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患者》酥潋

1、楔子：白日梦患者

　　　第一卷：白日梦

　　“你不回家吗？”

　　她听见后面有人问她，回头一看……是班上最后一个打扫卫生的同学。

　　“嗯，回。”

　　他瞥了她一眼，然后走下学校的阶梯。

　　她其实，刚刚，在看天上的云飘来飘去地，飘来飘去地，飘来飘去地。

　　像一朵——棉花糖，还是彩虹色的，棉花糖。

　　她回头，发现校园里只剩下提着一大袋垃圾的男同学，他们才从楼上下来，而女同学们，已经很少了。

　　她还是想站在这里看棉花糖，可是，已经站了四十分钟了，她该回去了。

　　她用鞋磨了磨地面，然后踢飞一颗小石子，就这样下了楼梯。

　　学校的楼梯接着校园里的内部路，路的尽头是大门，太近了。怎么这么近？

　　她百般聊赖的沿着既定的轨道前进，那些在校外摆摊的小贩有几个已经走了，路上穿着一模一样校服的人也少了。

　　世界也少了。

　　家门外，停驻，她感觉脸上的“面具”，自动摘下来了，深吸气，下一步，按了门铃。

　　等到作业写完，已经十二点左右。

　　明天还要早起，烦。

　　她枕在枕头上，想着。

　　就这么想着，就这么睡着。

　　然后……她置身于白色的棉花糖下。

　　她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竟然是校服，但又似乎并非校服，至少不熟悉。

　　但是这里还是学校教学楼前那大大的操坪。

　　她没看见有人，然后一个人就站在栏杆前看云。

　　她看见云卷云舒，云浮云涌，云走云来。

　　天一直是蓝色的，世界终于也是安静的。

　　她就站在那里，温润了时间。

　　她感觉到好像有人站在她身边，然后回头，什么都没有。

　　错觉。

　　没错。

　　然后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在那里看着。

　　她听见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吹过她的指尖，连带着颤动。

　　嗯？错觉。

　　脑海里莫名出现一个声音，好奇怪，旁边没人啊。

　　谁啊？

　　……

　　诧然之间，她竟然觉得，这是，神迹？

　　她，终于，遇上了全世界的灵异事件，呸，不对，应该是，值得跟自己的伙伴说的，课间话题。

　　可是，这里……又是哪里呢？

　　那些伙伴，愿不愿意听呢？

　　我又该……说给谁听？

　　好奇怪，好像躺在沙滩上，做了一个，白日梦。

　　第二卷：患者

　　又来了……

　　阳光透过窗户，斑驳陆离的光影，像一块块锋利的玻璃片刺入我的骨髓，反转，血涌，无痛。

　　有个人。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我看见了她。

　　她是……谁？

　　以前，我听说 。

　　什么呢？

　　他们说世界总有一天会崩塌的，但是我那一瞬间，却希望，我就是那个世界。

　　那么，现在的这一切，又是什么？

　　我听见我灵魂沉默的叫嚣，然后，归为，无声。

　　那？为什么？凭什么？我又该对自己说什么？

　　我又在……想什么？

　　或许这个世界，是假的吧？

　　是吗？

　　我听见外面有人发出的响声，还好有人。

　　陪着我……其实，好像，又没有。

　　是吗？

　　有人陪着我吗？

　　自说自话了。

　　我真的……

　　我是一个白日梦患者。

　　我，是一个，患者。

　　患者该干什么？

　　患者是不是该乖乖躺在床上，等待解刨。

　　等等，她又来了！

　　啊！

　　走开点！离我远点！

　　疯了！疯了！

　　我在说什么……这是假的吧？有谁来告诉我这是假的！

　　啊！

　　我只会尖叫吧，可笑！

　　什么……都没了……

　　我应该一无所有，是吧？

　　是吗？

　　是的。

　　我听见我灵魂的呐喊：

　　当我的鲜血祭祀了整个宇宙，当我的灵魂永远囚禁于地狱之时，一切的一切，都会解脱吧？

　　因为我是那个万恶之源啊……

　　阅读到这里，字迹变得异常狰狞，一条扭曲的线，耀眼的发着光。

　　她却再也不敢再看。

　　“怎么还不过来啊？”

　　“……马上。”

　　她倏地合上本子，封锁住了这一切的罪恶尘埃。

　　她看见草地上有人在踢球，她看见云还是这么飘着，空气还是那么新鲜。

　　是的。

　　是的。

　　“你到底在干什么？”

　　“……马上。”

　　灯亮了，照亮了无数个夜里徘徊的孤影。

　　她看见自己的影子在草丛里面穿梭。

　　这是……梦吗？

　　不是的吧？

　　太真实了。

　　真实的可怕。

　　“你疯了吗？”

　　“……没有，马上。”

　　“磨磨蹭蹭的，给谁看呢？”

　　“……好的，马上。”

　　她什么都不在意了，就跟着那个人的鞋后跟，一步步的僵硬的走着。

　　夜，静了。

　　她，没醒。

　　人，未眠。

　　远处的汽笛声一直在叫着，她转头看见窗外的火车，才恍惚发现一切不过臆想。

　　我……病了吗？

　　她想着如何打发自己的时光，最后坐在床上，看漆黑的火车一趟趟呼啸而过，铁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她才变得更加鲜活。

　　所以，人……该怎么样？

　　才能算是活着？

　　“怎么还没睡？”

　　她听见妈妈在说话。

　　她屏息凝神，憋到脸好像涨红了，她才抑制住缓缓吐气。

　　她病了，病的不清，不然，怎么听见有人说她无病呻吟呢？

　　她看见世界好像亮起来了，又好像没有，她身边没有时钟和手机，她琢磨着好像天亮了，然后盘算着怎么接受新的一天。

　　毕竟她是一个，白日梦患者。

　　第三卷：白日梦患者

　　世人都说时光的尽头是无尽的岁月，但我却站在时光的尽头，去眺望我的原来和将来。

　　我的一切已经化作墨汁肆意泼洒在一页页用木头制成的粗糙纸页上，我不能说，也不敢说。

　　如果虔诚也是一种错，那就让一切错的彻彻底底，就让罪恶洗脱我最无可饶恕的灵魂，让我彻底能够高歌一曲。

　　因为它从来未曾呐喊过一字，因为我是一个白日梦里面恍恍惚惚、跌跌撞撞的小老婆子。

　　我是一个被关在铁笼里让人尽情欣赏的囚笼野兽，因为我说不出话，我一飞冲天，我堕入深渊。

　　我看着我自己，他是谁？她是谁？它是谁？他她它？

　　是万里铁骑塌裂我的江河。

　　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好像世界末日来了，但是江山依旧在，只是这里的人早已搬离此处了。

　　我是千里漂泊的孤客，是吗？

　　我在说什么呢？

　　好笑，太好笑了。

　　“等等你问过我什么？”

　　我看见她突然站起来，我已经司空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像她那样的人，正常，正常，太正常了。

　　有什么好好奇的。

　　她时常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的坐着，我就这么静静观察她，她就是我的患者，我是她的医生。

　　就算她把自己的手铐上了手铐，她也不过是一个带着镣铐的人，谁又能躲过这个脚镣的束缚呢？