写写画画,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打发我的百无聊赖。
我喜欢一个人躲在角落,比如有一次在咖啡馆呆了一个小时半,等回去的时候天都暗了。
我拿着卡借了一台共享单车,鞋履踏着凹凸不平的地面,一蹬上车,以光速冲出原地,风掠过我的发丝,夏日空气里的湿热拂面而来。
夜晚昏黄的路灯下,有游荡的小孩,被父母牵着双手,在夜晚的梦旅里流浪。
我到了楼下,放好单车,准备上楼,走到楼梯拐角处,正要摸出钥匙,就被刺耳声响猛的杵在原地。
我盯着那扇门,半晌沉默,那是种死寂的沉默,好像立马屏住了我的鼻息,攫住了我的心脏。
淡定地回到家,妈妈站在客厅里,脚下是一地渣滓,她厉声问我去哪里了,我只说老师找我留下来了。
妈妈就这么看着我,沉默了好半天。
“妈,最近还有钱吗?”
“怎么,你又要钱吗?”
“上次给你的就花完了吗?”
我不太敢说话了,只是低头闷着。
“宋妍岚,你知道吗?你都不能体谅大人,大人凭什么体谅你,还给你钱花呢?”
“人要自己独立的。”
“可是妈妈,我还没成年。”
“我知道你没有能力啊,但是你看隔壁家也跟你一样的读初二的校友,天天放学回来跟妈妈一起去买东西,你看你帮了妈妈一点点吗?”
“可是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啊,这怎么跟我有关了呢?”
“你帮家里分担点不好吗?”
“做不到啊。”
“那你就别呆在家里好吧!养个废物有什么用呢!”
妈妈一砸筷子,就躲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如同嚼蜡吃饭,洗碗。
房间里似乎可以在这个炎炎夏日里凝结出冰块,我讨厌这样的逼仄,像是一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硬生生要砍下去。
“我厌倦了这种控制的生活,这种疯狂的生活,快要把我逼疯了。”
我在日记本里写下这么一句。
“那么,我什么时候得到真正的关爱呢?”
什么时候呢?
以前或许真的没有心理防线,太过缺少关爱了,于是总是想要不停的跟陌生人倾诉,就好像能缓解每天如同溺水般的渴求。
但终归有什么用呢?
我成长到如今,成为了一个,哪怕在汪洋大海里抓住了一根树枝,也要撑起我自己,不要溺亡的人。
不是无家可去,而是自己的自尊不允许自己示弱,不允许向这种死死勒住我的脖颈的命运屈服。
但内心的一部分仍旧渴求关爱吧。
隔天,我背着书包去教室上课,走到讲台上,突然看见自己的旁边摆了一张空桌子。
我走到位置上,把书包取下来,然后去瞟隔壁书桌的抽屉里有没有书本,很不幸的,堆了一大堆书。
我顿时心情有些郁闷,因为我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尤其还是要共处一阵子的同桌,要是以后闹掰了就烦心了。
大概快下早自习的时候,我旁边的神秘人士终于来了,长得还过得去,个头比我高一点,但是校服应该是小了一号,显得校服像一件马甲衣。但是或许是因为性格原因,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冷漠。
我盯着他,他也不说话,然后我撇过头,心想,还蛮好的,不会打扰我的性格。
第一节是数学课,我本来不是那种上课会开小差的学生,但由于这位同桌实在太奇怪,于是我观察了他后半节课——
他前本节课完全不听课,一直在转笔,看着黑板,但是笔是永远没写一个字的。
其实这也没什么,一般开小差的人都是这样子的,结果老师可能看他是新学生吧,就把他喊上去解一道数学题。
我心想他能写出什么呢?大不了编出一朵花来。
结果,他大概一分钟不到,就写完了,过程干净利落,简短的一目了然。
竟然跟我一开始因为一抽屉书所想象的好学生形象吻合上了。
我听见他被老师一顿盛赞,然后我好奇的打量他,结果被他投以冷漠的目光。
旁边的女同学看起来很不爽,小声嘀咕着:“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吗?就是解出一道题而已。”
我没好气的瞟了一眼她,结果她倒是来劲了,说:“宋妍岚,你解不出来吧,你还瞪我,有什么好瞪的,平时成绩那么差,你也不晓得自己努努力,攒个小目标,你有那个本事吗?”
我懒得理会这个千年宿敌,于是回过头,由于心里还是有些不平衡,全然没发现这位新同桌深邃的探究目光。
第二节课,我索性不管他,一只手托腮,就这么一边听一边做笔记,虽然写是写了一堆,但其实一个都没记进去。
还是被气到了……
第三节课,他中途出了教室,然后后半节课干脆消失了,我想着这个人真是怪怪的,然后一节课有点走神,一直想着他去了哪里。
直到第四节课上了一半了,我才看见他回到教室。
一回教室,他才抽出教科书,翻开第一页的时候,才意外看见他的名字。
墨礼辰。
他接下来看了一眼我的书页页码,再翻到那一页,然后才开始打记重点。
我看见他的字写的很俊秀,字如其人,毕竟倒是长得人模人样的。
我不自觉得开始对他产生好奇心。
第二天,情况前一天更加反常了,清晨,他在我身边坐下来,我便发现了他的手背上面贴块硕大的白布,脸上还被蹭破一块皮。
“你怎么了?”
我看到他这个样子,估计八成是他打了人。
他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秒钟,一个字都没说。
就开始趴在书桌上睡觉了。
“喂,墨礼辰?怎么不说话,我关心你呢!”
看到他一动不动的样子,我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如同我要开鸡蛋,一拳打在鸡蛋上,蛋不但破了,手还被溅了一手的蛋液——得不偿失。
真是个大怪人。
我真的不想说话了。
于是怀揣着我要是再说一句话我就是笨蛋的想法,我硬生生一个上午都没理会他。
一个上午过完了,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响了,我准备去食堂吃饭,一转头,旁边的人竟然还没醒。
“笨蛋,吃饭去了。”
一二三,没动静。
完蛋,不会是死了吧。
我顺手推了他一下,结果就被他紧紧抓住了手腕。
“喂!好心关心你,你怎么这么不识相?”
他抬起头,冷冷的看着我,说:“不需要。”
然后直接走出了教室。
真是个大怪物!
我都被他搞得连饭都懒得吃了,直接拿出一张纸去“诅咒”他。
祝贺墨礼辰一辈子被自己冻死,呵呵。
没见过这么冰山的人。
下午他第一节课没有出现,是的,没有出现。
想到一个下午或许不再面对那张恐怖的脸时,我的心情异常舒畅。
恨不得哼个曲来表达我心里的欢欣。
结果,第一节课快下课他竟然回来了!回来了!
不可以!
谁允许他回来的!
我这么想着,还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胀成了一个包子。
一切都被他收入眼底。
他冷冰冰地看着我,直接在我旁边坐下,丝毫不顾我的不满。
“喂。”
果然还是不理人。
没话好说了。
就在我决定不理会他的时候,他竟然从书桌里掏出练习册,就这么水灵灵的开始刷题去了。
而且一直到下午放学,他都没有停下的意图。
我被他气到了,于是看到了又想叨叨几句,想了想,还是算了,我也不知道,今天我话怎么这么多了。
少说几句,世界和平。
我就这么拿起书包走了,徒留在教室刷题的他。
回家途中,我收到妈妈的电话,说她今晚有事回不来,我习以为常的答应了一声好。
挂断电话,我叹了口气,深陷自己的遐想中。
我从来也只是一个乖巧女孩,我非常的平凡,唯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他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观察身边人的一举一动,而墨礼辰这样的人,冷淡、高傲,却让我觉得很有探索的欲望。
我以前听妈妈说,有些人,生来就是带有“灵性”的,他们的感官非常的敏锐,能够嗅到别人体会不到的东西。
而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认为我就是这种人。
我那时不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直到逐渐长大,在我小学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直接让我开始沉默寡言。
我自从那时候开始,就逐渐去思考宇宙与人生的意义。
去写写画画,用一些方式记录我的想法。
在我的眼里,欲望是驱使一切的源头。
人若是没有欲望,就不会进步。
而墨礼辰让我觉得是个特例,就在于这里。
他看上去无欲无求,是个不爱说话的人。
但我总觉得,人都是有欲望的。
这个世界上,总有让他留念的东西,让他选择留在这里。
就像人生来要为了一些东西活着,而他,是为了什么而去生活的呢?
我这么琢磨着,内心突然平静下来。
我开始好奇他的家庭背景,谁让他变成这样的,以及这样的矛盾点又从何而来。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的是,他这样的性格,绝对不受人欢迎。
就像我,其实能够看穿很多事情,但总是很多人认为我一无所知。
他们会说我年龄小,因为年龄小,你就没有一个成熟的大脑,没有宽广的认知。
这就是所谓的刻板印象,也是很多时候,我被否定的原因。
太过于早慧的孩子,是不受人待见的。
他们甚至会说,你说的东西,都是无稽之谈。
于是,只剩下一声声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